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醉夢紅妝,夜探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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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雅間,窗戶半開。

  夜風帶著津門特有的濕潤涼意吹了進來,卻吹不散屋內那股旖旎的酒香。

  桌上的殘羹冷炙已經撤去了一半,只剩下那壺溫燙的花雕酒還在冒著裊裊熱氣。

  燭火搖曳。

  霍連鴻只覺得頭重腳輕,眼前的景象有些重影。

  他平日裡只顧著打熬筋骨,在那泥坑裡摸爬滾打,喝的是涼水,吃的是糙糧,為了保持氣血的純淨,更是滴酒不沾。

  如今被虎妞這一通勸酒,哪怕他是鐵打的骨頭,這腸胃也是肉長的,哪裡頂得住這陳年花雕的後勁。

  「霍大哥,你怎麼不喝了?」

  虎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著有些飄忽,卻又透著一股子平日裡沒有的軟糯。

  霍連鴻努力睜大眼睛。

  只見燭光下,虎妞那張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臉龐,此刻竟像是塗了一層胭脂,紅撲撲的。那一雙大眼睛裡水波流轉,像是含著兩汪春水,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我不行了。」

  霍連鴻擺擺手,舌頭有些打結。

  「虎姑娘,咱們……咱們還是說正事。那本書……」

  「什麼書不書的。」

  虎妞咯咯一笑,那是霍連鴻從未聽過的嬌媚笑聲。她端起酒杯,身子微微前傾,那股淡淡的桂花頭油味混合著酒香,直往霍連鴻鼻子裡鑽。

  「今兒個高興,不談那些枯燥的。來,再走一個。」

  「不行……真不行了……」

  霍連鴻想要推辭,可手腳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不聽使喚。

  虎妞卻不管不顧,直接將酒杯遞到了他的唇邊。

  「霍大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覺得我就是個拉車行的粗丫頭,不配跟你這就快成宗師的大英雄喝酒?」

  這話一出,霍連鴻哪裡還敢拒絕。他這人最重情義,也最怕欠人情。虎妞幫了他這麼多,若是這時候掃了興,那還是人嗎。

  「喝!我喝!」

  霍連鴻一咬牙,張嘴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瞬間在胃裡化作一團烈火,直衝天靈蓋。

  「好!痛快!」

  虎妞拍手叫好,緊接著又滿上一杯。

  「這杯是敬你平安回來的。」

  「這杯是敬你將來成了大宗師,別忘了咱們這些窮朋友。」

  「這杯……」

  一杯接一杯。

  霍連鴻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虎妞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又變成了三個。那紅紅的臉蛋,那亮晶晶的眼睛,在他腦海里晃啊晃,晃得他心慌意亂。

  不知何時,周圍的聲音都遠去了。

  只有虎妞的笑聲,還有那燭火爆裂的噼啪聲,清晰得有些不真實。

  「霍大哥……」

  虎妞的聲音似乎近在咫尺,帶著一股熱氣吹在他的耳邊。

  「你熱嗎?」

  霍連鴻想說熱,渾身燥熱難當,就像是那次泡在藥缸里一樣,但這次的火是從心裡燒起來的。

  他想解開衣領,可手剛抬起來,就被一隻軟綿綿的手按住了。

  「傻樣……」

  隨後,便是一陣天翻地覆的眩暈。

  黑暗襲來。

  ……

  也不知過了多久。

  霍連鴻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入眼處,不是悅來酒館那灰撲撲的房梁,也不是安平武館那漏風的屋頂。

  而是一頂粉紅色的帳幔,上面還繡著鴛鴦戲水。

  身下是軟綿綿的褥子,散發著一股好聞的脂粉香,那是只有女兒家的閨房才有的味道。

  這是哪?

  霍連鴻猛地坐起身,腦袋還有些昏沉。

  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短打不見了,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而這被窩裡,顯然不止他一個人。

  「醒了?」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霍連鴻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虎妞正側躺在他身邊,身上披著一件紅色的肚兜,外面罩著半透明的紗衣。那平日裡看著有些粗壯的身段,此刻在這昏黃曖昧的光線下,竟顯出幾分豐腴的動人來。

  她一手支著頭,滿眼含春地看著霍連鴻,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啊!」

  霍連鴻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往後一縮,差點掉下炕去。

  「我……我怎麼在這裡?」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雙手緊緊抓著被角,活像個被惡霸欺負的小媳婦。

  虎妞見他這副模樣,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呦,傻大粗,你占了便宜,不認得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霍連鴻的胸口。

  「昨晚是誰喝醉了,非要拉著人家的手不放?還說……還說要報答人家?」

  「我……我沒有!我不是!」

  霍連鴻急得滿頭大汗,臉紅得像猴屁股。他雖然在江湖上殺人不眨眼,但在這男女之事上,簡直比一張白紙還白。

  「我……我喝醉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霍連鴻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對不起!虎姑娘!我這就走!我會負責的……不,我沒做……我……」

  他慌亂地找著自己的衣服,卻發現衣服根本不在屋裡。

  「想走?」

  虎妞臉色一變,那原本含情的眸子突然變得有些凌厲。

  她一把抓住了霍連鴻的手腕。

  那手勁大得驚人,哪裡像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分明就是練家子。

  「占了便宜就想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給我回來!」

  虎妞用力一拽。

  霍連鴻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身不由己地向著那張粉紅色的繡床倒去。

  「不要啊!」

  霍連鴻大喊一聲,拼命掙扎。

  但虎妞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不放,那張塗滿胭脂的臉在他眼前迅速放大,帶著一股讓他窒息的香氣。

  「啊!」

  霍連鴻絕望地閉上眼,發出最後一聲慘叫。

  ……

  「呼!呼!呼!」

  霍連鴻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額頭滾落,瞬間打濕了衣背。

  眼前是一片漆黑,沒有粉紅色的帳幔,也沒有鴛鴦戲水的被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腳臭味、汗酸味,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嗯?誰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旁邊鋪位上,一個翻身的老車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吧唧吧唧嘴又睡了過去。

  霍連鴻僵直著身體,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是硬邦邦的大通鋪,鋪著有些發潮的草蓆。

  原來是夢。

  霍連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軟下來。

  太可怕了。

  這比在鬼哭澗面對那些帶倒鉤的短刀還要可怕一百倍。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跳依然快得像是在擂鼓。

  自己怎麼會做這種荒唐的夢?

  難道是因為最近練功太累,心神不守?還是因為那頓酒喝得太多,亂了心智?

  霍連鴻搖了搖頭,試圖把腦海里那個紅妝半露的虎妞形象甩出去。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默念了兩遍范師父教的靜心口訣,好不容易才平復了心情。

  此時,窗外月色正濃。

  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已是三更天了。

  霍連鴻看了看四周,大通鋪上躺滿了勞累一天的車夫們,一個個睡得跟死豬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穿得好好的,只是有些皺巴巴的。

  想必是昨晚喝醉了,被虎妞或者是車行的夥計扶回來睡下的。

  既然醒了,就睡不著了。

  而且,那個夢雖然荒唐,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那本書。

  《百草異聞錄》。

  虎妞在酒桌上說過,劉四爺明日要去天津衛談生意,正是潛入書房的好機會。

  等等。

  明日?

  霍連鴻掐指算了算,昨晚喝的是晚酒,那現在應該是第二天凌晨。劉四爺一般早起遛鳥,然後才會出門。

  如果不趁著現在天還沒亮,大家都睡得最沉的時候去,等天亮了人多眼雜,反而不好下手。

  想到這裡,霍連鴻眼神一凝。

  擇日不如撞日。

  與其等明天虎妞帶路,不如現在自己先去探一探。

  萬一劉四爺臨走前把書帶走了怎麼辦?萬一虎妞明天變卦了怎麼辦?

  畢竟在夢裡,那個虎妞可是變得很可怕。

  霍連鴻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

  他的動作極輕,那練了半年的蹚泥步和貓行術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像是一隻幽靈,穿過一個個橫七豎八的睡漢,連一聲咳嗽都沒有引起。

  推開房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月光灑在那些停放整齊的洋車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霍連鴻辨認了一下方向。

  劉四爺的書房在後院,是一個獨立的小跨院。

  他貼著牆根,借著陰影的掩護,迅速向後院摸去。

  人和車行的後院比前院要講究得多。

  這裡種著幾棵石榴樹,還有個小魚缸。劉四爺雖然是個粗人出身,但附庸風雅的事沒少干。

  霍連鴻來到書房外。

  書房的門鎖著,是一把那種老式的銅鎖。

  這難不倒霍連鴻。

  他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鐵絲,這還是他在車行修車時學會的手藝。

  輕輕一捅,一撥。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鎖開了。

  霍連鴻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發現,閃身進屋,反手關上了門。

  屋內一片漆黑。

  霍連鴻不敢點燈。

  雖然劉四爺住的主屋離這裡有一段距離,但若是窗戶透出光亮,很容易被巡夜的夥計發現。

  好在他的眼睛經過洗髓經的強化,早已具備了夜視的能力。

  借著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他依稀看清了屋內的擺設。

  靠牆是一排博古架,上面擺滿了各種瓷器、玉器,還有幾個看著有些年頭的青銅疙瘩。正中間是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桌,後面是一個書櫃。

  書柜上堆滿了書。

  大多是些帳本,還有些市面上流行的通俗小說,甚至還有幾本泛黃的春宮圖。

  霍連鴻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劉四爺,果然是個老不修。

  他沒有亂翻,目光在書脊上快速掃過。

  《三國演義》、《水滸傳》、《車行管理守則》、《金瓶梅》……

  沒有。

  霍連鴻眉頭微皺。

  難道虎妞記錯了?還是劉四爺把那本書藏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是珍本,肯定不會和這些閒書放在一起。

  他開始搜尋書房裡的暗格。

  范師父說過,老江湖都喜歡留後手,書房裡必然有夾層或者暗格。

  霍連鴻走到博古架前,輕輕轉動那些花瓶和擺件。

  沒有反應。

  他又走到書桌前,趴在地上敲擊地板。

  實心的。


  「奇怪。」

  霍連鴻站起身,目光落在了書桌後面牆上掛著的一幅畫上。

  那是一幅《猛虎下山圖》。

  畫工雖然一般,但這隻老虎畫得極凶,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透著一股子煞氣。

  霍連鴻盯著那隻老虎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這老虎的姿勢,怎麼跟劉四爺平時練的那幾手莊稼把式有點像?

  他走過去,伸手掀開畫卷。

  畫後面是牆壁。

  但他沒有放棄,伸出手指,在畫卷遮擋的牆面上輕輕敲擊。

  咚咚。

  聲音有些空洞。

  有門。

  霍連鴻心中一喜。

  他在牆面上摸索了一陣,終於在一塊青磚的縫隙里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

  用力一按。

  扎扎扎。

  一陣輕微的機括聲響起。

  那塊青磚竟然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本線裝書。

  書皮是藍色的,上面沒有字,但紙張泛黃,邊緣有些磨損,顯然是被經常翻閱。

  霍連鴻小心翼翼地取出書。

  翻開第一頁。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百草異聞錄》。

  找到了。

  霍連鴻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並沒有把書帶走,而是就在這暗格前翻閱起來。

  他翻得很快,目光如電。

  前面記載的都是些諸如人面瘡、屍香魔芋之類的怪談,配著簡陋的插圖。

  直到翻到中間部分。

  一頁繪著奇異花朵的插圖映入眼帘。

  那花只有三瓣,花瓣細長如針,中間的花蕊像是一顆明珠。旁邊的小字註解寫著:

  「夜明花,生於極陰至寒之地。晝伏夜出,見月則開,光如螢火。凡鐵觸之即枯,陽氣沖之即散。需以玉器採摘,盛於寒玉盒中,方保藥性不失。」

  「此花乃天地陰陽交泰之物,有洗髓伐骨、重塑根基之神效。尤善解火毒、燥氣。」

  沒錯。

  就是它。

  這描述和范師父說的一模一樣,甚至更加詳細。

  霍連鴻繼續往下看,希望能找到關於產地的記載。

  「此花罕見,百年難遇。前清乾隆年間,曾於長白山天池之畔現世一株,後不知所蹤。」

  「據傳,津門衛往北,燕山深處,有一地名為『鎖龍井』。井下寒潭深千尺,通幽冥。亦有採藥人曾見此花光影。」

  鎖龍井。

  霍連鴻死死記住了這個名字。

  燕山深處,鎖龍井。

  這比盤山鬼哭澗那個模糊的線索要具體得多。

  就在霍連鴻準備合上書,把書放回去的時候。

  突然。

  院子裡傳來一陣極為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巡夜的夥計。

  那腳步聲輕盈、沉穩,而且很有節奏。

  是高手。

  霍連鴻心中一凜。

  難道是劉四爺發現了?

  不對,劉四爺的腳步聲他聽過,雖然也沉穩,但畢竟年紀大了,多少有些拖沓。而這個腳步聲,年輕,有力。

  更重要的是,這腳步聲是直奔書房而來的。

  霍連鴻迅速將書放回暗格,按下機關,將青磚復位,又把那幅《猛虎下山圖》放好。

  然後,他身形一閃,躲到了那排博古架的陰影里。

  吱呀。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這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身形瘦削。

  他進來後,也是反手關門,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只見那黑衣人並沒有像霍連鴻那樣四處搜尋,而是徑直走向了書桌後面的那幅畫。

  他掀開畫,熟練地按下機關,打開暗格。

  當他看到暗格里那本《百草異聞錄》還在時,似乎鬆了一口氣。

  但他並沒有拿書。

  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塞進了書里夾著。

  然後,他又把書放回去,關上暗格,放下畫卷。

  做完這一切,黑衣人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他經過博古架的時候。

  霍連鴻動了。

  他不是為了抓賊,而是因為他認出了這個人的身形。

  太熟悉了。

  那種走路時肩膀微微晃動的姿勢,還有那股子陰冷的氣息。

  影鴉。

  那個黑龍會的偵察兵。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在劉四爺的書里放了什麼?

  霍連鴻沒有猶豫。

  既然是老熟人,那就不用客氣了。

  他從陰影中暴起,沒有用拳,而是用了一記手刀,直切影鴉的後頸。

  這一擊,快若閃電,又無聲無息。

  影鴉也是個高手。

  就在霍連鴻動手的瞬間,他似乎感應到了身後的殺氣。

  但他來不及轉身,只能本能地向前一撲,想要躲過這一擊。

  噗。

  霍連鴻的手刀雖然沒砍中後頸,但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影鴉的肩膀上。

  咔嚓。

  一聲骨裂的脆響。

  影鴉悶哼一聲,整個人撞在了書桌上,把桌上的筆筒硯台撞翻了一地。

  嘩啦啦。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簡直震耳欲聾。

  「誰?!」

  前院傳來了劉四爺那中氣十足的暴喝聲。

  「有賊!抓賊啊!」

  緊接著,整個車行都炸了鍋。

  影鴉顧不得肩膀的劇痛,單手撐地,一個翻滾就要破窗而出。

  「留下!」

  霍連鴻哪裡肯放他走。

  他腳下蹚泥步一滑,瞬間封住了窗戶。

  影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左手一揚。

  嗖嗖嗖。

  三枚黑色的透骨釘呈品字形射向霍連鴻的面門。

  這麼近的距離,又是暗器。

  霍連鴻只能側身閃避。

  就這一耽擱。

  影鴉猛地撞向另一側的木門,連人帶門板一起撞飛出去,衝進了後院。

  「哪裡跑!」

  霍連鴻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此時,後院已經亮起了燈籠。

  披著衣服的劉四爺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帶著七八個拿著棍棒的夥計沖了進來。

  「四爺!是黑龍會的人!」

  霍連鴻大喊一聲,表明身份。

  劉四爺一愣,借著燈籠的光看清了霍連鴻,又看了看前面那個正在翻牆的黑衣人。

  「媽了個巴子的!敢來老子這撒野!」

  劉四爺大怒,手裡的大刀脫手飛出。

  呼!

  那大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牆頭的影鴉而去。

  影鴉剛爬上牆頭,感覺到背後的惡風,不得不縮頭躲避。

  咄!

  大刀狠狠砍在牆頭上,火星四濺,碎磚亂飛。

  趁著這個機會,霍連鴻已經追到了牆下。

  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利箭拔地而起。

  虎爪!

  他一把扣住了影鴉那隻受傷的肩膀。

  「下來吧你!」


  霍連鴻用力一扯。

  影鴉慘叫一聲,被硬生生地從牆頭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霍連鴻的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

  與此同時,周圍的夥計們一擁而上,棍棒齊下,把影鴉按得死死的。

  「別打死!留活口!」

  霍連鴻喊道。

  劉四爺大步走過來,拔下牆頭的大刀,一臉煞氣地盯著地上的影鴉。

  「掀開他的面罩!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的書房!」

  霍連鴻伸手一把扯下黑布。

  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臉。

  果然是影鴉。

  只是此刻的他,嘴角溢血,肩膀塌陷,眼神中滿是怨毒和驚恐。

  「霍連鴻……你個陰魂不散的……」

  影鴉咬牙切齒。

  「閉嘴。」

  霍連鴻冷冷地看著他。

  「告訴我,你在書里放了什麼?」

  「嘿嘿……」

  影鴉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放了……你們的催命符……」

  說完,他猛地一咬牙。

  不好!

  霍連鴻臉色一變,想要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經晚了。

  影鴉的嘴角流出一股黑血,腦袋一歪,氣絕身亡。

  牙里藏毒。

  死士。

  院子裡一片死寂。

  劉四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霍小子,跟我進來。」

  劉四爺看了一眼霍連鴻,轉身走進了書房。

  霍連鴻深吸一口氣,跟著走了進去。

  既然事情已經鬧大了,那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而且,他也想知道,那封所謂的催命符,到底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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