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決定了!朕不能對不起老劉家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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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決定了!朕不能對不起老劉家列祖列宗!

  崇政殿內,氣氛熱烈得有些過分。

  劉備高坐檯上,看著底下那群目光炯炯、滿臉期待的臣子,只覺得如坐針氈,屁股底下像是著了火一般。

  尤其是那楊洪,一臉「臣為社稷計、臣為陛下謀」的忠貞模樣,看得劉備是又氣又無奈。

  這廝真是個愣頭青啊!

  劉備心中知曉,楊洪雖是無意而為之,但此舉卻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啊。

  這幫益州本土派系,都不是傻子。

  前陣子關於「廢立太子」的流言鬧得滿城風雨,雖說被孔明用雷霆手段壓下去了,但這幫人心裡的疑影兒,哪裡是那麼容易消散的?

  今日這一出「賜婚」,雖看似是拉攏功臣,但在朝堂上一經演變,卻又變成了又一次不動聲色的試探!

  若是他答應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君臣聯姻」,流言不攻自破。

  畢竟誰家爹會把親閨女嫁給親兒子?

  那不成禽獸了嗎?

  可若是他一口回絕,且給不出個硬邦邦的理由————

  那這幫老狐狸心裡肯定會犯嘀咕:「看吧,陛下不敢賜婚!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劉祀就是私生子,咱們猜對了!」

  到時候,剛剛平息的人心,怕是又要起波瀾。

  「這叫什麼事啊————」

  劉備深吸一口氣,臉上硬是擠出了一絲諱莫如深的笑容,目光在大殿內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楊洪身上。

  「季休啊。」

  劉備語氣平緩中帶著幾分欣喜,當然了,這些欣喜都是裝出來的:「汝這份為國惜才之心,朕知曉了。」

  「不瞞眾卿言說,此事朕早有考慮,至於如何做,爾等靜候佳音吧。」

  劉備打了個太極,把話說的很朦朧。

  這就夠了。

  對於臣子們來說,皇帝沒有當場駁回,那就是有的談!

  那就是默認了這門親事的可行性!

  「陛下聖明!」

  「恭喜陛下!賀喜大漢!」

  「此乃金玉良緣,必成千古佳話啊!」

  群臣頓時喜笑顏開,七嘴八舌地道賀起來,仿佛那婚禮的紅綢子都已經掛上了似的。

  聽著這滿殿的「佳話」、「良緣」,劉備只覺得腦仁子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強撐著笑臉,像個木偶一樣點了點頭,隨即大袖一揮:「退朝!」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中。

  「哐當!」

  ————

  厚重的殿門被狠狠關上。

  陳到手按刀柄,如同門神一般矗立在門外,那雙鷹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連只蒼蠅都不放過。

  殿內。

  劉備扔掉那一臉的帝王威儀,將頭上的十二冕旒冠像扔垃圾一樣砸出去,氣得抓起案上的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這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楊洪這廝,真該拖出去暴打二百軍棍!」

  劉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依舊神色淡然、正在慢條斯理整理羽扇的諸葛亮,忍不住苦笑出聲來:「孔明啊,這叫什麼事啊?」

  「朕這輩子,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曹操的大軍朕沒怕過,東吳的火攻朕也沒慫過。」

  「可今日————」

  劉備指了指崇政殿的方向,一臉的心有餘悸:「今日被楊季休那幾句話,嚇得朕後脊梁骨都濕透了!」

  諸葛亮看著劉備那副模樣,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無奈,輕聲道:「陛下受驚了。」

  「楊季休雖是出於公心,但這招棋,確實是下到了咱們的氣門」上。」

  「何止是氣門?簡直是死穴!」

  劉備從座位上跳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焦躁得像頭被困住的獅子:「這事兒若是處置不好,那就是個極大的隱患!」

  「朕死後還得去見列祖列宗呢!」


  「可若不答應吧,那幫人精立馬就能猜出端倪,伯宗的身世就再也瞞不住了。」

  劉備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盯著諸葛亮,眼中滿是焦慮:「丞相。」

  「這事兒————朕現在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啊!」

  「今日雖然用個拖」字訣暫時糊弄過去了,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那幫臣子既然起了這個頭,肯定還會再提,甚至還會去那江北營找祀兒說項!」

  劉備越想越覺得頭大,若是祀兒那小子不知內情,以為是朕的恩寵,一口答應下來——

  那這樂子可就大了去了!

  「丞相!」

  劉備湊到諸葛亮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這火燒眉毛了,不瞞你說,朕如今————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劉備猛地一頓,聲音雖然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子決絕的狠勁兒,不顧一切道:「此事絕對不能再拖!」

  「朕要認子!」

  這四個字一出,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劉備深吸一口氣,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剛毅:「原本朕與你想著,待平定南中,再立新功,給祀兒鋪一條金光大道,讓他風風光光地回來。」

  「可如今————先前的謀劃趕不上變化了!」

  他苦笑一聲,指了指外頭:「楊季休這一刀捅得太准了。若是再拖下去,萬一有人不知死活,真去那江北營給祀兒做媒,或者是祀兒那邊出了什麼岔子,這兄妹相配」的醜聞一旦傳出去,那就是塌天大禍。」

  「與其將來被動,不如朕親自掀了這蓋子!」

  劉備眼中精光閃爍,大手一揮:「即便只為伯宗造勢到了一半,那便一半吧。」

  「這十把神刀,已經讓滿朝文武都欠了他的人情,這勢頭————夠了。」

  「朕即刻令人著手安排,為身世之事造勢,然後————正式認親。」

  「先不言其他,這個兒子,朕先認了再說!」

  說到這,劉備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那是提到另一個兒子時的猶豫,但轉瞬即逝:「至於禪兒這太子之位————」

  他咬了咬牙,擺手道:「火燒眉毛,且顧眼下。」

  「日後之事,日後再議,總不能為了個儲君的位子,讓朕眼睜睜看著這荒唐之事發生吧?

  」

  諸葛亮一直靜靜地聽著,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時已停止了搖動。

  他看著劉備那副豁出去的模樣,心中也是一定。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陛下這股子決斷力,才是大漢的主心骨啊。

  「陛下聖明。」

  諸葛亮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分析道:「其實,眼下倒也未必是個壞時機。」

  「大公子造刀之事,正如陛下方才所見,已令朝堂上那原本各懷心思的荊州、東州、

  益州各派系,破天荒地擰成了一股繩。」

  「他們都盯著那煉鐵的紅利,都盯著北伐的富貴。」

  「人心可用,眾望所歸。」

  諸葛亮輕搖羽扇,語氣更顯堅定起來:「如今局勢,雖不比南征凱旋後那般錦上添花、萬眾歡騰的極盛,卻也算是得了些人心,足以震懾宵小了。」

  「退而求其次,亦是上策。」

  見丞相也贊同,劉備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重新坐回榻上,但神色反而變得更加凝重了:「既然定了要認,那這身世————該如何認呢?」

  「總不能朕紅口白牙一說,大家就都信了吧?那樣反倒顯得兒戲,甚至會被人說是朕為了拒婚而編造的藉口。」

  劉備眉頭緊鎖,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朕有意令人從荊州送書,言說探聽到了祀兒當年失散後的下落,再做舉證。」

  「但這些事涉及到當年長坂坡的隱秘,知曉的人沒幾個,且多在曹營————」

  「若是由朕這邊直接拿出來,難免有刻意針對禪兒之嫌。」

  這確實是個難題。

  認親,講究個證據確鑿,講究個順理成章。


  尤其是皇室認親,更是要經得起天下人的推敲。

  諸葛亮沉吟片刻,忽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道:「陛下,此事需得有一個分量極重、且絕對可信之人,來做這個「揭蓋子」之人。」

  「子龍?」劉備急問。

  「對,子龍將軍當年就在長坂坡,那是親歷者,更是救回太子的功臣。」

  「他對當年的亂局最是清楚,他的話,滿朝文武無人敢疑,無人不信。」

  諸葛亮湊近幾分,獻計道:「陛下可修密書一封,急送江陵。」

  「請子龍將軍代為秘密造證。」

  「然後,由子龍將軍親自書寫奏表,附帶「鐵證」,加急寄送成都。」

  「屆時,陛下只需在朝堂之上,當眾拆封,再與大公子認親即可————」

  劉備聽得兩眼放光,二人當即又密議起了劉祀身世之事,看是如何圓下來。

  想通了這一節後,劉備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站起身,走到諸葛亮面前,雙手鄭重地握住丞相的手,眼中滿是託付之意:「丞相。」

  「既然計議已定,此事————定要辦得漂亮。」

  「祀兒這些年在外面受了太多的苦,遭了太多的罪!」

  「這一次,朕要讓他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地回家!」

  「絕不可————再委屈了這孩子半分!」

  諸葛亮感受著劉備手掌傳來的溫度,心中也是一陣激盪。

  他深深一揖,語氣肅然:「陛下放心,亮定竭盡所能,讓大公子歸得其所,耀於天下!」

  江北營,軍器署。

  不同於皇宮內的暗流涌動,這裡的空氣中只瀰漫著硫磺與鐵鏽的燥熱氣息。

  幾座新砌的耐火磚高爐正吞吐著赤紅的火舌,而劉祀與蒲元,此刻正蹲在地上,像兩個玩泥巴的孩童,卻幹著足以改變時代的勾當。

  「都督,這黑粉子————真能行嗎?」

  蒲元捏起一點黑膩膩的粉末,在指尖搓了搓,滑溜異常。

  「能行,此乃是脫模的關鍵。」

  劉祀一邊解釋,一邊指揮匠人將那些經過反覆捶打、過篩的石墨粉,細細地塗抹在早已烘乾的陶范內壁。

  這層黑粉,便是隔離鐵水與泥模的「那層紙」,若無此物,鐵水冷卻後便會與泥模粘連,強行敲開只會毀模傷刀。

  「合模。」

  隨著劉祀一聲令下,幾具沉重的陶范被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用鐵箍緊緊箍住。

  高爐旁,鐵水已沸。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生鐵化水,而是嚴格按照劉祀給出的「配方」,七分熟鐵,三分生鐵。

  在高爐那恐怖的溫度下,徹底燒化融合,化作一鍋金紅色的「鋼水」。

  「澆!」

  老黑赤著膀子,用長鉗夾起耐火坩堝,手臂青筋暴起,穩穩地將那散發著驚人熱量的金湯,順著模具上方的澆口注入。

  「咕嘟————咕嘟————」

  鐵水入模,白煙騰起。

  眨眼之間,五具模具便已灌滿。

  這速度,快得讓蒲元都有些恍惚。

  以往打一把刀,光是百鍊摺疊就得耗去大半日,如今這————撒泡尿的功夫,五把刀的雛形就有了?

  待到冷卻稍許,劉祀大手一揮:「開模!」

  「咔噠——!」

  伴隨著一聲聲輕響,陶范被小心翼翼地拆開。

  五把通體暗紅、尚帶著餘溫的刀坯,靜靜地躺在沙地上。

  因為塗了石墨,模具內壁僅僅有些微損,修補一番便可再用。

  若無此物,便要像這個時代的人一般,一副模具用一次,那確實很費工夫。

  「快,趁熱!」

  蒲元不敢怠慢,領著一眾匠人一擁而上。

  這些鑄出來的刀,晶體結構不如鍛打的緊密,必須趁著餘熱進行簡單的捶打,以細化晶粒,增加韌性。

  「鐺!鐺!鐺!」


  一陣密集的敲擊聲後,淬火、回火、粗磨————

  不過三個時辰。

  五把散發著幽幽寒光的「鑄模刀」,便整齊地擺在了劉祀面前。

  劉祀隨手抄起一把。

  刀身略顯厚重,不如那幾把「神刀」精緻,表面甚至還能看到些許模具留下的粗糙紋理,但那股子兇悍的殺氣,卻是一點不少。

  「咱們先試試成刀如何。」

  劉祀走到試刀樁前,那裡豎著幾根硬木和毛竹。

  「唰!」

  手起刀落。

  碗口粗的硬木兩刀而斷,切口平整。

  「這手感————」

  劉祀摸了摸刃口,心中有了底。

  這質量,倒是跟他小時候在農村,看村頭老鐵匠用廢鋼板打出來的彎刀差不多,雖算不上神兵,但砍瓜切菜絕對夠用。

  「上舊刀!」

  劉祀目光一凝,看向一旁的廢舊兵器堆。

  他搶起新刀,對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舊制環首刀,狠狠劈了下去。

  「當——!」

  兩相劈砍之下,火星四濺!

  舊刀上瞬間被磕出了一個深深的印子,幾刀下去,幾欲斷裂。

  劉祀急忙抬起新刀細看。

  只見那原本鋒利的刃口上,崩掉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豁口,周圍還有些許細微的卷邊。

  「果然。」

  劉祀搖了搖頭,並不意外。

  鑄造的鋼,硬度是夠了,但韌性終究比不上千錘百鍊的鍛鋼,脆性略大,硬碰硬容易崩口。

  但他沒有停手。

  「當!當!當!」

  又是十幾刀下去。

  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那把舊兵器終於不堪重負,斷為兩截。

  而劉祀手中的新刀,刃口雖然已經成了鋸齒狀,或是崩出指甲蓋大小的豁口,或是捲曲,看著慘中度崩刃。

  但刀身整體結構卻依然完整,並未斷裂。

  「拿去重新磨磨。」

  劉祀將刀扔給身後的匠人。

  匠人在磨石上「滋啦滋啦」推了百十來下,那崩口雖還在,但卷刃已被磨平,再次變得鋒利起來。

  「能用。」

  劉祀點了點頭,評價頗為中肯:「雖不如那幾把母刀,但比之舊兵器,已是雲泥之別。」

  「最關鍵的是————」

  劉祀指著那與刀身渾然一體的刀柄:「這一體成型,最為結實,不怕像舊刀那樣,砍得狠了,刀把先斷了。

  這年頭的環首刀,很多是刀身與刀莖相接,極易在連接處斷裂。

  而鑄模刀,天生就是一塊鐵疙瘩,這方面的顧慮便可以打消了。

  「牛正。」

  劉祀回頭喊道。

  「到!」

  「別啃了,來活了。」

  劉祀扔給他一把剛剛開好刃的鑄模刀,自己則從舊兵器堆里挑了一把還算厚實的舊刀。

  「來,咱倆練練。」

  劉祀擺開架勢,沉聲道:「只用蠻力,模擬戰場上的劈砍,照著三十下來。」

  「都督,這————」

  牛正有些猶豫,怕傷著都督。

  「少廢話,來!」

  「那俺可就不客氣了!」

  牛正也是個直腸子,聞言也不再矯情,大吼一聲,掄刀便劈。

  「當!當!當————」

  演武場上,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

  兩人都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最樸實、最枯燥,也是最考驗兵器質量的對砍、

  格擋。

  火星在兩人之間飛濺。

  砍到第十下,牛正手中的鑄模刀刃口開始出現細微的翻卷。

  劉祀手中的舊刀,刀刃已經豁開了好幾個大口子。


  砍到第二十下,新刀依舊堅挺,只是刃口越發難看。

  舊刀卻已經搖搖欲墜,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刀身開始彎曲。

  「第三十下!」

  劉祀一聲暴喝,雙手握刀,全力一擊。

  牛正橫刀格擋。

  「哐——!咔嚓!」

  一聲巨響。

  劉祀手中的舊刀,竟直接攔腰炸裂,半截刀身飛旋而出,插在數丈外的泥地上。

  而牛正手中的鑄模刀,雖然刃口上一片狼藉,卷刃處如波浪一般,但刀身筆直,毫無斷裂之虞。

  「呼————呼————」

  牛正喘著粗氣,看著手裡這把雖然變醜了、卻依然堅挺的傢伙,一雙牛眼中滿是驚喜。

  他隨手在一旁的木樁上蹭了蹭刀刃,又試著劈了一下。

  「噗!」

  木屑飛濺,入木三分。

  「好傢夥!」

  牛正咧開大嘴,樂得合不攏:「都督,這刀真他娘的皮實!」

  「我手都震麻了,它愣是沒斷啊!」

  他撫摸著那捲刃的地方,卻是一臉的不在乎:「戰場上哪有不捲刃的刀?這玩意兒只要不斷,拿磨刀石蹭蹭,又是一條好漢。」

  「照這樣看,這一把刀,頂得上以前三把舊刀。」

  牛正將刀往地上一插,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道:「咱們這刀,即便砍得全是卷刃,也有殺氣,比之以前手裡那砍幾下就斷的燒火棍子,可是強得太多了!」

  蒲元一直背著手立在旁側,目光如炬,將這場近乎野蠻的試刀全程看在眼裡。

  待看到那舊刀斷裂、新刀僅是卷刃之時,這位大匠緊繃的臉龐終於鬆弛下來,緩緩點了點頭。

  「善!」

  蒲元轉向劉祀,語氣篤定:「都督所言極是。」

  「此鑄模刀,雖不及岷江水淬火的那幾把母刀完美,亦無千錘百鍊的細膩,但若論殺伐————」

  「已有神刀七成之力!」

  「即便只有這七成,放在如今的戰場上,對上曹魏、東吳那幫還在用老法子打出來的傢伙什,那也是雲泥之別,足以碾壓了!」

  「這就夠了。」

  劉祀將手中的殘刀扔回廢鐵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打仗打的是消耗,是規模。」

  「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造出足夠多的這種七成刀」來,把全軍手裡的燒火棍都給換一遍!」

  「待到大軍人人有刀可用,咱們再騰出手來,慢工出細活,去打造那些更完美的傳世神兵也不遲。」

  「都督高見!」

  蒲元深以為然。

  既然試驗圓滿,這鑄模法確實可行且高效,那這江北營便不再是唯一的戰場了。

  「都督,事不宜遲。」

  蒲元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當即便拱手告辭:「某這就回去,將學來的這高爐、風箱之法,傳授給各處官營工坊。」

  「既然要量產,光靠江北營這一處爐子可不夠,某要讓這成都周邊的煙囪,全都冒起黑煙來!」

  「有勞大匠了!」

  劉祀鄭重回禮,親自將蒲元送出營門。

  送走蒲元後,劉祀也沒閒著,轉身便令江北營的工匠們開始和泥、制模。

  既然法子通了,那就得把模具的數量堆上去。

  十個不夠就一百個,一百個不夠就一千個!

  只是————

  看著營中熱火朝天的景象,劉祀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無奈。

  「礦啊————」

  他嘆了口氣。

  模具好做,爐子好砌,但那餵飽爐子的鐵礦石,卻是個大難題。

  雖然他腦子裡裝滿了後世的礦脈圖,知道哪裡有富礦,哪裡好開採,但這些事————急不得,更不能由他全權去抓。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現在的身份,是綏軍將軍,是暫時統攝江北營的都督。


  他的本職是練兵、打仗,而不是去為大漢造兵器。

  手伸得太長,容易遭忌。

  管得太寬,容易越權。

  「這鑄刀之法,既然已經成了,後續的大規模推廣、採礦煉鐵的調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朝廷的專職官員來接手了。」

  劉祀望著那通紅的爐火,心裡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剛學會走路,就得送去別人家養著一樣。

  雖然是為了大漢好,但這份「捨不得」,卻是實打實的。

  「罷了!」

  劉祀搖了搖頭,自嘲一笑:「術業有專攻,我還是老老實實練我的兵,等著拿新刀去砍曹丕的腦袋吧。」

  正當他準備回帳,準備琢磨這新式長刀的演練優化時。

  「報——!

  」

  一名親衛急匆匆地跑來,神色間帶著幾分古怪:「啟稟都督!」

  「營外有兩位上官求見!」

  「誰?」劉祀隨口問道。

  「諫議大夫杜瓊,還有————從事祭酒秦宓!」

  「嗯?

  」

  劉祀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位可都是益州本土有名的大儒,平日裡那是之乎者也、滿口經義的主兒,跟自己這充滿殺伐氣的軍營,那是八竿子打不著啊。

  若是為了看刀,那也該是兵部或者工部的官員來,這兩個老夫子跑來作甚?

  「請進來!」

  雖然心中疑惑,但這二位在朝中資歷頗深,劉祀也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

  片刻後,中軍大帳。

  杜瓊和秦必二人聯袂而入,臉上都掛著那種令人如沐春風、卻又透著幾分暖昧的笑容。

  劉祀拱手行禮,笑道:「不知二位大駕光臨,這荒郊野營簡陋,若有怠慢,還請海涵。」

  「哎!劉都督客氣了!」

  杜瓊擺了擺手,那雙老眼在劉祀身上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滿意,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都督乃是國之棟樑,這軍營雖簡,卻有虎狼之氣,老夫一進來便覺精神抖擻啊!」

  「正是正是。」

  秦必也在一旁撫須笑道:「早就聽聞劉都督英姿勃發,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宇軒昂!」

  這一通莫名其妙的誇讚,把劉祀給誇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裡直犯嘀咕:這倆老頭今兒是吃錯藥了?還是說我臉上長花了?

  「二公————」

  劉祀讓人奉上茶水,試探著問道:「今日至此,可是朝廷有什麼公幹?或是為了那新刀之事?」

  「非也,非也。」

  杜瓊神秘一笑,放下了茶盞。

  他湊近了幾分,那張老臉上滿是「我是為了你好」的誠懇:「今日我二人前來,非為公事,乃是為了一樁天大的喜事,特來給都督賀喜的!」

  「喜事?」

  劉祀更懵了:「祀近日都在營中打鐵,何喜之有?」

  秦必接過話茬,笑眯眯地說道:「劉都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此乃人倫之常。」

  「老夫聽聞都督至今尚未娶親,府中空懸。」

  「恰逢陛下膝下有位郡主,正當妙齡,賢良淑德,與都督那是————極配啊!」

  「轟!」

  劉祀腦子裡炸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杜瓊已經迫不及待地拋出了那個讓遠在皇宮的劉備瑟瑟發抖的提議:「我等與滿朝公卿皆以為,此乃天作之合!」

  「故而特來探探都督的口風,若是都督有意,我等這便聯名上奏,請陛下————賜婚!

  「」

  「咱們大漢,可是許久沒有這等舉國同慶的喜事了!」

  「都督,您看————這馬爺的帽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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