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散財養身，暗影試探!
翌日清晨。
霍連鴻從人和車行回來，早已了卻對虎妞的牽掛。
而這裡，安平武館，才是他修行的爐。
後院，老槐樹下。
那個用來煮人的大銅缸已經被清洗乾淨，重新換上了水。
「師父，這水……」
霍連鴻站在缸邊，有些疑惑。
這味道太淡了，比起之前那種烈火烹油的感覺，這缸水簡直就像是一壺放涼了的綠茶。
「怎麼？嫌沒勁？」
范老頭躺在藤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之前那是煉鐵，得用猛火，得用重錘。現在是養身，得用溫火慢燉。你現在的境界卡在明勁初期，鐵骨雖然硬，但那是死硬。要想再進一步，達到明勁中期，光靠硬是不行的，得讓骨髓活起來，氣血潤起來。」
「這缸里放的，是天山雪蓮、何首烏、靈芝，還有大量的珍珠粉。這些東西不烈，但潤。它們能把你骨頭裡的火氣給拔出來，把生機給補進去。」
「這缸水，價值八百大洋。」
霍連鴻眼皮跳了一下。
八百大洋，就為了洗個澡。
但他沒猶豫，脫掉衣服，邁步跨進了缸里。
水溫不燙，甚至是溫涼的。
剛一坐進去，霍連鴻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那種涼意順著毛孔鑽進去，不像是在泡澡，倒像是在泡冰水。
「忍著。」
范老頭淡淡地說道，「武道一途，常人從明勁初期練到中期，至少需要三五年打磨氣血。你雖然底子好，又有錢燒，但也不能急。明勁中期，講究的是氣血活潑，勁力通達。你現在皮膜圓滿，鐵骨小成，但那只是個殼子。什麼時候你的氣血能像水銀一樣沉重又活潑，你才算是摸到了中期的門檻。」
「現在，用洗髓經的呼吸法。」
「把這股涼氣吸進去，送到骨髓里。讓你的骨髓重新活過來。」
霍連鴻閉上眼，雙手結印，放在丹田處。
吸——
清涼的藥力順著皮膚滲透。
這一次，沒有了那種萬蟻噬骨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癢。
就像是傷口結痂時那種癢，又像是春天草木發芽頂破泥土時的癢。
這種癢，深入骨髓，卻又抓撓不到。
霍連鴻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原本緻密如鐵的骨質，在藥力和內氣的滋養下，開始慢慢軟化，或者說，變得更有韌性。那些因為之前那幾場惡戰而留下的細微暗傷、裂紋，正在被一點點撫平。
骨髓深處，原本有些凝滯的造血功能，像是被注入了潤滑油的機器，開始緩慢運轉。
新鮮的血液被製造出來。
這血不再是暗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鮮艷欲滴的殷紅色。
這是氣血純度提升的表現。
也是邁向明勁中期的必經之路。
「師弟，加珍珠粉了！」
朱胖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錦盒，裡面是研磨得比麵粉還細的珍珠粉。
他抓起一把，均勻地撒在水面上。
珍珠粉入水即化，變成乳白色的霧氣，將霍連鴻包裹其中。
時間一天天過去。
安平武館的大門始終緊閉。
外面的江湖因為霍連鴻的消失而議論紛紛，有人說他傷重不治死了，有人說他拿著錢跑了。
只有黑龍會的人知道，那頭猛虎還在籠子裡。
但正如范老頭所料，黑龍會的高層已經撤離，剩下的只是一些負責監視的小魚小蝦。
一個月後。
銅缸里的水換了三次。
那五千大洋，已經花去了一大半。
當霍連鴻再次從缸里站起來的時候，朱胖子驚得手裡的瓢都掉了。
「師……師弟？」
朱胖子揉了揉眼睛，「你這是……怎麼看著像個秀才了？」
站在那裡的霍連鴻，變了。
他那一身原本古銅色、泛著金屬光澤的皮膚，此刻竟然變得白皙細膩，甚至透著一種象牙般的光澤。
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塊也平復了下去，線條變得流暢自然，看起來就像是個常年讀書的書生，甚至比以前還要瘦弱幾分。
但他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就像是一塊經過河水沖刷億萬年的鵝卵石，圓潤，內斂，卻堅不可摧。
霍連鴻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變得白淨的手掌。
原本粗大的指節平復了，老繭脫落了，皮膚嫩得像個嬰兒。
「明勁中期……」
他輕聲自語，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查看了一眼面板。
境界：武徒（明勁初期·巔峰）
狀態：氣血充盈，骨骼溫潤。
提示：距離明勁中期，還差臨門一腳的實戰感悟。
「還沒成。」
范老頭走過來，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搖了搖頭。
「只是皮相變了，里子還沒完全蛻變。你現在的力量雖然大，防禦雖然強，但勁力還是有些僵硬。遇到真正的明勁中期高手，你依然會吃虧。」
「不過，也夠用了。」
范老頭指了指院子角落裡的一塊用來練功的木樁。
「去，打一拳。別用蠻力，用剛才洗髓經的那股氣。」
霍連鴻走到木樁前。
若是以前，他會扎馬步，運雷音，然後大吼一聲，一拳轟出去。
但現在，他只是隨意地站著。
沒有蓄力，沒有怒吼。
他抬起手，那隻白淨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地印在了木樁上。
噗。
一聲輕響。
沒有木屑紛飛，也沒有斷裂的聲音。
霍連鴻收回手。
木樁表面完好無損，連個掌印都沒留下。
「師弟，沒勁兒了？」朱胖子有些發懵。
「胖子，去後面看看。」范老頭淡淡說道。
朱胖子繞到木樁後面。
「我的娘咧！」
只聽朱胖子一聲驚呼。
只見那根堅硬的榆木樁子背面，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路，仿佛裡面被白蟻蛀空了一般。
透勁。
雖然還很淺，不如暗勁那種透體傷臟腑的霸道，但也足以震傷敵人的肌肉和筋膜。
「勁力稍微活了一點。」
范老頭評價道，「但還不夠脆。明勁巔峰講究『千金難買一聲響』，你這一拳，是個悶屁，不算響。」
「不過，以你現在的身手，只要不遇到明勁巔峰或者內勁高手，保命應該沒問題了。」
【下】
又過了半個月。
安平武館的錢，終於徹底花光了。
五千大洋，如流水般逝去，換來的是霍連鴻一身精煉到極致的皮肉筋骨。
「沒錢了。」
朱胖子把空空如也的錢袋倒了過來，苦笑道，「師弟，咱們這日子又得回到以前啃窩窩頭的時候了。這窮文富武，古人誠不欺我啊。」
「沒關係。」
霍連鴻穿上長衫，系好扣子。
「錢花了，本事長在身上，就是賺了。」
「而且……」
他看向門外，眼神微微一凝。
「這幾天，總有隻老鼠在外面轉悠。」
「老鼠？」朱胖子一愣，「黑龍會的人？」
「應該是。」
霍連鴻的感知力比以前更加敏銳。雖然對方隱藏得很好，但他那經過洗髓經強化的聽覺，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個高手的氣息。
呼吸綿長，腳步極輕。
「師父，我想去看看。」霍連鴻對范老頭說道。
「去吧。」
范老頭磕了磕菸灰，「黑龍會的大部隊撤了，但不代表他們放棄了這裡。留下來監視的，肯定是把好手。小心點，別陰溝裡翻船。對方敢一個人留下來，至少也是明勁中期的水準。」
「是。」
……
深夜。
三不管的街道上一片漆黑。
霍連鴻走出武館，像個幽靈一樣融入了夜色。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而是慢悠悠地走著，仿佛是一個剛吃完飯出來遛彎的閒人。
他在釣魚。
果然，沒走多遠，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來了。
在身後五十米，左側的屋頂上。
霍連鴻嘴角微揚，身形突然加速，鑽進了一條死胡同。
那個窺視者顯然不想跟丟，氣息稍微波動了一下，迅速跟了上來。
就在對方落入胡同的瞬間。
霍連鴻猛地停步，轉身。
「朋友，跟了一路，不累嗎？」
月光下，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的身影站在牆頭。
這人身材瘦削，手裡倒提著一把短刀，眼神陰冷如鷲。
「霍連鴻。」
黑衣人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警覺性不錯。難怪能殺了羅山那頭笨豬。」
「你是誰？」
「黑龍會，偵察組，影鴉。」
黑衣人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著霍連鴻，「會長有令，暫時不取你狗頭。我留下來，只是為了看看你這頭豬，能長多肥。」
「偵察組？」
霍連鴻心中稍安。
不是長老，也不是殺手組的主力。
「既然是偵察，那就好好看。為什麼要跟得這麼緊？」
「因為我想試試。」
影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聽說你一身鐵骨，刀槍不入。我這人手賤，看到硬骨頭，就想敲一敲。」
「就憑你？」
霍連鴻話音未落，影鴉已經動了。
快！
真的很快！
這影鴉雖然只是個偵察兵，但身法之快，遠超霍連鴻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他就像是一隻真正的烏鴉，從牆頭俯衝而下，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霍連鴻的眼睛。
這是明勁中期高手的標誌——身法靈活，勁力通達。
霍連鴻沒有大意。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
雖然力量和防禦是頂級的，但速度和靈活性，比起這種專修身法的高手，差了一截。
不能躲。
躲就是死。
霍連鴻不退反進，左臂抬起，護住面門，右拳如重炮般轟出。
他要以傷換傷！
叮！
短刀刺在了霍連鴻的小臂上。
雖然有鐵骨護體，但這一次，霍連鴻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對方的勁力很活，刀尖在接觸皮膚的瞬間，竟然有一個旋轉的動作，像鑽頭一樣鑽破了他的皮膜，刺入肌肉半寸，狠狠地刮在了骨頭上。
痛！
霍連鴻眉頭一皺。
若是普通的明勁初期，這一刀根本破不了他的防。但這影鴉顯然是明勁中期的好手，懂得如何運勁破防。
但也就是半寸了。
鐵骨圓滿的硬度，終究還是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而霍連鴻的拳頭，也到了。
影鴉顯然沒想到霍連鴻這麼硬，一刀居然沒刺穿。
看著那呼嘯而來的重拳，影鴉冷笑一聲，腰肢一扭，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詭異地向後折去。
鐵板橋！
霍連鴻這一拳擦著他的鼻尖打空了。
「蠻牛。」
影鴉嘲諷一句，腳尖在霍連鴻的膝蓋上一點，整個人再次騰空，落到了另一側的牆頭上。
「你的力量是大，骨頭是硬。但打不中我，有什麼用？」
霍連鴻收回拳頭，看著手臂上流血的傷口。
范師父說得對。
境界的差距，不是靠一身蠻力就能抹平的。
這影鴉雖然力量不如他，防禦不如他，但憑著明勁中期的身法和對勁力的運用，完全可以把他當猴耍。
「還要試嗎？」
霍連鴻沉聲問道。
「沒興趣了。」
影鴉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我已經試出來了。你也就是個仗著天賦異稟的明勁初期。若是遇到真正的長老，也就是內勁高手，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你。」
「今天就到這。好好養著吧。」
「等你哪天真的入了明勁中期，或許才有資格死在我的刀下。」
說完，影鴉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次，霍連鴻沒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
他站在胡同里，看著手臂上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但這短短的一次交手，讓他徹底清醒了。
之前殺風長老那種虛幻的成就感，徹底煙消雲散。
一個負責偵察的小嘍囉，都能傷他，都能戲耍他。
那真正的內勁長老，該有多強？
「明勁中期……」
霍連鴻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的實力，在三不管或許能稱霸，但在黑龍會這個龐然大物面前，真的只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還是太慢了。」
霍連鴻轉身往回走。
既然錢花光了，既然黑龍會暫時不會大舉進攻。
那就用最笨的辦法。
「苦練。」
回到武館。
范老頭還沒睡，似乎在等他。
「交手了？」
「嗯。是個叫影鴉的，明勁中期，身法很快。」
「傷著了？」
「一點皮肉傷。」
「有什麼感想？」
霍連鴻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堅定。
「我想練腿。」
「哦？」
「我太笨重了。只有力量，打不到人也是白搭。如果我有他的速度，剛才那一拳，他躲不開。」
范老頭笑了。
「終於開竅了。」
「八極拳雖然剛猛，但也有『寸截寸拿』的精細功夫。而且，咱們還有『蹚泥步』。」
「從明天起，別泡澡了，給我去泥坑裡跑。」
「什麼時候你能在一尺深的爛泥里跑出兔子的速度，你的身法也就成了。」
「是，師父。」
霍連鴻回到房間，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
他沒有氣餒。
只要沒死，就是賺了。
既然知道了差距，那就去填補。
三年，五年，十年。
哪怕是用最笨的辦法，我也要一步一步，爬到那座山的頂峰。
夜深了。
安平武館的燈火熄滅。
但霍連鴻心中的火，卻燒得更旺了。
霍連鴻從人和車行回來，早已了卻對虎妞的牽掛。
而這裡，安平武館，才是他修行的爐。
後院，老槐樹下。
那個用來煮人的大銅缸已經被清洗乾淨，重新換上了水。
「師父，這水……」
霍連鴻站在缸邊，有些疑惑。
這味道太淡了，比起之前那種烈火烹油的感覺，這缸水簡直就像是一壺放涼了的綠茶。
「怎麼？嫌沒勁？」
范老頭躺在藤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之前那是煉鐵，得用猛火，得用重錘。現在是養身，得用溫火慢燉。你現在的境界卡在明勁初期，鐵骨雖然硬，但那是死硬。要想再進一步，達到明勁中期，光靠硬是不行的，得讓骨髓活起來，氣血潤起來。」
「這缸里放的，是天山雪蓮、何首烏、靈芝，還有大量的珍珠粉。這些東西不烈，但潤。它們能把你骨頭裡的火氣給拔出來，把生機給補進去。」
「這缸水，價值八百大洋。」
霍連鴻眼皮跳了一下。
八百大洋，就為了洗個澡。
但他沒猶豫，脫掉衣服，邁步跨進了缸里。
水溫不燙，甚至是溫涼的。
剛一坐進去，霍連鴻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那種涼意順著毛孔鑽進去，不像是在泡澡，倒像是在泡冰水。
「忍著。」
范老頭淡淡地說道，「武道一途，常人從明勁初期練到中期，至少需要三五年打磨氣血。你雖然底子好，又有錢燒，但也不能急。明勁中期，講究的是氣血活潑，勁力通達。你現在皮膜圓滿，鐵骨小成，但那只是個殼子。什麼時候你的氣血能像水銀一樣沉重又活潑，你才算是摸到了中期的門檻。」
「現在，用洗髓經的呼吸法。」
「把這股涼氣吸進去，送到骨髓里。讓你的骨髓重新活過來。」
霍連鴻閉上眼，雙手結印，放在丹田處。
吸——
清涼的藥力順著皮膚滲透。
這一次，沒有了那種萬蟻噬骨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癢。
就像是傷口結痂時那種癢，又像是春天草木發芽頂破泥土時的癢。
這種癢，深入骨髓，卻又抓撓不到。
霍連鴻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原本緻密如鐵的骨質，在藥力和內氣的滋養下，開始慢慢軟化，或者說，變得更有韌性。那些因為之前那幾場惡戰而留下的細微暗傷、裂紋，正在被一點點撫平。
骨髓深處，原本有些凝滯的造血功能，像是被注入了潤滑油的機器，開始緩慢運轉。
新鮮的血液被製造出來。
這血不再是暗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鮮艷欲滴的殷紅色。
這是氣血純度提升的表現。
也是邁向明勁中期的必經之路。
「師弟，加珍珠粉了！」
朱胖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錦盒，裡面是研磨得比麵粉還細的珍珠粉。
他抓起一把，均勻地撒在水面上。
珍珠粉入水即化，變成乳白色的霧氣，將霍連鴻包裹其中。
時間一天天過去。
安平武館的大門始終緊閉。
外面的江湖因為霍連鴻的消失而議論紛紛，有人說他傷重不治死了，有人說他拿著錢跑了。
只有黑龍會的人知道，那頭猛虎還在籠子裡。
但正如范老頭所料，黑龍會的高層已經撤離，剩下的只是一些負責監視的小魚小蝦。
一個月後。
銅缸里的水換了三次。
那五千大洋，已經花去了一大半。
當霍連鴻再次從缸里站起來的時候，朱胖子驚得手裡的瓢都掉了。
「師……師弟？」
朱胖子揉了揉眼睛，「你這是……怎麼看著像個秀才了？」
站在那裡的霍連鴻，變了。
他那一身原本古銅色、泛著金屬光澤的皮膚，此刻竟然變得白皙細膩，甚至透著一種象牙般的光澤。
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塊也平復了下去，線條變得流暢自然，看起來就像是個常年讀書的書生，甚至比以前還要瘦弱幾分。
但他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就像是一塊經過河水沖刷億萬年的鵝卵石，圓潤，內斂，卻堅不可摧。
霍連鴻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變得白淨的手掌。
原本粗大的指節平復了，老繭脫落了，皮膚嫩得像個嬰兒。
「明勁中期……」
他輕聲自語，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查看了一眼面板。
境界：武徒（明勁初期·巔峰）
狀態：氣血充盈，骨骼溫潤。
提示：距離明勁中期，還差臨門一腳的實戰感悟。
「還沒成。」
范老頭走過來，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搖了搖頭。
「只是皮相變了，里子還沒完全蛻變。你現在的力量雖然大，防禦雖然強，但勁力還是有些僵硬。遇到真正的明勁中期高手，你依然會吃虧。」
「不過，也夠用了。」
范老頭指了指院子角落裡的一塊用來練功的木樁。
「去，打一拳。別用蠻力，用剛才洗髓經的那股氣。」
霍連鴻走到木樁前。
若是以前，他會扎馬步，運雷音，然後大吼一聲，一拳轟出去。
但現在，他只是隨意地站著。
沒有蓄力，沒有怒吼。
他抬起手，那隻白淨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地印在了木樁上。
噗。
一聲輕響。
沒有木屑紛飛，也沒有斷裂的聲音。
霍連鴻收回手。
木樁表面完好無損，連個掌印都沒留下。
「師弟，沒勁兒了？」朱胖子有些發懵。
「胖子，去後面看看。」范老頭淡淡說道。
朱胖子繞到木樁後面。
「我的娘咧！」
只聽朱胖子一聲驚呼。
只見那根堅硬的榆木樁子背面，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路，仿佛裡面被白蟻蛀空了一般。
透勁。
雖然還很淺，不如暗勁那種透體傷臟腑的霸道，但也足以震傷敵人的肌肉和筋膜。
「勁力稍微活了一點。」
范老頭評價道，「但還不夠脆。明勁巔峰講究『千金難買一聲響』，你這一拳，是個悶屁，不算響。」
「不過，以你現在的身手，只要不遇到明勁巔峰或者內勁高手，保命應該沒問題了。」
【下】
又過了半個月。
安平武館的錢，終於徹底花光了。
五千大洋，如流水般逝去，換來的是霍連鴻一身精煉到極致的皮肉筋骨。
「沒錢了。」
朱胖子把空空如也的錢袋倒了過來，苦笑道，「師弟，咱們這日子又得回到以前啃窩窩頭的時候了。這窮文富武，古人誠不欺我啊。」
「沒關係。」
霍連鴻穿上長衫，系好扣子。
「錢花了，本事長在身上，就是賺了。」
「而且……」
他看向門外，眼神微微一凝。
「這幾天，總有隻老鼠在外面轉悠。」
「老鼠？」朱胖子一愣，「黑龍會的人？」
「應該是。」
霍連鴻的感知力比以前更加敏銳。雖然對方隱藏得很好，但他那經過洗髓經強化的聽覺，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個高手的氣息。
呼吸綿長，腳步極輕。
「師父，我想去看看。」霍連鴻對范老頭說道。
「去吧。」
范老頭磕了磕菸灰，「黑龍會的大部隊撤了，但不代表他們放棄了這裡。留下來監視的，肯定是把好手。小心點，別陰溝裡翻船。對方敢一個人留下來，至少也是明勁中期的水準。」
「是。」
……
深夜。
三不管的街道上一片漆黑。
霍連鴻走出武館，像個幽靈一樣融入了夜色。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而是慢悠悠地走著，仿佛是一個剛吃完飯出來遛彎的閒人。
他在釣魚。
果然，沒走多遠，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來了。
在身後五十米，左側的屋頂上。
霍連鴻嘴角微揚，身形突然加速，鑽進了一條死胡同。
那個窺視者顯然不想跟丟，氣息稍微波動了一下，迅速跟了上來。
就在對方落入胡同的瞬間。
霍連鴻猛地停步，轉身。
「朋友，跟了一路，不累嗎？」
月光下，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的身影站在牆頭。
這人身材瘦削，手裡倒提著一把短刀，眼神陰冷如鷲。
「霍連鴻。」
黑衣人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警覺性不錯。難怪能殺了羅山那頭笨豬。」
「你是誰？」
「黑龍會，偵察組，影鴉。」
黑衣人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著霍連鴻，「會長有令，暫時不取你狗頭。我留下來，只是為了看看你這頭豬，能長多肥。」
「偵察組？」
霍連鴻心中稍安。
不是長老，也不是殺手組的主力。
「既然是偵察，那就好好看。為什麼要跟得這麼緊？」
「因為我想試試。」
影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聽說你一身鐵骨，刀槍不入。我這人手賤，看到硬骨頭，就想敲一敲。」
「就憑你？」
霍連鴻話音未落，影鴉已經動了。
快！
真的很快！
這影鴉雖然只是個偵察兵，但身法之快，遠超霍連鴻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他就像是一隻真正的烏鴉，從牆頭俯衝而下，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霍連鴻的眼睛。
這是明勁中期高手的標誌——身法靈活，勁力通達。
霍連鴻沒有大意。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
雖然力量和防禦是頂級的，但速度和靈活性，比起這種專修身法的高手，差了一截。
不能躲。
躲就是死。
霍連鴻不退反進，左臂抬起，護住面門，右拳如重炮般轟出。
他要以傷換傷！
叮！
短刀刺在了霍連鴻的小臂上。
雖然有鐵骨護體，但這一次，霍連鴻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對方的勁力很活，刀尖在接觸皮膚的瞬間，竟然有一個旋轉的動作，像鑽頭一樣鑽破了他的皮膜，刺入肌肉半寸，狠狠地刮在了骨頭上。
痛！
霍連鴻眉頭一皺。
若是普通的明勁初期，這一刀根本破不了他的防。但這影鴉顯然是明勁中期的好手，懂得如何運勁破防。
但也就是半寸了。
鐵骨圓滿的硬度，終究還是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而霍連鴻的拳頭，也到了。
影鴉顯然沒想到霍連鴻這麼硬，一刀居然沒刺穿。
看著那呼嘯而來的重拳，影鴉冷笑一聲，腰肢一扭，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詭異地向後折去。
鐵板橋！
霍連鴻這一拳擦著他的鼻尖打空了。
「蠻牛。」
影鴉嘲諷一句，腳尖在霍連鴻的膝蓋上一點，整個人再次騰空，落到了另一側的牆頭上。
「你的力量是大，骨頭是硬。但打不中我，有什麼用？」
霍連鴻收回拳頭，看著手臂上流血的傷口。
范師父說得對。
境界的差距，不是靠一身蠻力就能抹平的。
這影鴉雖然力量不如他，防禦不如他，但憑著明勁中期的身法和對勁力的運用，完全可以把他當猴耍。
「還要試嗎？」
霍連鴻沉聲問道。
「沒興趣了。」
影鴉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我已經試出來了。你也就是個仗著天賦異稟的明勁初期。若是遇到真正的長老，也就是內勁高手，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你。」
「今天就到這。好好養著吧。」
「等你哪天真的入了明勁中期，或許才有資格死在我的刀下。」
說完，影鴉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次，霍連鴻沒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
他站在胡同里，看著手臂上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但這短短的一次交手，讓他徹底清醒了。
之前殺風長老那種虛幻的成就感，徹底煙消雲散。
一個負責偵察的小嘍囉，都能傷他，都能戲耍他。
那真正的內勁長老，該有多強？
「明勁中期……」
霍連鴻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的實力，在三不管或許能稱霸，但在黑龍會這個龐然大物面前，真的只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還是太慢了。」
霍連鴻轉身往回走。
既然錢花光了，既然黑龍會暫時不會大舉進攻。
那就用最笨的辦法。
「苦練。」
回到武館。
范老頭還沒睡，似乎在等他。
「交手了？」
「嗯。是個叫影鴉的，明勁中期，身法很快。」
「傷著了？」
「一點皮肉傷。」
「有什麼感想？」
霍連鴻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堅定。
「我想練腿。」
「哦？」
「我太笨重了。只有力量，打不到人也是白搭。如果我有他的速度，剛才那一拳，他躲不開。」
范老頭笑了。
「終於開竅了。」
「八極拳雖然剛猛，但也有『寸截寸拿』的精細功夫。而且，咱們還有『蹚泥步』。」
「從明天起，別泡澡了，給我去泥坑裡跑。」
「什麼時候你能在一尺深的爛泥里跑出兔子的速度，你的身法也就成了。」
「是，師父。」
霍連鴻回到房間，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
他沒有氣餒。
只要沒死，就是賺了。
既然知道了差距，那就去填補。
三年，五年，十年。
哪怕是用最笨的辦法，我也要一步一步，爬到那座山的頂峰。
夜深了。
安平武館的燈火熄滅。
但霍連鴻心中的火，卻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