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蜀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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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蜀軍吃人

  「大將軍!」

  曹魏五子良將之一,如今已是五十有六的右將軍張郃,大步流星,掀簾而入,一身鐵甲在帳內撞得鏗鏘作響。

  曹真見這老將到來,也是一臉敬重之色,望著他那皺紋深刻、久經日曬的深褐色皮膚,趕忙施坐。

  「儁乂,吳軍在西門可有動靜?」

  「吳將孫盛已撤兵。」

  張郃隨即抱拳,沖曹真一拜道:「都督請看。」

  他掀開帳簾,那雙如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江陵城頭那面嶄新的「趙」字旗,沉聲道:「蜀軍雖至,然換防倉促,戰心未必穩定。」

  「此時,正是他們最虛弱之時!」

  「若待其站穩腳跟,修補城防,再想攻破,難如登天。末將即請大將軍猛攻之,為拿下江陵,一刻也不可停歇!」

  曹真隨即一拳砸在帥案上,震得令箭亂跳:「儁義所言,深合吾意!」

  「兩軍換防,防務必有疏漏,這便是天賜良機!」

  「吾已傳下軍令,立即招募三千先登死士,先登江陵者賞萬金,封江陵侯!」

  「定要不分晝夜,輪番攻打,抓住這難得的戰機!」

  正說話間,副帥夏侯尚疾步奔來,臉上同樣帶著喜色:「大將軍!」

  「探馬回報,吳將楊粲即將撤兵,一夥蜀軍正在漢津渡與之換防!」

  「哦?」

  曹真連忙問道:「蜀軍統率,乃是何人?」

  「啟大將軍,乃是蜀丞相諸葛亮。」

  聽到諸葛亮的名字時,曹真聞言,大喜過望,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是諸葛孔明統兵?」

  這一刻,他笑的無比的興奮,不由是仰頭大笑道:「看來,夷陵之敗後,蜀軍真是無人可用了啊!」

  也難怪曹真聽說諸葛亮統兵,會放聲大笑。

  皆因為此時的諸葛亮,還未顯露出統兵的鋒芒。

  至今,諸葛亮的戰績,也唯有劉備入蜀之時,率張飛、趙雲溯江而上,平定諸郡的那份功勞而已。

  但需要知道,彼時劉備已在蜀中攻打多日,諸葛亮又有張飛、趙雲等熊虎之將以為爪牙,分兵定蜀。

  這樣算來,他這入蜀之戰,又能分出多少真實功勞來呢?

  即便如夏侯尚,此刻同樣是冷笑起來:「諸葛孔明雖有治國之能,但於統率兵將之上,未有太多建樹,左將軍徐晃率軍一萬,想必很快便能攻下漢津渡。」

  「此乃天賜我大魏之良機啊!」

  但那旁的張郃,卻尤為謹慎些,在旁言道:「孫盛雖退居江津,但與漢津渡相距不遠,諸葛雖力薄,只恐孫盛相幫,則難平定也」

  。

  夏侯尚卻擺了擺手,笑道:「無妨,無妨。」

  「儁乂當知,孫權不過無義小人耳,今又受降於劉備,拱手讓出四郡,又不願送質子」

  。

  「哈哈哈,小人反覆,吳蜀之盟豈能長久乎?」

  曹真聞言,亦在旁附和道:「儁乂,碧眼兒降魏之事,尚在眼前呢,吳軍必不至於全力相助蜀軍,此便是我大魏之戰機所在啊。」

  夏侯尚更是言道:「孫盛若至,吾自當增兵以助徐公明,如今吳軍撤出西門,蜀軍竟不派兵來守,此乃天賜良機。」

  說罷,夏侯尚沖曹真建言道:「大將軍,當再攻西門,兩處夾擊,又有蜀軍方至,立足未穩之故,由此可一舉而定江陵!」

  曹真猛地轉頭看向張郃,目放精芒,臉上儘是威嚴之氣:「儁義!」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精銳,即刻奔襲西門,全力攻之!」

  「一旦在西門給趙雲施壓,叫他首尾不能相顧,破城則近矣。」

  「只要西門一破,趙雲便是插翅也難逃!」

  「得令!」

  張郃眼中精光爆射,提槍上馬,領著上萬精兵,捲起漫天黃沙,直撲西門而去。

  江陵城,北門。

  劉祀踩在堅實的城道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怪味,那是輕油揮發特有的氣息。


  ——

  城牆內側,數百個密封嚴實的大木桶,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江北營的弟兄們,一個個抱著膀子,或是蹲在牆角,或是倚著女牆,眼神賊溜溜地往城下瞟。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即將攻城的數萬大軍。

  倒像是在看一群即將下鍋的肥羊。

  老黑搓著那一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激動得直哆嗦,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將軍,您說這魏賊咋還不上來啊?」

  「屬下這心裡頭,跟貓抓似的,按捺不住了啊!」

  牛正也在一旁搓著手掌,拿兩米多高的寬厚身體,去撞身後的磚牆撓癢:「咱就等這幫龜孫子來了,好給他們來個火燒王八」呢,如今等得我手癢腳癢,連後背都開始痒痒了。」

  周圍幾個兵卒也是嘿嘿直笑,一臉的壞相。

  劉祀將雙手背負在後,看著對面黑壓壓的魏軍大營,沒好氣地罵道:「瞧你們那點出息,一個個跟幾輩子沒見過火似的!」

  「今日可都給我悠著點兒啊!」

  「這油金貴著呢,魏軍足有七八萬人,這城少不得得守上半年,一切軍備都要小心著點兒用。」

  「本將可把話說在明處,待會兒魏軍不上來,誰也不許亂潑,誰要是浪費了一滴,老子把他扔下去當柴火燒!」

  「嘿嘿,哪能呢!」

  老黑撓了撓頭,「咱肯定等他們爬滿了再潑,保證一滴油燒仨魏賊,絕不虧本!」

  劉祀又精心囑咐道:「昔年關侯修繕此城,將城牆加固至五丈多高,這正是益處。」

  「爾等少時潑油下去時,要卯足了力氣,儘量往高處潑,如此潑灑越高,那輕油落下時,覆蓋面就越廣,再以火箭引燃一點,便能瞬間帶動一片。」

  說到此處,他又額外叮囑道:「潑油時要聽號令,待油沫子都沉下去了,再點火放箭,否則就燒到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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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他娘的要是敢燒到自己人,我定要軍法處置,拉出去先剁了他的腦袋!」

  劉祀在此指揮千餘名兵卒時,主要靠手下老黑、李休等親兵傳令。

  如今陛下為他江北營補了千名夷陵老兵,劉祀手下共是兩名軍侯,各自帶兵五百,每個軍侯手下五屯,各一百人。

  這兩名軍侯都是陛下親派而來,加之青石一戰,他的名氣在漢軍中傳開,也能服眾。

  由此,那兩名軍侯對他也是悉心聽命。

  但即便如此,面對軍卒時,劉祀還是故意表現得粗俗些,以此來增加自己的威嚴。

  而原來,除了與他一道逃回來的十三名親兵外,牛正所率那百十人,便盡皆做了他的護衛。

  正說著呢。

  忽見西面魏軍集結,一時間塵土飛揚,殺聲震天。

  劉祀站起身,眯著眼向遠方看去,心道一聲:「看來曹真那老小子不傻,知道西門空虛,派兵去了。」

  看到西面魏軍那「張」字旗,應當是派了張郃前去?

  劉祀連忙趕奔趙雲處,此時趙雲一身銀甲,望著對面黑壓壓數不到盡頭的魏軍大營,神色卻顯得很淡然:「看到張郃奔西門而去了,汝心中著急?」

  趙都督當即笑道:「我已調張翼引軍去守西門,朱然只靠手下五六千精兵,亦能堅守,何況如今我們兵馬多他一倍,不必擔憂。」

  劉祀點了點頭。

  張翼這人,向來穩健,張郃雖勇,堪稱水、陸戰全能,但有這城牆阻隔,又有輕油在手,並無任何懼怕。

  「嗚——嗚——嗚—」

  就在這時,城下響起了蒼涼而急促的號角聲。

  魏軍的攻城方陣,動了!

  三千名精選出來的先登死士中,有數百人身披雙層皮甲,口銜戰刀,手持短斧盾牌,如同一群黑色的鐵甲洪流,發瘋一般朝著城牆湧來。

  在這股黑色洪流之前,是數百架雲梯、衝車,如同一頭頭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殺——!」

  喊殺聲如驚雷滾滾,震得城牆仿佛都在顫抖。

  領頭的魏軍先登將趙琛,乃是曹真麾下的一員猛將,身後背著十餘支手戟,皆是攻城之利器。


  趙琛率軍沖在最前,眼前是已然填平了的護城河,今日此戰,大將軍所備兵力足夠十餘輪攻城衝鋒所用,加之蜀軍到來,立足未穩。

  堪稱是近來最有希望破城的一次!

  魏兵攜帶建功之心,又有死志,紛紛撲到近前!

  當他們衝到護城河邊時,抬起短盾遮擋,護住心腹要害之處。

  但卻很奇怪。

  在此距離內,若是以往,吳軍定然已是幾輪箭矢射下,弟兄們雖然身穿皮甲,同樣難抵箭傷,定會倒下一些。

  可今日這是怎麼回事?

  魏軍們紛紛抬頭向城上看去,但見城頭上那些蜀軍們,一個個探出了腦袋來,卻並沒有哪怕一絲驚慌失措的模樣。

  相反。

  他們的眼睛裡,竟然在往冒著精光。

  趙琛從這些蜀軍的眼中,看到了許多詭異的東西。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

  興奮?

  渴望?

  還是貪婪?

  就像是一群餓了七八日的野狼,突然看到了一群肥嫩的綿羊自動送上門來了一般,城上的蜀軍們這般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看,怎麼看怎麼像是許多日沒有吃過肉的餓狼一般?

  趙琛心道一聲奇怪,便看到城上還有幾個蜀兵,在那伸出舌頭舔嘴唇,臉上的笑容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毛!

  趙琛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對勁啊!

  這伙蜀軍面容詭異,怎地還在舔著口水,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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