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臣也可以主戰的
「官家，既然主戰是太祖的意思，官家也幡然醒悟，還請官家復職李相。」
許翰看到事情突然有這樣的轉機，便立即抓住機會道。
許景衡、張愨等主戰派也紛紛附和，請求復職李綱。
歐陽澈則迫不及待的補充道：「草民請官家誅除誤國奸賊黃潛善、汪伯彥……」
陳東也連忙道：「請官家罷免黃、汪二賊，以正朝綱。」
許翰幾人瞥了兩人一眼，心中暗急，卻又不好多說什麼。
因為在他們想來，先將李綱復職才是第一要務，待李相回歸，並將朝中的形勢扭轉過來，再討論黃潛善和汪伯彥的事情也不遲，而且還會事半功倍。
畢竟，黃潛善和汪伯彥都有擁立大功，也是官家的心腹之臣，在此時強行要求官家罷免，甚至是誅除他們，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可話已經讓兩個一腔熱勇的後生給說了出來，已經無法收回，更不好公然反駁，便只能默不作聲。
「官家，臣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大宋，對官家也是忠心耿耿啊。」黃潛善知道形勢對自己不利，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希望從感情上讓官家能回心轉意。
可崇禎對他又有什麼感情呢？只是神色嚴肅的道：「從今天開始，我大宋對金賊，只有戰，沒有和。」
「既如此，你便不適合再留在朝中了。」
「這樣吧，你接替李相公任觀文殿大學士並提舉洞霄宮，去東南吧。那裡遠離金人，等朕這些主戰派都死光了，你再去和金人議和也不遲。」
聽了這話，黃潛善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因為這相當於直接被掃出權力中心了，只剩一個沒有實權的虛職。
他有心再爭取一把，但很快便放棄了，因為如今的官家，再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官家，已經無法被感情左右了。
至於懷疑官家被奪舍一事，他是半個字不敢提，因為那完全是取死之道。
何況，那些主戰派還巴不得官家是被太祖給奪舍了呢。
許翰幾人皆是一愣，很是不可思議，沒想到真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將如日中天的黃潛善給拿下了。
歐陽澈看到自己的建議起了效果，大喜的同時，又連忙道：「官家，汪伯彥與黃潛善乃一丘之貉，還請官家一併罷黜。」
汪伯彥聽罷，渾身一激靈，直接撲通一聲跪下，泣聲道：「官家，從去年官家到相州以來，臣一心一意的追隨官家，官家主戰，臣自然也是可以主戰的。」
看到汪伯彥還在垂死掙扎，歐陽澈和陳東對視一眼，心中冷笑，等著官家對其命運的最終宣判。
可崇禎卻是點點頭，然後感慨的道：「汪卿之言，朕是相信的。」
「去年十一月，朝廷遣朕出使金營，妄圖議和，可朕到磁州後，形勢大亂，副使也被人打死。是卿用帛書勸朕勿往金營，以防如肅王一般，為金人所執，並力邀朕前往相州，然後親自率部在黃河邊迎接。」
「金兵大舉南下，又是卿率軍護送朕出相州，經大名府、鄆州、濟州，形勢屢屢危機，得賴卿之調護才得以周全，最終順利抵達南京。」
「卿之忠貞，由此可見，今日願為朕堅決主戰，朕又有什麼不信的呢？」
原本看到黃潛善被輕鬆拿掉，汪伯彥還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現在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便喜極而泣，然後連忙表忠心的道：「謝官家，謝太祖，臣必為官家、必為大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歐陽澈卻是急了，迫不及待的道：「官家，千萬不可再為奸賊所蒙蔽啊。」
崇禎不由眉頭一皺：「這既是朕之意，也是太祖的意思。難道，你認為太祖託夢，不足信嗎？」
許翰頓時一驚，他很清楚，今天的形勢能扭轉過來，全仗著「太祖託夢」一說，若這個不成立，其他的一切就免談了。
生怕兩個行事激進的後生壞了大好形勢，於是連忙接話道：「官家所言極是，臣也贊同繼續留用汪樞相。」
許景衡自然也明白許翰的用意，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和官家反著來，不然只會弄巧成拙，所以也趕緊附和留用汪伯彥。
崇禎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而他之所以如此力保汪伯彥這個上了《奸臣傳》的，除了其確實有不小的擁立之功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制衡李綱。
因為李綱此人，雖然得到了不少人的擁護，成為一面抗金旗幟，但並不意味著他就是一個可以全然依賴的救國之臣，反而也有著不少的缺點。
比如上書彈劾他不知兵，然後遭到追捕，不得不由李孝忠改名的李彥仙。
而事實證明，李綱也確實不知兵。
除此之外，李綱的作風較為強勢，還有些獨斷專行，恐怕心裡也不大信任自己這個年輕的皇帝能治理好這個岌岌可危的國家。
此次他一旦攜著主戰派的勝利捲土重來，朝堂上又以他作為主戰派核心，恐怕就要乾綱獨斷了。
崇禎倒不是擔心他專權，因為宋朝的制度下，想要專權也不那麼容易，而是擔心他為了實現個人的理想抱負，想要不斷的攬權，那就勢必會與皇權產生衝突。
畢竟，崇禎自己也有理想抱負呢，何況還有深度探索的輔佐。
雙方若是意見不合，自己不能又將他罷免吧。
所以，留一個重要心腹予以制衡，是很有必要的，而汪伯彥就比較合適。
因為經此一事，汪伯彥必然會更加的感恩戴德，即便選擇主戰，也不會和李綱結成一派。
歐陽澈雖然比較激進，但也明白，既然官家如此說了，汪伯彥恐怕一時難以撼動了。
不過，他並未善罷甘休，又迅速將矛頭對準另一個他在奏疏中彈劾的主和派道：「官家，殿中侍御史張浚，為了迎合黃潛善，肆意攻訐李相。」
「他身為黃潛善同黨，如今黃潛善被罷去，理應將其一併驅逐。」
張浚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所以趁著剛才的間隙，又結合汪伯彥的說辭，腦海中飛速的旋轉了一陣。
於是，在歐陽澈話音一落時，連忙站出來道：「官家，臣反對李相公，並非是反對主戰，更不是為了迎合黃相公。」
「而是覺得，以如今大宋的國力，確實無法與金人正面抗衡，而更應該暫避鋒芒，積蓄實力，以圖他日再戰。」
「畢竟大宋，再也經不起第二次靖康之恥了。」
「而且臣覺得，李相公確實有獨擅朝政之嫌，此乃人臣之大忌。若這次李相公攜大勝之威重回朝堂而不知收斂，只怕會更勝以往，臣倍感憂慮。」
歐陽澈和陳東聽了，頓時大驚，怒斥道：「到了此時此刻，張侍御竟然還在抨擊李相，這是與李相有多大的私怨？」
許翰看到事情突然有這樣的轉機，便立即抓住機會道。
許景衡、張愨等主戰派也紛紛附和，請求復職李綱。
歐陽澈則迫不及待的補充道：「草民請官家誅除誤國奸賊黃潛善、汪伯彥……」
陳東也連忙道：「請官家罷免黃、汪二賊，以正朝綱。」
許翰幾人瞥了兩人一眼，心中暗急，卻又不好多說什麼。
因為在他們想來，先將李綱復職才是第一要務，待李相回歸，並將朝中的形勢扭轉過來，再討論黃潛善和汪伯彥的事情也不遲，而且還會事半功倍。
畢竟，黃潛善和汪伯彥都有擁立大功，也是官家的心腹之臣，在此時強行要求官家罷免，甚至是誅除他們，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可話已經讓兩個一腔熱勇的後生給說了出來，已經無法收回，更不好公然反駁，便只能默不作聲。
「官家，臣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大宋，對官家也是忠心耿耿啊。」黃潛善知道形勢對自己不利，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希望從感情上讓官家能回心轉意。
可崇禎對他又有什麼感情呢？只是神色嚴肅的道：「從今天開始，我大宋對金賊，只有戰，沒有和。」
「既如此，你便不適合再留在朝中了。」
「這樣吧，你接替李相公任觀文殿大學士並提舉洞霄宮，去東南吧。那裡遠離金人，等朕這些主戰派都死光了，你再去和金人議和也不遲。」
聽了這話，黃潛善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因為這相當於直接被掃出權力中心了，只剩一個沒有實權的虛職。
他有心再爭取一把，但很快便放棄了，因為如今的官家，再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官家，已經無法被感情左右了。
至於懷疑官家被奪舍一事，他是半個字不敢提，因為那完全是取死之道。
何況，那些主戰派還巴不得官家是被太祖給奪舍了呢。
許翰幾人皆是一愣，很是不可思議，沒想到真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將如日中天的黃潛善給拿下了。
歐陽澈看到自己的建議起了效果，大喜的同時，又連忙道：「官家，汪伯彥與黃潛善乃一丘之貉，還請官家一併罷黜。」
汪伯彥聽罷，渾身一激靈，直接撲通一聲跪下，泣聲道：「官家，從去年官家到相州以來，臣一心一意的追隨官家，官家主戰，臣自然也是可以主戰的。」
看到汪伯彥還在垂死掙扎，歐陽澈和陳東對視一眼，心中冷笑，等著官家對其命運的最終宣判。
可崇禎卻是點點頭，然後感慨的道：「汪卿之言，朕是相信的。」
「去年十一月，朝廷遣朕出使金營，妄圖議和，可朕到磁州後，形勢大亂，副使也被人打死。是卿用帛書勸朕勿往金營，以防如肅王一般，為金人所執，並力邀朕前往相州，然後親自率部在黃河邊迎接。」
「金兵大舉南下，又是卿率軍護送朕出相州，經大名府、鄆州、濟州，形勢屢屢危機，得賴卿之調護才得以周全，最終順利抵達南京。」
「卿之忠貞，由此可見，今日願為朕堅決主戰，朕又有什麼不信的呢？」
原本看到黃潛善被輕鬆拿掉，汪伯彥還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現在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便喜極而泣，然後連忙表忠心的道：「謝官家，謝太祖，臣必為官家、必為大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歐陽澈卻是急了，迫不及待的道：「官家，千萬不可再為奸賊所蒙蔽啊。」
崇禎不由眉頭一皺：「這既是朕之意，也是太祖的意思。難道，你認為太祖託夢，不足信嗎？」
許翰頓時一驚，他很清楚，今天的形勢能扭轉過來，全仗著「太祖託夢」一說，若這個不成立，其他的一切就免談了。
生怕兩個行事激進的後生壞了大好形勢，於是連忙接話道：「官家所言極是，臣也贊同繼續留用汪樞相。」
許景衡自然也明白許翰的用意，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和官家反著來，不然只會弄巧成拙，所以也趕緊附和留用汪伯彥。
崇禎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而他之所以如此力保汪伯彥這個上了《奸臣傳》的，除了其確實有不小的擁立之功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制衡李綱。
因為李綱此人，雖然得到了不少人的擁護，成為一面抗金旗幟，但並不意味著他就是一個可以全然依賴的救國之臣，反而也有著不少的缺點。
比如上書彈劾他不知兵，然後遭到追捕，不得不由李孝忠改名的李彥仙。
而事實證明，李綱也確實不知兵。
除此之外，李綱的作風較為強勢，還有些獨斷專行，恐怕心裡也不大信任自己這個年輕的皇帝能治理好這個岌岌可危的國家。
此次他一旦攜著主戰派的勝利捲土重來，朝堂上又以他作為主戰派核心，恐怕就要乾綱獨斷了。
崇禎倒不是擔心他專權，因為宋朝的制度下，想要專權也不那麼容易，而是擔心他為了實現個人的理想抱負，想要不斷的攬權，那就勢必會與皇權產生衝突。
畢竟，崇禎自己也有理想抱負呢，何況還有深度探索的輔佐。
雙方若是意見不合，自己不能又將他罷免吧。
所以，留一個重要心腹予以制衡，是很有必要的，而汪伯彥就比較合適。
因為經此一事，汪伯彥必然會更加的感恩戴德，即便選擇主戰，也不會和李綱結成一派。
歐陽澈雖然比較激進，但也明白，既然官家如此說了，汪伯彥恐怕一時難以撼動了。
不過，他並未善罷甘休，又迅速將矛頭對準另一個他在奏疏中彈劾的主和派道：「官家，殿中侍御史張浚，為了迎合黃潛善，肆意攻訐李相。」
「他身為黃潛善同黨，如今黃潛善被罷去，理應將其一併驅逐。」
張浚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所以趁著剛才的間隙，又結合汪伯彥的說辭，腦海中飛速的旋轉了一陣。
於是，在歐陽澈話音一落時，連忙站出來道：「官家，臣反對李相公，並非是反對主戰，更不是為了迎合黃相公。」
「而是覺得，以如今大宋的國力，確實無法與金人正面抗衡，而更應該暫避鋒芒，積蓄實力，以圖他日再戰。」
「畢竟大宋，再也經不起第二次靖康之恥了。」
「而且臣覺得，李相公確實有獨擅朝政之嫌，此乃人臣之大忌。若這次李相公攜大勝之威重回朝堂而不知收斂，只怕會更勝以往，臣倍感憂慮。」
歐陽澈和陳東聽了，頓時大驚，怒斥道：「到了此時此刻，張侍御竟然還在抨擊李相，這是與李相有多大的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