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棣的仁慈給他自己留下了天大難題。
但在給朱棣講朱高煦問題前，或許是穿越者的私心，也或許是身為曾經朱瞻基這位歷史上朱家兒孫的私心。
朱瞻基卻並沒有立刻言說，反而站了起來，神色也鄭重了很多的行了一個大禮。
「瞻基？你這是？」
朱棣不明所以。
「爺爺啊，既然說到二叔的事了……其實孫兒一直好奇一點，您若遇不到太祖爺，您的孫兒若沒有那跨越時間長河的能力，您能不能和我說實話。」
「若此次戰後，您確實就是哪個命，您屁股下的這個位置，您到底怎麼想的？」
問的有些多餘，然則這對於接下來朱瞻基講的內容，要怎麼講有很大的必要。
朱棣表情變了變，他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怎麼想，反而在思索後，問了一個極為重要的關鍵。
「你問爺爺這個……好啊，那爺爺也問你一句，朕永樂的太子爺身體如何了？」
這個問題極為務實，須知歷史中，朱高熾除了身體肥胖外，野史傳言縱慾致死外。
他本人的身體其實並不好，永樂五次征戰漠北，文治上朱高熾費了很大的心神，身體本就是不行。
朱瞻基毫不猶豫的說：「我父親他身體並不太好。」
「是啊，高熾那孩子身體肥胖，朕讓幾次注重身體，他也總拿政務勞累的藉口敷衍……」
「可那不也是您讓他勞累的嗎？」
「你！」朱棣有些惱火，可卻突然有泄了氣，「罷了，倒也是，朕得位不正，總想多做些事證明自己，老大啊，這身體也有朕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爺爺您原本想的，這位置是誰的呢？」
朱棣抬眼看了朱瞻基一下，此刻經過思慮，或者說朱瞻基的穿越能力讓他看到了很多可能，有些心裡話也是可以說的了。
良久後，他沒有先說給誰，而是循序漸進的講。
「高熾……他仁厚，像他伯父。」
朱棣擺弄著手中的茶杯，似乎不經意的在講這些心裡話。
「他讀書多，懂道理，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江山，打下來靠刀兵，坐穩了，終究就要靠文治……你二叔，勇則勇矣，可為人君，光有悍勇是不夠的。」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龍輦，望向了遙遠的應天府。
「朕讓他勞累……是啊，是朕讓他勞累。可瞻基，你告訴朕，若不如此，朕還能怎樣？將這千斤重擔，交給連朕親征在外，父皇親至於此，都敢在後方蠢蠢欲動的那孽障嗎？」
最後一句，已是意有所指。
哪怕沒有穿越這檔子事，朱高煦的舉動是瞞不過永樂皇帝耳目的，更別提，朱高煦確實過分了。
但是！
「那朕就和瞻基你說實話，即使如此，朕本意其實依舊想選你二叔。」
轟！
這話朱瞻基不驚愕，可依舊內心不是滋味。
歷史上，朱棣的動作可不僅僅是後世認為的那句——「勉之！世子多疾。」
朱棣在老年時候，他的猶豫和動作也是不加掩飾的。
明史記載，朱棣是多次藉故訓斥朱高熾，甚至囚禁、處死支持太子的官員，明顯是在打壓太子一派的勢力。
而且老年後的朱棣，對於朱高煦就藩後，儀制、護衛均遠超該有的規格，多有違法之事，朱棣他也多次寬宥，助長了其氣焰。
而且朱棣就曾被記載問過重臣，如兵部尚書金忠、內閣大學士解縉等立儲問題。
解縉用了流於歷史的藉口「好聖孫」來勸諫，打動了朱棣，但最終卻又殺了這位重臣。
爺孫二人沉默了一段時間。
朱瞻基倒是不那麼鄭重了，依舊隨意坐到朱棣身旁，老爺子或許內心也愧疚，既不責罵，也不多說。
朱瞻基笑道：「那爺爺，還能和孫兒說說為什麼嗎？」
朱棣說不出口，朱瞻基幹脆就幫他說了。
「爺爺啊，你也不用藏著……孫兒其實也能猜到幾分。」
「您是不是覺得，我父親身體不好，即便繼位恐怕也難以長久；而二叔雖然跋扈，但至少勇武能鎮得住場面，不至於讓大明生亂？」
「甚至您可能還私下找過楊士奇他們，商量過如何保全我父親一家，比如讓他們去南京，再讓二叔三叔立個血誓什麼的？」
朱棣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捏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
他確實私下與心腹重臣楊士奇有過密議，甚至完全和朱瞻基說的大差不差。
但這些話，這孫子怎麼如此清楚，他……對了！
朱棣突然不悅的一笑。
「好啊，你小子有了通天本領，知道了未來發展，你現在就想教育爺爺我了？」
「哈哈，教育您是哪敢的事啊。」朱瞻基扶著朱棣，兩個人一起看向外面，「只是孫兒覺得，您的想法應該很簡單理解的。」
「那你講！」
「您認為太子爺是身體不好，立不住，或許您還動過直接立孫兒我……可您終究念著顧慮。」
「我區區一個小兒，在你眼前若繼位，恐怕鬥不過如狼似虎的二叔、三叔，最終會死在他們的刀下。」
「所以您寧願選擇一條看似能保全所有人的路，例如頒布詔書，弄個什麼血誓，拿大義壓著二叔……哪怕因此後世可能會有人說您糊塗，說您這安排是自欺欺人？」
「你！」
朱瞻基並不停下刺激對方的話，這並非穿越者之爭，而是本身身為朱瞻基和朱棣的爺孫之爭。
「孫兒了解您，是唯獨您清楚，這是下策！若成就心安；若不成，您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東西，但至少曾努力過。」
對的，這就是朱棣晚年想立朱高煦的本意。
朱高熾身體不好，其實此時也知道朱高熾這太子當皇帝都當不了多久。
可他當那麼多年太子，必然大權在手，多少永樂官吏都是他朱高熾提拔上來的，權力上面和軍權在手的朱高煦絕對能比劃一二。
可難就難在，朱高熾一旦死了，年輕的朱瞻基可沒有那些東西，一旦鬥不過就是全家都會死的災難。
朱棣僵住了，又輕輕推開朱瞻基的攙扶，在一旁坐著生悶氣。
又是許久後。
「朕又何嘗不知……」朱棣長嘆一口氣，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血誓若有用，古往今來哪來那麼多兄弟鬩牆的慘事？詔書終是死物，人心才是活的。」
「老二那個性子，朕比誰都清楚，他若能安分，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不停嘆息，語氣充滿了最真實的無力感。
「可朕總想著……萬一呢？萬一他念著骨肉之情，萬一他顧忌天下物議，萬一朕給他鋪好了路，他就能安安穩穩地把這江山坐下去，讓你們一家至少能得個善終……」
可笑！
朱元璋罵朱棣罵的是對的，朱棣老年就是這樣想的，最終與其說念著朱高熾的好把地位給他了，不如說是想搏一搏，也更清楚朱高熾在廟堂的權力並不低，給朱高煦，朱高煦能不能指揮動朝廷上的大臣都不一定。
所以，與其說朱棣是在理智的做決定，不如講是朱棣最後才發現，自己的猶豫最終導致了和李世民與其兄長一般無二的境地，已經沒辦法自己平息問題了，選誰都是一樣的。
「但是爺爺啊，您活著，自然可以指鹿為馬，乾坤獨斷。可您若不在了就如您說的，什麼東西都不可能約束住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二叔啊。」
「他聽不聽，那得看對他有沒有好處。您若強行扶二叔上位，恐怕……才是真正內亂的開始。」
朱棣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根本反駁不了，當下就是死局，朱高煦上位就必須去要黨爭，要扶持他的人頂替大明朝廷上的太子黨重臣，要時刻防著自家老大一家，大明能不亂？
甚至可以說，他在問朱瞻基自家老二的未來時，他心裡就清楚，朱高煦是必然作亂的。
還是良久後。
朱棣十分煩躁的把茶杯拍桌上，惱火的看著朱瞻基：「你這個小王八蛋……就不能給你爺爺我留點念想，非要說實話嗎？」
朱瞻基咧嘴一笑，此刻也不墨跡了，反問了一句。
「那爺爺，您現在覺得，孫兒哪怕沒有那通天的本事，孫兒就輸給二叔了嗎？沒有勝算嗎？」
贏了！
朱棣可以確定，太子黨贏了，而且是大贏特贏！
他馬上大笑的說：「好啊好啊，你這小犢子，就為了彰顯你的厲害？快說吧，怎麼贏的！」
「嘿嘿，那就講了。」
朱瞻基卻並沒有立刻言說，反而站了起來，神色也鄭重了很多的行了一個大禮。
「瞻基？你這是？」
朱棣不明所以。
「爺爺啊，既然說到二叔的事了……其實孫兒一直好奇一點，您若遇不到太祖爺，您的孫兒若沒有那跨越時間長河的能力，您能不能和我說實話。」
「若此次戰後，您確實就是哪個命，您屁股下的這個位置，您到底怎麼想的？」
問的有些多餘，然則這對於接下來朱瞻基講的內容，要怎麼講有很大的必要。
朱棣表情變了變，他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怎麼想，反而在思索後，問了一個極為重要的關鍵。
「你問爺爺這個……好啊，那爺爺也問你一句，朕永樂的太子爺身體如何了？」
這個問題極為務實，須知歷史中，朱高熾除了身體肥胖外，野史傳言縱慾致死外。
他本人的身體其實並不好，永樂五次征戰漠北，文治上朱高熾費了很大的心神，身體本就是不行。
朱瞻基毫不猶豫的說：「我父親他身體並不太好。」
「是啊，高熾那孩子身體肥胖，朕讓幾次注重身體，他也總拿政務勞累的藉口敷衍……」
「可那不也是您讓他勞累的嗎？」
「你！」朱棣有些惱火，可卻突然有泄了氣，「罷了，倒也是，朕得位不正，總想多做些事證明自己，老大啊，這身體也有朕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爺爺您原本想的，這位置是誰的呢？」
朱棣抬眼看了朱瞻基一下，此刻經過思慮，或者說朱瞻基的穿越能力讓他看到了很多可能，有些心裡話也是可以說的了。
良久後，他沒有先說給誰，而是循序漸進的講。
「高熾……他仁厚，像他伯父。」
朱棣擺弄著手中的茶杯，似乎不經意的在講這些心裡話。
「他讀書多，懂道理，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江山，打下來靠刀兵，坐穩了，終究就要靠文治……你二叔，勇則勇矣，可為人君，光有悍勇是不夠的。」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龍輦，望向了遙遠的應天府。
「朕讓他勞累……是啊，是朕讓他勞累。可瞻基，你告訴朕，若不如此，朕還能怎樣？將這千斤重擔，交給連朕親征在外，父皇親至於此，都敢在後方蠢蠢欲動的那孽障嗎？」
最後一句，已是意有所指。
哪怕沒有穿越這檔子事，朱高煦的舉動是瞞不過永樂皇帝耳目的，更別提，朱高煦確實過分了。
但是！
「那朕就和瞻基你說實話，即使如此，朕本意其實依舊想選你二叔。」
轟！
這話朱瞻基不驚愕，可依舊內心不是滋味。
歷史上，朱棣的動作可不僅僅是後世認為的那句——「勉之！世子多疾。」
朱棣在老年時候，他的猶豫和動作也是不加掩飾的。
明史記載，朱棣是多次藉故訓斥朱高熾，甚至囚禁、處死支持太子的官員，明顯是在打壓太子一派的勢力。
而且老年後的朱棣，對於朱高煦就藩後，儀制、護衛均遠超該有的規格，多有違法之事，朱棣他也多次寬宥，助長了其氣焰。
而且朱棣就曾被記載問過重臣，如兵部尚書金忠、內閣大學士解縉等立儲問題。
解縉用了流於歷史的藉口「好聖孫」來勸諫，打動了朱棣，但最終卻又殺了這位重臣。
爺孫二人沉默了一段時間。
朱瞻基倒是不那麼鄭重了，依舊隨意坐到朱棣身旁，老爺子或許內心也愧疚，既不責罵，也不多說。
朱瞻基笑道：「那爺爺，還能和孫兒說說為什麼嗎？」
朱棣說不出口，朱瞻基幹脆就幫他說了。
「爺爺啊，你也不用藏著……孫兒其實也能猜到幾分。」
「您是不是覺得，我父親身體不好，即便繼位恐怕也難以長久；而二叔雖然跋扈，但至少勇武能鎮得住場面，不至於讓大明生亂？」
「甚至您可能還私下找過楊士奇他們，商量過如何保全我父親一家，比如讓他們去南京，再讓二叔三叔立個血誓什麼的？」
朱棣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捏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
他確實私下與心腹重臣楊士奇有過密議，甚至完全和朱瞻基說的大差不差。
但這些話，這孫子怎麼如此清楚，他……對了！
朱棣突然不悅的一笑。
「好啊，你小子有了通天本領，知道了未來發展，你現在就想教育爺爺我了？」
「哈哈，教育您是哪敢的事啊。」朱瞻基扶著朱棣，兩個人一起看向外面，「只是孫兒覺得，您的想法應該很簡單理解的。」
「那你講！」
「您認為太子爺是身體不好，立不住，或許您還動過直接立孫兒我……可您終究念著顧慮。」
「我區區一個小兒，在你眼前若繼位，恐怕鬥不過如狼似虎的二叔、三叔，最終會死在他們的刀下。」
「所以您寧願選擇一條看似能保全所有人的路，例如頒布詔書，弄個什麼血誓，拿大義壓著二叔……哪怕因此後世可能會有人說您糊塗，說您這安排是自欺欺人？」
「你！」
朱瞻基並不停下刺激對方的話，這並非穿越者之爭，而是本身身為朱瞻基和朱棣的爺孫之爭。
「孫兒了解您，是唯獨您清楚，這是下策！若成就心安；若不成，您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東西，但至少曾努力過。」
對的，這就是朱棣晚年想立朱高煦的本意。
朱高熾身體不好，其實此時也知道朱高熾這太子當皇帝都當不了多久。
可他當那麼多年太子，必然大權在手，多少永樂官吏都是他朱高熾提拔上來的，權力上面和軍權在手的朱高煦絕對能比劃一二。
可難就難在，朱高熾一旦死了，年輕的朱瞻基可沒有那些東西，一旦鬥不過就是全家都會死的災難。
朱棣僵住了，又輕輕推開朱瞻基的攙扶，在一旁坐著生悶氣。
又是許久後。
「朕又何嘗不知……」朱棣長嘆一口氣，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血誓若有用，古往今來哪來那麼多兄弟鬩牆的慘事？詔書終是死物，人心才是活的。」
「老二那個性子，朕比誰都清楚，他若能安分，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不停嘆息，語氣充滿了最真實的無力感。
「可朕總想著……萬一呢？萬一他念著骨肉之情，萬一他顧忌天下物議，萬一朕給他鋪好了路，他就能安安穩穩地把這江山坐下去，讓你們一家至少能得個善終……」
可笑！
朱元璋罵朱棣罵的是對的，朱棣老年就是這樣想的，最終與其說念著朱高熾的好把地位給他了，不如說是想搏一搏，也更清楚朱高熾在廟堂的權力並不低，給朱高煦，朱高煦能不能指揮動朝廷上的大臣都不一定。
所以，與其說朱棣是在理智的做決定，不如講是朱棣最後才發現，自己的猶豫最終導致了和李世民與其兄長一般無二的境地，已經沒辦法自己平息問題了，選誰都是一樣的。
「但是爺爺啊，您活著，自然可以指鹿為馬，乾坤獨斷。可您若不在了就如您說的，什麼東西都不可能約束住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二叔啊。」
「他聽不聽，那得看對他有沒有好處。您若強行扶二叔上位，恐怕……才是真正內亂的開始。」
朱棣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根本反駁不了，當下就是死局，朱高煦上位就必須去要黨爭，要扶持他的人頂替大明朝廷上的太子黨重臣，要時刻防著自家老大一家，大明能不亂？
甚至可以說，他在問朱瞻基自家老二的未來時，他心裡就清楚，朱高煦是必然作亂的。
還是良久後。
朱棣十分煩躁的把茶杯拍桌上，惱火的看著朱瞻基：「你這個小王八蛋……就不能給你爺爺我留點念想，非要說實話嗎？」
朱瞻基咧嘴一笑，此刻也不墨跡了，反問了一句。
「那爺爺，您現在覺得，孫兒哪怕沒有那通天的本事，孫兒就輸給二叔了嗎？沒有勝算嗎？」
贏了！
朱棣可以確定，太子黨贏了，而且是大贏特贏！
他馬上大笑的說：「好啊好啊，你這小犢子，就為了彰顯你的厲害？快說吧，怎麼贏的！」
「嘿嘿，那就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