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關門打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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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安府被占,僅五日後,其北面的綏德軍在完顏婁室的威脅下,獻城投降。

  這樣一來,位於綏德軍東北方向的晉寧軍、石州、嵐州、府州、麟州、豐州等地便徹底的斷絕了與大宋之間的聯繫,並被群敵環伺。

  這片區域的西面是大宋的宿敵西夏,北面、東面,以及東南面則都為金軍所侵占。

  原本因右側的呂梁山阻隔,金軍無法穿越而來,才得以保全。

  如今金軍占領延安府和綏德軍後,從左側後的西南方向襲來,這一塊寧靜之地便瞬間陷入絕境。

  面對金軍的氣勢洶洶,知晉寧軍兼石州、嵐州沿邊安撫使徐徽言卻不為所動。

  完顏婁室見此,在拿下石州和嵐州後,便沒有急於攻打易守難攻的晉寧軍,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晉寧軍北面的府州、麟州、豐州三地,而這裡便是大宋四大將門中傳承最悠久的折家軍世守之地。

  完顏婁室顯然看中了折家在大宋的地位,威逼折家父子的同時,又許以關中之地。

  折家領軍人物折可求知道,折家延襲了幾百年的三州之地,已成了絕地。

  在權衡利弊之後,為了家族的傳承,他沒有選擇為大宋盡忠,而是率三州投降。

  至此,大宋「楊、折、種、姚」四大將門,消的消、亡的亡、降的降、散的散,和北宋的命運一樣,終究迎來了終結。

  而整個河東,也就剩下晉寧軍,完顏婁室立即令折可求至晉寧軍城下勸其外甥女丈夫徐徽言投降。

  可他們不知道,徐家雖然沒有折家的幾百年傳承,但卻有著比折家更硬的風骨。

  徐徽言絲毫沒有給這位妻舅留情面,厲聲道:「你於國無情,我與你又有何情?不止我無情,此箭更無情。」

  說罷,拿出一支箭,當場折斷,以示與折可求斷絕親情。

  然後,又重新拿出一支箭,毫不猶豫的張弓搭箭,居高臨下的一箭向折可求射去。

  折可求慘叫一聲,差點一頭從馬背上栽落下來。

  隨再不敢遲疑,立即調轉馬頭,飛速逃離。

  完顏婁室不得不放棄勸降,開始組織兵力強攻。

  可晉寧軍號稱天下之險,即便完顏婁室是金人第一戰將,但在徐徽言和太原路兵馬都監孫昂的誓死反擊下,也是屢屢受挫。

  不過,完顏婁室打仗,從來不是靠蠻幹,反而善於利於一切。

  他很快偵知,城內主要飲用河水,於是立即命令士兵運來土石堵塞河流,城中飲水隨之斷絕。

  沒幾天,城內便幾乎陷入絕境,一些裨校開始動搖,私自打開城內引金兵進入。

  徐徽言和孫昂立即組織兵力進行巷戰,殺敵甚眾,可金兵太多,蜂擁而入。

  知道大勢已去,徐徽言於是將妻、子關在屋內,親自放火將他們燒死,然後自刎於當前。

  孫昂受傷被俘,但寧死不降,隨被殺。

  崇禎後來得知詳情後,很是感慨,自己前世怎麼就沒遇到這麼多忠臣良將?

  特別是徐徽言,甚至比自己還決絕,好歹自己還將兒子留下了,他卻親手將一門斷絕,千古忠臣啊。

  還有濮州的楊粹中,同樣選擇一家死絕也不低頭。

  隨即,追贈晉州觀察使,諡忠壯,再贈彰化軍節度使。

  視線再轉回京東,在京東東路的濰州、密州、濟南府等地先後失陷後,京東西路的兗州、濟州、單州、廣濟軍也迅速被占。

  宗澤雖然儘可能的抽調東京兵馬予以支援,但由各支義軍組成的宋軍戰力參差不齊,根本不是金軍的對手,很快被一一擊潰。

  而北面又有完顏宗輔虎視眈眈,所以宗澤也不敢棄東京於不顧。

  直到建炎三年正月底,粘罕聯合完顏昌率領東西路金軍,共計十萬主力兵臨趙構登基的南京(商丘),僅三天便一舉而下。

  然後,毫不停留,又迅速南下進入淮南東路的亳州。

  而亳州的南面,就是壽春府了,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由於知道金軍遲早會來,所以這一年來,崇禎在壽春北面各州府已經建立了相對完善的驛站,再輔以烽燧、塘報、急遞鋪等。

  因此,金軍的動向能在第一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傳來。


  而不像正史中的趙構,毫無準備,直到金軍一支五百騎的先鋒突然出現在揚州北面時,嚇得上下一陣雞飛狗跳,狼狽而逃,連搬過去的金銀財貨都來不及帶走,最終都便宜了金人。

  粘罕似乎很喜歡玩這一套,於是又故伎重施,依然派的是遼降將耶律馬五,只不過,兵力增加到八百騎,以防崇禎得到消息後先行逃離。

  可崇禎準備一年有餘,就是為了等他過來,又怎麼可能會逃?

  不過,他沒逃,卻迅速組織淮河北岸的下蔡城全員撤到南面,並毀掉浮橋,然後將民眾安置到附近州府。

  二月初五,耶律馬五狂奔五百多里出現在下蔡北面。

  可他看都沒看下蔡一眼,直接從西面繞過,然後直奔浮橋而來,顯然是想搶渡淮河。

  可是,當他率部抵達渡口時,卻是臉色難看不已,因為浮橋已經被毀了,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雖然能搶修浮橋,但這裡的動靜根本不可能瞞過對岸的宋軍,待自己重新搭好浮橋,趙構(崇禎)如果想逃,早就逃得沒影了。

  既然已經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機會,耶律馬五也只能中止行動。

  而一路狂奔幾百里,兵疲馬乏,他便準備先找一個地方休整,目光自然而然的投向不遠處的下蔡。

  「都監,這下蔡城,城垣上怎麼一個人都沒有?而且吊橋還是放下來的。」身邊的部將好奇的道。

  耶律馬五之前也注意到了,只是一心想著過河,所以沒太放在心上。

  此時再認真的觀察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吩咐道:「派兩個人前去看看。」

  沒一會兒,兩騎飛奔而出,在靠近到不足百步後,就小心的注意著城垣方向,可始終沒看到有人露頭,直到他們來到城門前。

  兩人下馬,試著用力一推,隨著吱呀一聲,城門竟被緩緩打開。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走進去察看了一番,沒一會兒,又從裡面出來,並上馬回來稟報導:「回都監,城內空無一人,已經全部撤走了。」

  「哼,這些膽小的宋人,跑得倒是挺快。」印證了心中的猜測,耶律馬五不由冷笑一聲,於是便下令道:「今天就先在城內休整一晚。」

  隨著一陣隆隆的馬蹄聲,耶律馬五一行很快從打開的南門進入到下蔡城。

  「宋人狡詐,城內的水別亂喝,小心被下毒,也可能設有其他陷阱。總之,還是小心為妙。」雖然看不起宋人,但耶律馬五並沒有粗心大意。

  不過,看四處的雜亂無章和街道上被遺棄的各種物品,顯然這些宋人撤離得很是匆忙。

  在經過最初的一些小心之後,根本沒發現任何陷阱,再用一條被遺棄的狗嘗過井水之後,也發現沒毒。

  看來,宋人為了逃命,根本來不及進行什麼布置。

  既然如此,那肯定還有一些值錢的東西沒來得及帶走。

  於是,他們迅速顯露出劫匪的習性,開始四處翻找起來,畢竟他們是契丹人,往往很多好東西都被女真人搶了去,他們只能撿點湯喝。

  所以,也不嫌棄已經空了的下蔡城,並逐漸向城中更繁華的區域涌去。

  殊不知,在他們逐屋翻箱倒櫃時,在他們還沒有觸及到的北面,一個個身影如幽靈般悄無聲息的鑽出來,然後沿著一條條暗巷,迅速向南面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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