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無法無天
粘罕在京東勢如破竹，另一邊，他麾下第一宿將完顏婁室，僅率兩萬兵馬就在永興軍（陝西）取得了不小的戰果。
如果說粘罕是金軍第一統帥，那麼完顏婁室就是如今金人第一戰將。
他比粘罕還長兩歲，少年從軍，先後戰高麗，隨完顏阿骨打起兵反遼，經常身先士卒，戰鬥在第一線，勇冠三軍。
十五年前，完顏阿骨打起兵反遼的第一戰，婁室父子二人便率先登城，一舉拿下寧江州，這定國一戰，極大的鼓舞了金軍士氣。
十四年前，也是阿骨打稱帝的第一年，他們父子二人再助阿骨打攻占北宋一百多年來都想直搗的黃龍府，震動整個遼國，隨因功被封黃龍府萬戶，成為萬戶第一人。
……
六年前，他生擒後來建立西遼的耶律大石。
四年前，他又生擒遼帝耶律延禧，以致遼正式滅亡。
三年前，他在太原殲滅大宋西軍名將种師中支援來的主力，种師中本人也戰死，隨即，其趁勢攻占重鎮太原，為北宋的覆滅掃清了道路。
以上種種，隨便拿出一項，都足以讓不少將領引以為傲一輩子了，但對完顏婁室來說，卻是家常便飯。
粘罕若不是出身更好，也沒資格壓在完顏婁室頭上。
而靖康之後這兩年，西北的河東、關陝更是幾乎成了完顏婁室個人的秀場。
今年正月，在朝邑僅以三千兵馬就大破范致虛所謂的二十萬大軍，震動關中，華州、同州宋軍更是聞風而降。
二月，又攻占關中核心重鎮京兆府（長安），並活捉在此坐鎮的經制使傅亮。
三月，又下京兆府西面的鳳翔府。
至夏秋兩季，先後攻占陝北的坊州、鄜州。
入冬後，前不久在粘罕拿下大名府之前，他又攻占陝北重鎮延安，整個永興軍（陝西）大部已落入他手。
可以說，他幾乎毫不停歇，不是在征戰，就是在征戰的路上。
不過，完顏婁室能進展如此順利，除了其強悍的勇武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本就處於弱勢的宋軍，竟然還出現將帥不和，從而為婁室所用。
負責指揮陝西六路兵馬的是龍圖閣待制、部延經略使王庶，可身為節制司都統制的曲端，卻根本不願接受其指揮，還按個人喜好隨意處置，甚至斬殺其他將官，並趁機兼併兵馬。
如今，通過種種不正當手段，曲端已經取得了涇原路兵權。
可他手握一萬精兵，任由王庶派人如何勸說，依然停留在京兆府西北面耀州的淳化，按兵不動，眼睜睜的看著婁室先後拿下鄜州、延安府，以致王庶連棲身之所都喪失。
固然，曲端有他自己的道理，以眼下宋軍的戰力，確實無法正面抵擋完顏婁室，王庶這個文官的戰略眼光和能力也確實不如他，但這不是他不拿主官當回事的理由。
更無法無天的是，當王庶帶著百餘騎兵至其軍中，曲端不但對這個上司沒有任何禮遇，反而責令其每過一門都要減一半隨從騎兵，以致王庶到他帳前時，只剩下寥寥數騎。
這不是羞辱嗎？
即便如此，他還不解氣，甚至還想殺掉王庶，以吞併其兵馬。
這不是無法無天是什麼？
其實，崇禎通過深度探索，早知道曲端的行徑和王庶之間的不和。
但當時王庶已經上任，也沒犯什麼錯，沒理由又無緣無故的換了他，何況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更重要的是，此事最關鍵的地方還是在曲端這廝身上，他太過自視甚高，又恃才傲物，喜歡我行我素。
以他這種性格，即便再換一個，甚至十個，恐怕也很難和他和睦相處。
崇禎也想過撤換曲端，但當時這些惡劣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而且其在這些年中與西夏軍的交戰中頗有戰功，在軍中威望較高，自己若是盲目處置，很可能會動搖軍心。
無奈之下，崇禎只能親筆寫信給曲端，言辭懇切，讓他以大局為重，和王庶好好配合。
一開始還有些用處，但沒多久，這廝就原形畢露。
可關陝離自己太過遙遠，路途崎嶇，而且很多地方還被金軍占領，通一次信個把多月過去了，而婁室可不會等人。
待崇禎又知道曲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後，黃花菜都涼了。
既然事已至此，崇禎只得又將從江寧府回來的張浚召來，並道：「張卿，朕任命你為永興軍安撫使，代朕到永興軍走一趟吧。」
說罷，將相關事宜低聲告之。
張浚頓時神色一肅，連忙應令道：「臣定不辱命。」
而在張浚出發的同時，崇禎又派快馬前去傳旨，準備任命曲端為御營司提舉，將他調離關隴。
如果他能聽旨，那自然是萬事大吉。
至於其被調離後，會不會導致其部軍心不穩，這點崇禎倒不是很擔心。
因為其副手吳玠，完全能夠勝任其職。
按照正史的走向，在曲端死後，接過指揮權的吳氏兄弟很快便成為川陝的頂樑柱。
哪怕因張浚的指揮失誤導致宋軍在富平之戰大敗，從而徹底的葬送了永興軍路（陝西），但吳玠很快穩住頹勢，並在和尚原、饒鳳關、仙人關等地屢次擊敗金軍，使金軍始終無法踏入蜀地一步，也直接為南宋續了命。
所以不管能力如何，在某種程度上，吳玠比曲端更適合作為主將。
畢竟一個不受控制的人，能力再強，也不會受人喜歡。
只是關隴地區山高皇帝遠，而曲端如今又是兵馬一家獨大，以那廝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性格，還不知道會不會將自己這個皇帝的聖旨放在眼裡，會不會奉召。
而相比於這廝，另一個名端的姚端，卻頗受崇禎賞識。
濮州一戰，先是夜襲差點活捉粘罕。
接著，面對粘罕的瘋狂報復，憑藉楊粹中的骨氣和號召力，以及姚端的守城之能，在幾萬金軍的圍攻下，竟然整整堅守了近四十天，還殺傷金軍近四千人。
雖然最終城破，但也堪稱輝煌。
所以，在姚端突圍回到開封后，崇禎便立即派人將他召到壽春任用，升為統領，並調撥一千兵力，正式納入壽春守將中的一員。
而如果換作曲端，很可能就直接放棄了，因為知道守不住，而且濮州也非要地，不值得拼命去守。
如果說粘罕是金軍第一統帥，那麼完顏婁室就是如今金人第一戰將。
他比粘罕還長兩歲，少年從軍，先後戰高麗，隨完顏阿骨打起兵反遼，經常身先士卒，戰鬥在第一線，勇冠三軍。
十五年前，完顏阿骨打起兵反遼的第一戰，婁室父子二人便率先登城，一舉拿下寧江州，這定國一戰，極大的鼓舞了金軍士氣。
十四年前，也是阿骨打稱帝的第一年，他們父子二人再助阿骨打攻占北宋一百多年來都想直搗的黃龍府，震動整個遼國，隨因功被封黃龍府萬戶，成為萬戶第一人。
……
六年前，他生擒後來建立西遼的耶律大石。
四年前，他又生擒遼帝耶律延禧，以致遼正式滅亡。
三年前，他在太原殲滅大宋西軍名將种師中支援來的主力，种師中本人也戰死，隨即，其趁勢攻占重鎮太原，為北宋的覆滅掃清了道路。
以上種種，隨便拿出一項，都足以讓不少將領引以為傲一輩子了，但對完顏婁室來說，卻是家常便飯。
粘罕若不是出身更好，也沒資格壓在完顏婁室頭上。
而靖康之後這兩年，西北的河東、關陝更是幾乎成了完顏婁室個人的秀場。
今年正月，在朝邑僅以三千兵馬就大破范致虛所謂的二十萬大軍，震動關中，華州、同州宋軍更是聞風而降。
二月，又攻占關中核心重鎮京兆府（長安），並活捉在此坐鎮的經制使傅亮。
三月，又下京兆府西面的鳳翔府。
至夏秋兩季，先後攻占陝北的坊州、鄜州。
入冬後，前不久在粘罕拿下大名府之前，他又攻占陝北重鎮延安，整個永興軍（陝西）大部已落入他手。
可以說，他幾乎毫不停歇，不是在征戰，就是在征戰的路上。
不過，完顏婁室能進展如此順利，除了其強悍的勇武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本就處於弱勢的宋軍，竟然還出現將帥不和，從而為婁室所用。
負責指揮陝西六路兵馬的是龍圖閣待制、部延經略使王庶，可身為節制司都統制的曲端，卻根本不願接受其指揮，還按個人喜好隨意處置，甚至斬殺其他將官，並趁機兼併兵馬。
如今，通過種種不正當手段，曲端已經取得了涇原路兵權。
可他手握一萬精兵，任由王庶派人如何勸說，依然停留在京兆府西北面耀州的淳化，按兵不動，眼睜睜的看著婁室先後拿下鄜州、延安府，以致王庶連棲身之所都喪失。
固然，曲端有他自己的道理，以眼下宋軍的戰力，確實無法正面抵擋完顏婁室，王庶這個文官的戰略眼光和能力也確實不如他，但這不是他不拿主官當回事的理由。
更無法無天的是，當王庶帶著百餘騎兵至其軍中，曲端不但對這個上司沒有任何禮遇，反而責令其每過一門都要減一半隨從騎兵，以致王庶到他帳前時，只剩下寥寥數騎。
這不是羞辱嗎？
即便如此，他還不解氣，甚至還想殺掉王庶，以吞併其兵馬。
這不是無法無天是什麼？
其實，崇禎通過深度探索，早知道曲端的行徑和王庶之間的不和。
但當時王庶已經上任，也沒犯什麼錯，沒理由又無緣無故的換了他，何況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更重要的是，此事最關鍵的地方還是在曲端這廝身上，他太過自視甚高，又恃才傲物，喜歡我行我素。
以他這種性格，即便再換一個，甚至十個，恐怕也很難和他和睦相處。
崇禎也想過撤換曲端，但當時這些惡劣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而且其在這些年中與西夏軍的交戰中頗有戰功，在軍中威望較高，自己若是盲目處置，很可能會動搖軍心。
無奈之下，崇禎只能親筆寫信給曲端，言辭懇切，讓他以大局為重，和王庶好好配合。
一開始還有些用處，但沒多久，這廝就原形畢露。
可關陝離自己太過遙遠，路途崎嶇，而且很多地方還被金軍占領，通一次信個把多月過去了，而婁室可不會等人。
待崇禎又知道曲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後，黃花菜都涼了。
既然事已至此，崇禎只得又將從江寧府回來的張浚召來，並道：「張卿，朕任命你為永興軍安撫使，代朕到永興軍走一趟吧。」
說罷，將相關事宜低聲告之。
張浚頓時神色一肅，連忙應令道：「臣定不辱命。」
而在張浚出發的同時，崇禎又派快馬前去傳旨，準備任命曲端為御營司提舉，將他調離關隴。
如果他能聽旨，那自然是萬事大吉。
至於其被調離後，會不會導致其部軍心不穩，這點崇禎倒不是很擔心。
因為其副手吳玠，完全能夠勝任其職。
按照正史的走向，在曲端死後，接過指揮權的吳氏兄弟很快便成為川陝的頂樑柱。
哪怕因張浚的指揮失誤導致宋軍在富平之戰大敗，從而徹底的葬送了永興軍路（陝西），但吳玠很快穩住頹勢，並在和尚原、饒鳳關、仙人關等地屢次擊敗金軍，使金軍始終無法踏入蜀地一步，也直接為南宋續了命。
所以不管能力如何，在某種程度上，吳玠比曲端更適合作為主將。
畢竟一個不受控制的人，能力再強，也不會受人喜歡。
只是關隴地區山高皇帝遠，而曲端如今又是兵馬一家獨大，以那廝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性格，還不知道會不會將自己這個皇帝的聖旨放在眼裡，會不會奉召。
而相比於這廝，另一個名端的姚端，卻頗受崇禎賞識。
濮州一戰，先是夜襲差點活捉粘罕。
接著，面對粘罕的瘋狂報復，憑藉楊粹中的骨氣和號召力，以及姚端的守城之能，在幾萬金軍的圍攻下，竟然整整堅守了近四十天，還殺傷金軍近四千人。
雖然最終城破，但也堪稱輝煌。
所以，在姚端突圍回到開封后，崇禎便立即派人將他召到壽春任用，升為統領，並調撥一千兵力，正式納入壽春守將中的一員。
而如果換作曲端，很可能就直接放棄了，因為知道守不住，而且濮州也非要地，不值得拼命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