第17章 公主痴情纏小寶 嬉鬧情生亂宮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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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壽宮的暖閣里,銀骨炭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地裹著滿室的胭脂香與臘梅香,燭火搖曳間,映得屋內陳設愈發嬌俏——牆上掛著各色絹花,粉白的海棠、嫩黃的迎春,皆是新鮮折下的,插在青瓷瓶中,透著幾分鮮活;桌上擺著琉璃盞、玉棋子,還有幾碟未動的桂花糕、杏仁酪,糕餅上還沾著細碎的糖霜,氤氳著甜香,處處都是少女居所獨有的靈動氣息。韋小寶斜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床上,後背的金瘡藥剛由宮女小心翼翼敷上,清涼的藥膏裹著傷口,卻依舊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細小的針在慢慢扎著肉,可他不敢露半分不耐,只能陪著身旁纏著他的建寧公主,臉上掛著慣有的油滑笑意,眼底卻時不時閃過幾分狡黠與無奈。

  自白日裡用「寒毒」騙了建寧公主溫存一番後,這位金枝玉葉便愈發黏著他,寸步不離。往日裡嬌蠻任性的性子,動輒就對下人大打出手、呵斥謾罵,可在他面前,竟添了幾分孩童般的執拗與歡喜,動輒就湊到他跟前,問東問西、撒嬌耍賴,攪得他連暗自盤算聯繫龍兒的心思都難有半分。他幾次想找藉口支開宮女太監,偷偷拿出神龍教令牌聯繫宮中潛伏的教徒,打探龍兒在坤寧宮的安危,都被建寧公主死死纏著,要麼拉著他講江湖趣事,要麼逼著他陪她下棋,半點空隙都不肯給他留。

  「韋小寶,你快給我講講,宮外到底有什麼好玩的?那些江湖好漢是不是都像話本里寫的那樣,舞刀弄槍,快意恩仇,還會英雄救美?」建寧公主跪坐在軟床上,一身海棠紅撒花軟緞襖裙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領口蓬鬆的狐裘邊蹭著脖頸,添了幾分嬌憨。她眉眼彎彎,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好奇,伸手就去扯韋小寶的衣袖,動作莽撞,力道卻不小,險些牽扯到他後背的傷口。

  韋小寶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齜牙咧嘴地拍開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假意的呵斥,又摻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討好:「哎喲公主殿下,您輕點!奴才這傷口還沒好利索,再被您扯幾下,怕是要一命嗚呼,再也不能陪您說話解悶、講江湖趣事了。」他一邊說,一邊故意皺起眉頭,耷拉著腦袋,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額角還特意擠出幾滴細密的冷汗,看得建寧公主頓時放軟了語氣,眼底閃過幾分愧疚,卻又不肯服軟,撅著小嘴,揚了揚小拳頭,故作兇狠道:「誰讓你說話磨磨蹭蹭的?本公主問你話,你就得好好回答,不然……不然我就再打你一頓,打疼你才好!」

  說著,她的小拳頭輕輕落在韋小寶的胳膊上,力道輕得像撓痒痒,眼底卻沒有半分真怒,反倒像是在撒嬌耍賴,眉梢眼角都透著歡喜。韋小寶見狀,心中暗笑,這公主果然如他所料,越打越罵,反倒越對他上心,這般嬌蠻又單純的性子,最是好哄騙。當下便順著她的性子,苦著臉擺手求饒:「別別別,公主殿下饒命!奴才說,奴才這就說!宮外好玩的可多了,有耍雜耍的,吞劍、噴火、走鋼絲,看得人眼花繚亂;還有賣糖畫的,一勺融化的糖稀,在青石板上幾筆就畫出龍、鳳、小兔子,又甜又好看;更有江湖好漢比武較量,刀光劍影,拳拳到肉,贏了的揚眉吐氣,輸了的認賭服輸,哪像宮裡的侍衛太監,跟您動手時,個個都故意讓著您,半點意思都沒有。」

  他說得繪聲繪色,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比武的動作,故意誇張地皺著眉頭,裝作江湖好漢的模樣,看得建寧公主眼睛一亮,連忙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韋小寶的臉頰,呼吸間的胭脂甜香拂過他的耳畔,帶著幾分少女的清甜:「真的?那他們比武,會不會真的打傷人?會不會像你那天護著蘇姑娘那樣,拼得滿身是血,連命都不顧?」

  韋小寶見狀,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故作深沉的「江湖氣」:「那可不!江湖好漢講究恩怨分明,一言不合就動手,比武就是真刀真槍,半點不含糊。有的被打斷胳膊,有的被砍傷肩膀,就算是拼得滿身是血,也絕不認輸,哪像宮裡這些人,個個趨炎附勢,沒半點骨氣。」他這話正中建寧公主下懷,只見她頓時皺起眉頭,滿臉不悅,撅著小嘴抱怨道:「可不是嘛!那些傢伙個個沒骨氣,跟我打架都縮手縮腳,打起來半點意思都沒有。上次皇兄跟我比武,也不肯真打,生怕扭痛了我,沒勁透了!還是你好,韋小寶,上次在坤寧宮門口,你雖傷著了,卻敢跟我頂嘴,敢跟我耍小聰明,倒是有幾分真性情,不像那些廢物。」

  說著,她忽然眼睛一轉,看向韋小寶的神色多了幾分狡黠,伸手就去戳他的胸口,指尖溫熱柔軟,輕輕一戳,便惹得韋小寶故意齜牙咧嘴。「倒是你,韋小寶,你明明怕我,卻又敢跟我計較,就算是罵我幾句,也比太后板起臉來訓斥我好聽得多。」她說著,便學著韋小寶那日罵人的腔調,捏著嗓子,尖聲尖氣地道:「臭小娘、賤貨……婊子生的鬼丫頭!」一邊罵,一邊笑得眉眼彎彎,眼底滿是歡喜,仿佛挨罵是什麼極為有趣的事,連臉頰都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透著幾分少女的懵懂與嬌憨。

  韋小寶又好氣又好笑,翻了個白眼,故意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公主殿下,您這是何苦?天下哪有人愛挨罵的?您若是真喜歡聽人罵,不如去麗春院,那裡的人罵起人來,可比奴才帶勁多了,句句都不帶重樣的,罵得又凶又熱鬧。」他心裡暗自盤算:「你這嬌蠻公主,從小在宮裡被寵壞了,不知人間疾苦,若是真去了麗春院,被老鴇打罵,被嫖客呵斥,看你還敢這般任性妄為。」


  可建寧公主卻不知麗春院是什麼地方,只聽得眼睛發亮,連忙湊得更近,雙手緊緊抓住韋小寶的胳膊,語氣急切又好奇:「麗春院是什麼地方?好不好玩?是不是比宮裡還有意思?有沒有耍雜耍的、賣糖畫的?能不能像你說的那樣,想怎麼鬧就怎麼鬧,沒人敢管?」

  韋小寶肚裡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神往的模樣,眯著眼睛,仿佛已然置身於麗春院一般:「好玩極了!那裡不僅有唱曲的、跳舞的,個個都是絕色美人,還能陪你喝酒聊天、猜拳行令,不管你怎麼鬧,怎麼撒嬌耍賴,都沒人敢管你,比宮裡自在多了。不過那地方在江南,離京城遠得很,您是金枝玉葉,身份尊貴,自然不能去,若是被太后和皇上知道了,定會責罰您的。」他頓了頓,又添了幾分誘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不過您若是真想去,等將來我陪您去,咱們偷偷溜出去,在那裡住上三個月,包您開心得連公主都不想做了。」

  建寧公主聽得悠然神往,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憧憬,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指尖微微發白:「好,一言為定!等我年紀大了,不用再聽太后和皇兄的話了,你一定要帶我去麗春院,不許說話不算數!」韋小寶連忙正色點頭,拍著胸脯,一本正經地說道:「大丈夫一言既出,死馬難追!奴才若是說話不算數,就讓您打個半死不活,絕不求饒!」他又把「駟馬難追」記成了「死馬難追」,說得一臉鄭重,看得建寧公主哈哈大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嬌憨:「你真是個笨蛋,是駟馬難追,不是死馬難追!不過沒關係,本公主原諒你了,只要你肯帶我去,我就不打你。」

  「多謝公主殿下寬宏大量!」韋小寶連忙躬身道謝,臉上依舊掛著油滑的笑容,心裡卻暗自嘀咕:「管他什麼死馬駟馬,只要哄得你開心,讓你護著我,就萬事大吉。」

  「我就知道你最靠譜!」建寧公主歡喜地握住韋小寶的手,指尖溫熱柔軟,緊緊攥著他不肯鬆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疼他,「跟你在一起,可比跟那些木頭人在一起有意思多了。他們要麼怕我,要麼哄我,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半點意思都沒有。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天天打架、天天聊天,你給我講江湖趣事,講麗春院的熱鬧,我給你吃最好的點心、喝最好的茶,好不好?」

  韋小寶被她攥得動彈不得,又怕惹她不快,只能連連應下:「好,好,都聽公主殿下的。只是奴才後背的傷口還疼,能不能先歇會兒,等奴才好些了,再陪您鬧,再給您講江湖趣事?」他一邊說,一邊故意皺起眉頭,露出痛苦的神色,伸手輕輕按著後背的傷口,臉色微微發白,想藉機脫身,好暗中盤算聯繫龍兒的事。

  可建寧公主卻不肯放過他,反倒愈發溫柔,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指尖溫熱,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碎了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你好好躺著,我不鬧你了,我陪著你。你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我守著你,沒人敢打擾你。」說著,她便靜靜坐在床邊,拿起桌上的帕子,輕輕給韋小寶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又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塊,遞到韋小寶嘴邊,「來,吃塊桂花糕,甜絲絲的,吃了心情就好了,傷口也能好得快些。」

  她的模樣溫順,眼神里滿是真切的心疼與歡喜,與平日裡那個動輒打罵下人的嬌蠻公主判若兩人。一旁侍立的宮女太監們看得心驚膽戰,個個大氣不敢喘,暗自嘀咕這韋小寶真是好福氣,竟能讓嬌縱任性的公主殿下這般遷就、這般用心。有個小太監悄悄抬眼,瞥見韋小寶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半分——他們都清楚,這位韋公公看著不起眼,卻是個能哄得公主歡心的厲害角色,半點不敢得罪,唯有小心翼翼伺候著,生怕惹禍上身。

  韋小寶斜倚在軟床上,一邊假意吃著桂花糕,一邊暗自盤算:這公主黏得跟塊牛皮糖似的,寸步不離,想要偷偷派個人去坤寧宮打探龍兒的消息,怕是不容易;再者,青龍使與白虎使定然還在暗中窺伺,寧壽宮雖有公主護著,卻也未必安全,那些人武功高強,若是真的闖進來,就算有侍衛,也未必能攔住;還有太后,對龍兒疑心重重,定然派了眼線日夜盯著坤寧宮的靜雪軒,龍兒孤身一人,若是被太后刁難,或是被神龍教的人趁機下手,他連相救都來不及。越想,他心中越是焦灼,後背的傷口仿佛也疼得愈發厲害。

  正思忖間,建寧公主忽然湊過嘴來,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親。那吻輕柔又青澀,帶著桂花糕的甜香與少女的馨香,如同羽毛輕輕拂過心尖,韋小寶霎時間只覺天旋地轉,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她,卻忘了後背的傷口,一扯之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忍不住又罵道:「臭小娘、爛小娘,你倒是輕點!想疼死奴才是不是?」

  建寧公主被他罵得臉上一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卻沒有生氣,反倒笑得愈發嬌羞,眼底滿是歡喜與悸動,像是得了什麼稀世珍寶。她連忙站起身,捂著臉頰,腳步輕快地飛奔出了暖閣,只留下一句嬌俏的聲音:「我不鬧你了,你好好養傷,我晚些再來看你,給你帶御膳房剛做的蓮子羹!」


  韋小寶呆呆地坐在軟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中亂糟糟的,又氣又笑:「他媽的,這公主怕是真瘋了!我越打她、越罵她,她反倒越歡喜,難不成這老婊子生的鬼丫頭,真的喜歡我這假太監?」想到建寧公主秀麗嬌俏的臉龐,那雙明亮澄澈的杏眼,還有方才那青澀的一吻,他心下迷迷糊糊,後背的疼痛仿佛也減輕了幾分,心底竟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只是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他此刻滿心都是龍兒,哪裡有心思顧及這些兒女情長,更何況,這建寧公主不過是他用來保命的靠山,若是動了真心,反倒會自尋死路。

  他撐著身子站起身,想洗去傷口上沾染的灰塵,可一解開衣袍,才發現傷口的鮮血早已凝結,牢牢黏在了衣料上,一扯之下,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忍不住又對著建寧公主離去的方向,「臭小娘、爛小娘」地亂罵一頓,罵得口乾舌燥,才慢悠悠地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喝了幾口,又拿起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洗去傷口上的污垢,重新敷上藥膏。

  暖閣里的燭火依舊搖曳,暖意融融,可韋小寶的心中卻半點不平靜——一邊是黏著他、痴心不改的建寧公主,一邊是被困在坤寧宮、生死未卜的龍兒,一邊是虎視眈眈、伺機刺殺的神龍教,一邊是多疑狠厲、暗中算計的太后。他靠著一身油滑與狡黠,在柔情蜜意與刀光劍影中艱難周旋,只盼著能儘快穩住局面,既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能護住龍兒的周全。

  而此刻,暖閣外的廊下,一個黑影悄然閃過,眼底滿是陰鷙——青龍使與白虎使早已摸清了寧壽宮的防衛,知曉建寧公主夜夜都會來看韋小寶,今夜便是他們刺殺韋小寶的最好時機。兩人躲在廊下的陰影里,借著風雪的掩護,死死盯著暖閣的方向,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長刀,氣息沉得如同鬼魅,一場暗藏的殺機,正隨著夜色的加深,悄然逼近寧壽宮的暖閣。

  韋小寶敷完金瘡藥,正歪在軟床上暗自琢磨脫身之法,後背的傷口被藥膏裹著,依舊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細小的針在慢慢扎著肉。他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柄從神龍教教徒身上摸來的短刀早已被他藏好,只是此刻傷勢未愈,就算有刀在手,也未必能敵得過青龍使與白虎使那般高手。暖閣里的甜香依舊濃郁,可韋小寶卻半點心思都沒有,滿腦子都是坤寧宮的龍兒,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殺機。

  「他媽的,這建寧公主黏得跟塊牛皮糖似的,想偷偷派個人去坤寧宮打探消息都難,再這樣耗下去,龍兒若是出了什麼事,老子可怎麼交代?」韋小寶暗自咒罵,眉頭緊蹙,眼底滿是焦灼與狡黠。他正思忖著,忽聽得窗外寒風卷著雪沫,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那聲響雜亂中透著幾分詭異,夾雜著幾聲極輕的衣袂破風之聲——不似宮中風雪吹動枝椏的雜亂,倒像是有人刻意斂了氣息,踮著腳尖悄然靠近,腳步輕得如同貓爪落地,幾乎聽不見半點聲響。

  韋小寶心頭一緊,瞬間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後背的傷口仿佛也因這莫名的寒意,疼得愈發尖銳。他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那衣袂聲越來越近,隱隱就在窗下,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這寧壽宮有建寧公主的貼身侍衛守著,尋常太監宮女不敢這般悄無聲息地靠近暖閣,除了神龍教的人,再無旁人。「狗娘養的,青龍使、白虎使這兩個狗賊,倒是來得快,竟真敢闖寧壽宮!」韋小寶暗自咒罵,腦子卻轉得飛快,眼下他傷勢未愈,手無寸鐵,硬拼定然是死路一條,唯有借著建寧公主的勢力,才能躲過這一劫,畢竟這金枝玉葉是皇上的親妹妹,就算是神龍教的人,也不敢公然傷她,否則便是與朝廷為敵,得不償失。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躺回床上,故意扯亂衣襟,將後背的藥膏蹭開些許,露出一點泛紅的傷口,裝作疼得輾轉反側的模樣,扯著嗓子「哎喲哎喲」地哀嚎起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門外,又不至於顯得太過刻意,還摻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恐:「疼死奴才了……公主殿下救命啊……傷口又裂開了,鮮血直流……疼得奴才快要活不成了……有刺客!好像有刺客在窗外!」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建寧公主嬌急的聲音,伴著輕快又慌亂的腳步聲,還有宮燈碰撞的輕響:「韋小寶,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你別嚇我!」話音未落,暖閣的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建寧公主提著一盞描金宮燈,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貼身宮女,手裡捧著暖爐和帕子。她方才被韋小寶那青澀一吻鬧得心慌意亂,躲在偏殿平復心緒,剛喝了一口熱茶,就聽見韋小寶的哀嚎,嚇得魂都快沒了,連披風都沒來得及系好,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身上依舊是那身海棠紅撒花軟緞襖裙,蓬鬆的狐裘邊沾了些許雪沫,髮絲也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卻絲毫不減她的嬌俏,臉上滿是焦急,連平日裡嬌蠻的傲氣都收斂了幾分。她快步走到床邊,放下宮燈,伸手就想去摸韋小寶的後背,卻被他猛地躲開,韋小寶故意皺著眉頭,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驚恐,聲音都在發抖:「公主殿下,別碰……疼……方才不知怎的,窗外忽然有兩道黑影晃過,還透著寒氣,奴才嚇得一哆嗦,傷口就裂開了,疼得奴才快要斷氣了……那些人說不定就是白天刺殺我的刺客,他們追來寧壽宮了,要殺奴才滅口!」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向窗外,果然見窗紙上映著兩道模糊的黑影,身形挺拔,氣息沉得如同鬼魅,正死死盯著屋內,顯然是在尋找下手的機會。韋小寶心中暗叫不好,卻依舊裝作嚇得渾身發抖的模樣,緊緊抓住建寧公主的手,指尖冰涼,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眼底還擠出幾滴眼淚,顯得愈發可憐。

  建寧公主被他抓著小手,感受著他指尖的冰涼,再聽他說有刺客,頓時柳眉倒豎,滿臉嬌怒,全然沒察覺韋小寶眼底的狡黠,怒火瞬間沖昏了頭腦:「什麼人這麼大膽?竟敢在寧壽宮作祟,還嚇著你、弄裂了你的傷口?簡直是無法無天!眼裡根本就沒有本公主,沒有皇兄,沒有太后!」她轉頭對著門外大喝一聲,聲音尖利又霸道,帶著金枝玉葉獨有的威懾力,「侍衛們都死在哪裡了?快給本公主滾進來!給我仔細搜!看看是誰在外面鬼鬼祟祟,敢驚擾本公主和韋公公,若是找到了,直接拿下,打斷他們的腿,再拖去大牢,嚴刑拷打!」

  門外的侍衛們早已被神龍教的人悄悄牽制住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也是心驚膽戰,躲在廊下不敢出聲,聽見建寧公主的呵斥,才連忙應聲,拿著火把、提著長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個個神色慌張,跪地行禮:「奴才參見公主殿下,奴才該死,沒能護好殿下與韋公公,求殿下恕罪!」

  「恕罪?」建寧公主怒喝一聲,一腳踹在最前面那個侍衛的肩膀上,語氣愈發兇狠,「現在知道恕罪了?方才刺客在窗外的時候,你們幹什麼去了?一個個都是廢物!快給本公主搜!寧壽宮的庭院、廊下、假山、花叢,一寸地方都不許放過,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刺客找出來!若是找不到人,你們個個都別想好過,杖責五十,趕出皇宮,永世不得入宮!」

  「奴才遵旨!」侍衛們不敢怠慢,連忙爬起來,拿著火把,分成幾隊,在寧壽宮的庭院裡、廊下、假山後四處搜查。火把的光芒映著漫天飛雪,將整個寧壽宮照得忽明忽暗,風雪中,侍衛們的吆喝聲、腳步聲、刀鞘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躲在窗下陰影里的青龍使與白虎使臉色陰鷙,眼底滿是不甘與殺意。他們本以為寧壽宮防衛鬆懈,趁著夜色與風雪,能一舉刺殺韋小寶,卻沒想到建寧公主竟會突然折返,還這般護著他,更沒想到這公主性子嬌蠻,竟直接調動了所有侍衛搜查。「師兄,今日不宜動手,建寧公主護得太緊,侍衛們也越來越多,再僵持下去,咱們定然會暴露行蹤,到時候別說刺殺韋小寶,怕是連自己都難以脫身,還會得罪朝廷,壞了教主的大事。」白虎使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他能感覺到,周圍的侍衛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經快要照到他們藏身的地方,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青龍使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暖閣的方向,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長刀,指節發白,語氣狠厲:「好!今日暫且饒這韋小寶一條狗命,這小子狡猾得很,竟借著建寧公主的勢力保命,改日我定要他血債血償,讓他為咱們神龍教的弟兄償命!」說罷,兩人對視一眼,借著風雪的掩護,身形一閃,如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寧壽宮,踩著積雪,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只留下一串極淺的腳印,很快就被飄落的雪花覆蓋,沒了蹤跡。

  侍衛們在寧壽宮搜了整整半個時辰,把庭院、廊下、假山、花叢都搜了個遍,別說刺客,就連一隻野狗都沒找到,只能躬身回到暖閣外,小心翼翼地稟報,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回公主殿下,四處都搜遍了,並未發現刺客的蹤跡,想來……想來真是風吹樹影,再加上韋公公傷勢過重,一時眼花,才誤以為有刺客,驚擾了殿下。」

  建寧公主聞言,臉色依舊難看,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在生氣,卻也知道侍衛們不敢說謊,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兇狠:「都退下吧!好好守著宮門,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若是再有人敢鬼鬼祟祟地靠近暖閣,直接拿下,不必稟報!另外,再調二十個侍衛過來,日夜守在暖閣外,分班值守,若是韋公公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們是問!」

  「奴才遵旨!」侍衛們連忙應聲,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半分疏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公主殿下不快。

  暖閣里再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燭火搖曳的光影,還有滿室的暖意,風雪聲仿佛也遠了幾分。建寧公主轉頭看向韋小寶,臉上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韋小寶的額頭,指尖溫熱,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他,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哽咽:「韋小寶,你現在好些了嗎?是不是還很疼?都怪那些該死的刺客,若是讓本公主抓到他們,定要好好教訓他們一頓,扒了他們的皮,抽了他們的筋,給你報仇雪恨!」

  韋小寶暗自鬆了口氣,知道青龍使與白虎使已經退走,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後背的疼痛仿佛也減輕了幾分。他故意裝作依舊虛弱的模樣,靠在軟床上,拉著建寧公主的手,語氣討好又委屈,還帶著幾分後怕:「多謝公主殿下護著奴才,有殿下在,奴才就不疼了,也不害怕了。只是……奴才心裡還是不安,那些刺客說不定還在宮外窺伺,今日沒能得手,他日定然還會再來,若是哪天他們趁侍衛們不注意,再闖進來,奴才怕是……怕是再也見不到殿下了,再也不能陪殿下說話、逗殿下開心,再也不能給殿下講江湖趣事、陪殿下去麗春院了。」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建寧公主的神色,見她滿臉不悅,眼底滿是心疼與擔憂,又添了幾分試探,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殿下,奴才想著,不如您跟皇上說說,讓奴才暫且回坤寧宮待幾日?坤寧宮防衛嚴密,還有蘇姑娘照應,蘇姑娘心細,能好好照顧奴才的傷勢,奴才也能安心養傷,等傷好了,再回來好好伺候殿下,給殿下講江湖趣事,陪殿下比武,好不好?」

  他這話看似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實則是想借著回坤寧宮的機會,打探龍兒的消息,順便擺脫建寧公主的糾纏,也好暗中謀劃後續之事——畢竟留在寧壽宮,雖然有公主護著,卻如同被困在金絲籠里,連半點自由都沒有,更別說救龍兒了。

  可建寧公主一聽,頓時撅起了小嘴,滿臉不樂意,死死攥著他的手不肯鬆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疼他,語氣帶著幾分嬌蠻與執拗:「不行!我不許你回坤寧宮!絕對不許!」她頓了頓,見韋小寶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眼底滿是委屈,又軟下語氣,柔聲道,「坤寧宮有太后盯著,太后本來就對你和蘇姑娘疑心重重,那些刺客說不定就是衝著坤寧宮去的,你回去了,豈不是更危險?再說了,蘇姑娘哪裡有本公主照顧得好?她一個宮女,能給你吃最好的點心、敷最好的金瘡藥嗎?能時時刻刻陪著你、護著你嗎?」

  說著,她便湊到韋小寶跟前,眉眼彎彎,露出幾分嬌憨的模樣,語氣溫柔又霸道,眼底滿是痴情:「你就在寧壽宮好好養傷,本公主天天陪著你,給你吃御膳房最好的點心、喝最好的蓮子羹,敷太醫院最好的金瘡藥,還讓侍衛們加倍守著,就算是刺客來了,也傷不了你一根頭髮。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去御花園比武,我還要聽你講麗春院的趣事,還要你教我江湖功夫,你不許走,也不能走,你要一直陪著本公主,永遠都不能離開我!」

  她說著,便輕輕靠在韋小寶的肩膀上,臉頰貼著他的脖頸,呼吸間的甜香拂過他的肌膚,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與依賴,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韋小寶,我只有你了,宮裡沒有人能像你這樣,敢跟我頂嘴,敢跟我耍小聰明,敢真心陪我說話,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韋小寶見狀,知道一時半會兒沒法說服她,這公主性子嬌蠻又執拗,若是強行反駁,說不定會惹她不快,到時候連留在寧壽宮的安穩都沒了。他只能假意應下,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建寧公主的手,語氣溫順:「好,好,奴才聽殿下的,奴才不回坤寧宮了,就在寧壽宮陪著殿下,好好養傷,好好伺候殿下,絕不惹殿下生氣,也絕不偷偷溜走,永遠都陪著殿下。」

  他心裡卻暗自盤算:「你這嬌蠻公主,暫且先哄著你,等我傷好了,就找個機會,要麼買通侍衛偷偷溜出去,要麼就再耍個小聰明,騙你放我去坤寧宮,總能打探到龍兒的消息。至於青龍使與白虎使,他們今日沒能得手,定然還會再來,我得儘快想辦法,要麼找到龍兒,要麼找機會脫身,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寧壽宮,坐以待斃,等著他們來殺我。」

  建寧公主見他答應下來,頓時喜笑顏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還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這才對嘛。你好好躺著,別亂動,我去給你拿些熱騰騰的蓮子羹,御膳房剛做的,加了你喜歡吃的桂花蜜,甜絲絲的,喝了暖暖身子,傷口也能好得快些。」說著,她便起身,小心翼翼地給韋小寶蓋好被子,又叮囑身邊的宮女,語氣嚴厲:「你們好好伺候韋公公,不許讓他亂動,也不許讓任何人打擾他,若是他有半點不舒服,立刻稟報我!若是敢怠慢韋公公,我定要你們好看!」

  「奴才遵旨!」宮女們連忙應聲,躬身侍立在一旁,不敢有半分疏忽,連大氣都不敢喘。

  建寧公主又轉頭看了韋小寶一眼,臉上滿是歡喜與不舍,眼神里的痴情幾乎要溢出來,才提著宮燈,開開心心地走出了暖閣,腳步輕快,仿佛剛才那個怒氣沖沖的嬌蠻公主不是她一般。

  看著建寧公主離去的背影,韋小寶臉上的討好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他伸手摸了摸後背的傷口,輕輕一按,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緊蹙,眼底滿是狡黠與堅定。他悄悄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撥開窗紙,望向漫天風雪的夜空,風雪依舊,夜色深沉,遠處的宮燈隱隱約約,透著幾分詭異的靜謐,坤寧宮的方向被風雪籠罩,看不清半點模樣,他心中愈發牽掛龍兒。

  「青龍使、白虎使,你們給老子等著,今日你們沒能殺了我,他日老子定要你們付出代價,讓你們嘗嘗被人追殺的滋味!」他低聲咒罵著,語氣兇狠,眼底滿是殺意,又想起坤寧宮的龍兒,心頭泛起幾分焦灼與心疼,「龍兒,你一定要好好的,別被太后刁難,也別被神龍教的人傷害,等著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絕不會讓你出事,咱們說好的,要一起離開這皇宮,再也不回來。」


  風雪依舊肆虐,夜色越來越濃,寧壽宮的暖閣里暖意融融,看似平靜無波,可暗地裡,各方勢力依舊在暗中窺伺、博弈。太后依舊對龍兒疑心重重,派了眼線日夜盯著靜雪軒,一言一行都要稟報;青龍使與白虎使躲在宮外,一邊打探消息,一邊伺機再次入宮刺殺韋小寶;而韋小寶,靠著一身油滑與狡黠,暫時躲過了神龍教的刺殺,卻依舊被困在寧壽宮,一邊要周旋在建寧公主的柔情蜜意之中,小心翼翼地哄著這位嬌蠻公主,一邊要提防神龍教的再次下手,還要想方設法打探龍兒的消息,護住她的周全。

  這場交織著宮廷詭譎、江湖殺機與兒女情長的風波,非但沒有平息,反倒愈發洶湧,而韋小寶,依舊是這場風波中心,最身不由己,卻也最不肯認輸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也不能亂,唯有靠著自己的小聰明,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才能找到一線生機,才能護住自己和龍兒的性命。

  不多時,建寧公主便提著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羹走了進來,身後的宮女還捧著一碟剛做好的桂花糕,糕餅上冒著淡淡的熱氣,甜香四溢。她臉上滿是歡喜,眼角眉梢都透著溫柔與痴情,走到床邊,將蓮子羹放在桌上,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直到溫度適中,才遞到韋小寶嘴邊,語氣嬌憨又溫順:「韋小寶,快趁熱喝了,這蓮子羹是我特意讓御膳房做的,加了你喜歡吃的桂花蜜,甜絲絲的,喝了暖暖身子,傷口也能好得快些。喝完了,再吃塊桂花糕,是你愛吃的那種,我特意讓他們多放了些糖,肯定合你胃口。」

  她的指尖溫熱,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歡喜與心疼,目光緊緊落在韋小寶身上,一刻也不肯移開,仿佛他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全然沒察覺,身旁這個被她捧在手心、百般呵護的小太監,心中正盤算著一場關乎生死、關乎牽掛的謀劃。

  韋小寶看著她嬌俏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敷衍,有無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愧疚——他知道,建寧公主對他的好是真的,這份痴情也是真的,只是這份好,對他而言,既是庇護,也是枷鎖。可他別無選擇,只能順著她的心意,張口喝下蓮子羹,甜絲絲的桂花蜜順著喉嚨滑進心底,暖意融融,可韋小寶的心頭,卻依舊一片冰涼,滿是對龍兒的牽掛與對局勢的焦灼。

  「多謝殿下,殿下對奴才真好,這蓮子羹真甜,比奴才吃過的任何東西都甜。」韋小寶語氣依舊討好,臉上掛著慣有的油滑笑容,可眼底卻愈發堅定。他知道,這短暫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青龍使與白虎使絕不會善罷甘休,太后也絕不會輕易放過龍兒,他必須儘快行動,否則,等待他和龍兒的,只會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一旁的宮女看著這一幕,暗自嘀咕:「韋公公可真是好福氣,竟能讓公主殿下這般遷就,這般用心,親自餵他喝蓮子羹,若是換做旁人,就算是不小心碰了公主殿下一下,也要被杖責,韋公公真是個有本事的人。」她們不敢多言,只能默默侍立在一旁,看著建寧公主一勺一勺地餵韋小寶喝蓮子羹,看著兩人這般「溫情脈脈」的模樣,心中滿是詫異與敬畏。

  建寧公主餵韋小寶喝完蓮子羹,又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他嘴邊,眼神里滿是寵溺:「再吃塊桂花糕,吃飽了,傷口才能好得快些。等你傷好了,我就帶你去御花園看臘梅,今年的臘梅開得可好看了,粉的、白的,還有黃的,香得很。」她說著,便輕輕撫摸著韋小寶的頭髮,動作溫柔,語氣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仿佛他們真的能一直這樣,朝夕相伴,無憂無慮,全然不知,這場看似溫情的陪伴背後,藏著多少殺機與算計,藏著多少身不由己與無可奈何。

  韋小寶張口吃下桂花糕,甜香在口中瀰漫開來,可他卻嘗不出半點滋味,只覺得心頭沉重。他看著建寧公主眼底的痴情與憧憬,心中暗自嘆息:「公主殿下,對不住了,我韋小寶這輩子,註定不能陪你安穩度日,等我救出龍兒,定會想辦法還你這份恩情,只是眼下,我只能委屈你了。」

  夜色漸深,風雪漸停,寧壽宮的暖閣里,燭火依舊搖曳,暖意融融,嬌俏的公主滿心痴情,守著心懷牽掛的小太監,看似歲月靜好,可暗地裡,殺機依舊潛伏,風波依舊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不遠處,悄然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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