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緊急處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過,不管是哪種牛肺炎,都得隔離。

  並且非常緊急。

  趙寶華一揮手,衝著兩個蹲著的男士說:

  「幹活吧,今兒有的忙了。」

  三十多頭牛,分成三組,重症、輕症和牛犢。

  三個男人分好牛,各拴在牛棚的三處。

  在趙寶華的指示下,牛棚中間,扯起油紙布劃分隔離區。

  很簡陋,但卻是當下唯一辦法。

  趙寶華還沒說什麼,徐德山心裡已經明白,這場病不是簡單能治好的。

  「技術員同志,您直說吧,這病,該怎麼辦?」

  趙寶華正在扯牛結,他看了看徐德山的臉,說:

  「暫且不好說,聽我的吧。」

  語氣平淡,不容置疑。

  趙寶華不說的原因,是怕給徐德山造成不必要的緊張。

  因為兩種類型的傳染肺炎,導向的結果完全不同。

  細菌性肺炎,較為好治,用藥合適就能痊癒。

  但病毒性肺炎,尤其是絲狀支原體等病毒,治療困難,且復發性高。

  說人話,得了支原體肺炎,直接無害化處理吧,沒有救治的必要。

  真到確診支原體肺炎的時刻,三十多頭牛,再怎麼著也得撲殺大半。

  或者全滅。

  其他的,也要下猛藥治療。

  徐德山聽了這不置可否的話,心裡更慌了,問:

  「技術員,您別打啞謎了!快說怎麼做吧!」

  趙寶華搖搖頭,說:「不管怎的,先得去拿藥和器材。」

  說罷,就打算冒雨往鎮上,這事兒不能再耽誤了,重症牛隨時有可能會死。

  徐德山攔住他說:

  「讓我媳婦兒去,技術員同志您在這兒,我們燒茶喝就好!」

  他倒不是真的稀罕趙寶華,要留他休息。誰樂意苦媳婦,舒服別個男人的?

  他是怕煮熟的鴨子飛了——萬一趙寶華走著走著,覺得不好治,跑了呢?

  更何況,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技術員在,也能處理。

  趙寶華聽了這話,說:

  「你這有三十多頭牛,連藥帶器材,可不輕。女人拿不動。」

  徐德山一聽這話,馬上去摟劉場長的脖子:

  「這兒不是還有個男人嘛?讓他去!」

  劉場長給了他一棒槌:

  「讓本場長給你做事兒,你想得美。」

  話雖這麼說,劉場長人卻是早就做好了拿藥的打算,誰讓他倆是髮小呢?

  「給你能的,去給大爺我,拿紙筆。把技術員說的藥名記下來。」

  紙筆上桌,趙寶華才發現,自己許多年沒動過筆墨。

  捏著筆,手都在抖,許多字也想不起來怎麼寫。

  劉場長在一旁,調笑道:「技術員同志,當獸醫,可得有文化呀。」

  無心之言,卻讓趙寶華有些迷瞪。

  自己想在獸醫這條道上走遠,學好文化,是必要的。

  腦子雖然這麼想,手卻沒停。

  劉場長拿著寫好的單子,眉頭一皺:

  「這麼多藥,那衛生院拿得出來嗎?」

  三十多頭牛的用藥,可不是上次那二十多頭豬能比的。

  牛的體型是豬的幾倍,用藥就要翻幾倍。

  趙寶華嘆了口氣:

  「能拿多少拿多少吧。」

  徐德山聽了這話,腦子卻突然活絡起來:

  「啥?你們拿藥怎麼還要去衛生院拿?」

  劉場長眼睛一提溜:

  「他藥都是打豬的,沒那麼多,你那牛要多少藥心裡沒點數?去衛生院拿怎麼了?一天疑神疑鬼的。」

  徐德山不說話了,跟著趙寶華去牛棚。

  劉場長則一個人回鎮上買藥。


  買藥,是治本。

  但標也得治。

  徐德山給這些牛灌了大量紅糖水和巴豆,這直接導致許多牛發生腸胃紊亂,以及中毒。

  首先要緊急治療脫水。

  「家裡有糖嗎?」

  「技術員同志餓了?要奶糖還是水果糖,咱兒子愛吃糖,啥都備的有。」

  「不,我要配藥給牛吃。」

  徐德山咳了一聲,飛快地拿來趙寶華要的東西——鹽和紅糖。

  趙寶華將這些按比例倒進槽里,又拿清水化開,招呼徐德山同他一起給牛灌服。

  徐德山看著這些糖水,心裡的不安倒是愈發激烈起來。

  這不和自己灌紅糖水一個道理嗎?自己灌的還濃些,營養不更足?

  趙寶華見他一臉疑惑,就解釋起來:

  對於多種急症並發的牲畜,首要處理是補水,而非補能量。

  補水不意味著灌清水,這會引發細胞水腫,導致更嚴重的脫水反應。

  所以要配置電解質水,水配上適量的鹽和糖,滲透壓提升能引導水分進入體內。

  還能補充離子,緩解腸胃問題。

  徐德山聽了,更懵了,啥假梨子?梨子還能有假?

  但是這些聽不懂的原理,倒是讓他更相信趙寶華的醫術——

  要是我徐德山都能懂,那算啥好醫術?

  兩人挨個挨個給這些牛灌電解質水,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不一會兒,這些牛的肚子都「咕嚕咕嚕」狂叫起來。

  徐德山有些擔心,但看見趙寶華那鎮定自若的表情,忽得什麼疑問都沒了。

  聽技術員的,一定沒事的。

  大約隔了幾個小時,趙寶華去摸牛的肚子,發現腸鳴聲已經減弱。

  他轉頭問徐德山:

  「有茶嗎?要釅的。再去炒高粱面,炒焦一點。」

  說完,又補了一句:

  「是牛吃的,我不吃。」

  徐德山「嗨」了一聲,摸摸鼻子。

  連忙招呼媳婦燒水泡茶,自己則去炒高粱面。

  炒制的高粱面,澱粉會部分碳化,形成多孔結構,物理吸收巴豆毒素。

  沖成糊糊餵給牛之後,這些糊化澱粉還能形成保護膜,覆蓋在腸道表面。減少毒素和消化液對黏膜的刺激。

  釅茶則是利用茶葉中的鞣酸和咖啡因,能起到止瀉抑菌的作用,避免繼發感染。

  這一遍餵起來,就比餵電解質水要輕鬆許多。

  因為先前那一遍電解質水,讓不少牛都恢復了體力,舒緩了腸道。

  而香噴噴的茶拌高粱面,對牛來說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食一下槽,不少牛都「吭哧吭哧」吃起來。少數幾個實在嚴重的,趙寶華也不強灌,以免加重腸胃反應。

  兩人幹完這些,已經是深夜。

  他們都沒回房,守在牛棚,一隻孤零零的弧形燈泡吊在棚子裡,提供照明。

  徐德山本來還很得意,有電、有燈的人家可不多。

  可見趙寶華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忽得又覺得很丟臉——

  人家縣城來的高技術專家,一個小電燈泡有啥子稀罕的!

  窮漢子,經怪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