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不會讓他活過超階
深夜，醫院五樓病房。燈亮著，慘白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矩形。李雨娥半靠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繃帶，臉色比床單還白。她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又看向窗戶，又看向牆角那團陰影。陰影里站著一個人。不是站，是融在黑暗中，像一塊冰，冷得沒有溫度。裴厲的衛衣帽子放下來了，露出一張削瘦蒼白的臉。他的手指很長，在黑暗中泛著不正常的白，像五根冰錐。
「你為什麼非殺他不可？」李雨娥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裴厲歪著頭看她，灰色的瞳孔里沒有光。「小姑娘，你好像並不怕我。」李雨娥攥緊被角，指節泛白。「我已經落在你手上，怕也沒有用。」
裴厲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冷的東西。「你真是個少見的普通人。」他頓了頓，「其實我和那小子沒什麼仇怨，只是奉命行事罷了。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李雨娥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枚褪色的徽章上，那是自由神殿的標記，被磨蝕得幾乎看不清。「你原來是神殿法師嗎？」
裴厲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這是我的恥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我也曾對他們口中的信念深信不疑。所以世人大多愚鈍。」李雨娥看著他，沒有說話。「可很多人都以成為神殿法師為榮。」裴厲冷笑。「榮？那不過是枷鎖。」
一旁的手機響了。李雨娥的手本能地伸過去，剛觸到屏幕，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她的手腕。不是手，是魔法——攝魂控心。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僵住。裴厲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沉而平穩，像催眠師的囈語。「接。問他到了沒有。」
李雨娥的手指按下接聽鍵。她張了張嘴，莫凡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到了。你在哪一間病房？」李雨娥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是她自己想說的：「五樓只有我這間亮著燈。」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莫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慢，更冷：「哦？你不是說自己沒離開過病房嗎？那你怎麼知道其他房間都沒亮燈？」
裴厲的瞳孔猛然收縮。
「遭了——」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撞碎玻璃窗，從五樓翻落。夜風灌進來，窗簾被撕成兩半，碎片在空中飛舞。他在空中翻轉身體，腳掌觸地的瞬間冰層從他腳下蔓延開去，將地面凍成一片光滑的鏡面。
莫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好好嘗嘗吧——被人獵殺的滋味。」暗影護罩從天而降，司夜統治將整片街區籠罩其中。黑暗吞沒了路燈，吞沒了月光，吞沒了遠處城市的燈火。只有冰面反射著微弱的、冷冽的光。裴厲站在黑暗中，目光掃過四周。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女孩提前……可惡，栽在普通人手上。」
他閉上眼睛，心靈感知像水波一樣擴散開去。沒有。一個都沒有。四周沒有神殿法師的氣息，沒有巡邏隊員的魔力波動，沒有任何埋伏的痕跡。不可能，沒有人能逃過他的心靈感知。除非——來人只有那小子自己。他睜開眼，笑了。「羊入虎口。」
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莫凡破窗而出，身體在空中翻轉，雷光在他周身炸開——電災之爆。紫黑色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朝他劈來。裴厲抬手，冰牆拔地而起。雷霆轟在冰牆上，炸開漫天冰屑，冰牆裂了但沒有碎。
「小子，你這是羊送虎口啊。」他的身影從冰牆後閃出，風系魔力托著他的身體，速度快得驚人，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殘影。莫凡落地，身體微蹲卸去衝擊力，火焰在掌心燃起。「不，我是特意來取你的狗命。」
裴厲的風刃已經到了，數道青色的利刃切割開空氣，封死了莫凡所有的退路。莫凡沒有退，火焰化作一片火牆，風刃撞入火牆被高溫熔化，化作一縷縷白煙。裴厲冷笑。「幾天前像條喪家之犬逃命的可是你。」
莫凡歪著頭看他。「你以為自己很強嗎？」裴厲的身影在空中一頓。「殺你還是綽綽有餘。」他的目光落在莫凡腰間那枚暗影系魔具上，「能避開我的感知，看來你有件不錯的暗影系寶貝吧？」他舔了舔嘴唇，「殺了你，它就是我的了。」他張開雙臂，冰系魔力在周身涌動，「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領域！」——冰元素沒有回應。空氣中的水汽依然稀薄，冰元素淡得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他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抬頭。屋頂上，穆寧雪站在那裡，長發在夜風中飄動。
她閉著眼睛，雙手結印，冰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擴散開去，覆蓋了整片區域。她在爭奪冰元素的控制權，不是對抗，是壓制——她的冰系天賦在領域尚未成形時搶占了先機。
裴厲的臉色沉了下去。
「該死，被她搶占了先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哼，你們以為這種小手段就能與我較量嗎？」他抬手，冰霜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口巨大的冰棺，棺蓋打開，寒氣從中湧出，化作無數根冰錐朝莫凡激射而去。
「冰封靈柩——即便沒有領域，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莫凡巍然佇立，分毫未退。
周身空間驟然扭曲，漆黑的次元裂縫轟然撕開，天痕冰狼踏著凜冽寒氣縱身躍出，銀白如雪的毛髮裹挾著冰藍色光暈，在夜色中流轉著刺骨冷光。
冰狼昂首發出一聲震徹夜空的長嘯，磅礴冰藍色魔法光華自它體內瘋狂迸發，徑直與裴厲轟出的冰封靈柩狠狠衝撞在一起。極致寒冰與寒冰正面交鋒，森然寒氣瘋狂對沖，周遭空氣瞬間凝結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冰晶，細碎冰晶被路燈光暈籠罩，折射出漫天碎銀般的璀璨光點，二者魔法威力竟是不相上下，堪堪平分秋色。
裴厲的臉色驟然一變，眼底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愕。他萬萬沒想到，莫凡這頭召喚獸的冰系魔法掌控力，絲毫不遜色於自己。
根本不給裴厲任何喘息的間隙，莫凡當即催動下一道召喚之力。
小炎姬輕盈地從他肩頭翩然飛起，赤金色的火焰靈力在她嬌小的身軀里洶湧翻湧，小傢伙在空中旋出一道優美的流光，徑直化作一團熾熱光焰，徹底融入莫凡的胸口之中。
炎姬附體！
狂暴的火焰瞬間從莫凡周身轟然炸開，那火焰絕非尋常火系的赤紅與鎏金，而是近乎透明的熾白色，恐怖高溫席捲開來，連一旁的天痕冰狼都下意識後退半步，躲避這灼人熱浪。莫凡的髮絲盡數化作赤金色，雙瞳之中跳動著熊熊烈焰，周身氣場驟然變得狂暴無比。
「劫炎。」他開口，聲音早已褪去原本的音色，裹挾著火焰奔騰的轟鳴，厚重而極具壓迫感。
裴厲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湧上難以掩飾的恐懼，失聲驚呼：「這……這是——附體型元素召喚獸？！」
莫凡眼神冷冽，緩緩抬起右拳，狂暴火焰在拳鋒飛速凝聚，壓縮成一顆體積極小的火球，火球色澤從熾白徹底轉為近乎虛無的透明，周遭空氣都被這極致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飛翼隕拳。」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並非動用暗影系潛行之力，而是憑藉火焰爆發的恐怖推力，化作一道火紅色殘影，速度快到極致。
轟然巨響伴隨著火焰爆炸在拳鋒炸開，莫凡轉瞬便出現在裴厲面前，裹挾著劫炎之力的重拳狠狠轟出。
裴厲牙關緊咬，倉促間雙手在身前極速結印，凝聚出一隻羽翼舒展的巨型冰鳳，冰鳳通體冰晶剔透，張開雙翼死死擋在他身前。飛翼隕拳毫無懸念撞上冰鳳——堅硬的冰鳳沒有絲毫裂痕，直接被恐怖力量轟然炸碎，漫天冰屑朝著四周瘋狂濺射。
狂暴衝擊波徑直將裴厲的身體掀飛，他在空中狼狽翻滾數圈，狠狠撞在一旁的路燈杆上，堅固的路燈瞬間彎曲變形，裴厲順著桿身滑落在地，嘴角當即溢出一抹鮮紅的血跡。
裴厲踉蹌著從地上爬起，目光越過莫凡，死死鎖定在一旁樓棟的屋頂，穆寧雪正靜立於此，閉著雙眼全力維繫著大範圍冰元素壓制。他心中殺意頓起，打定主意要先解決穆寧雪，當即抬手，森寒冰錐在掌心飛速凝聚成型。
可就在這時，他的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裴厲猛地低頭，只見翠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並非單一藤蔓，而是數十根藤蔓交織成緻密的網，牢牢纏住他的腳踝、小腿乃至膝蓋，束縛力極強。
他臉色驟變，瘋狂催動風系魔力，想要借力掙脫，可藤蔓卻紋絲不動。他又立刻運轉冰系魔法，試圖凍裂這些藤蔓，厚重冰層瞬間覆蓋藤蔓表層，可藤蔓內部蘊含著磅礴生機，冰層剛凝結便應聲碎裂。
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植物系魔法？裴厲的眼底第一次浮現出茫然與無措，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牧奴嬌從暗處緩緩走出，雙手精準結印，翠綠藤蔓在她身後肆意蔓延，生機盎然。她平靜地看向裴厲，目光淡然無波，仿佛在看一棵困於原地的樹木。裴厲掙不脫絕非力量不足，而是這些藤蔓的堅韌程度，早已遠超普通植物系魔法——那是蘊含著世界樹之芽的無上力量。
此時，莫凡左手凝聚起紫黑色的狂暴雷光，雷弧滋滋作響，右手燃燒著赤金色的劫炎，冰火雷三重力量裹挾著壓倒性威力，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轟向裴厲。
雷電與火焰瞬間交織碰撞，在裴厲胸口炸開毀滅性的能量波動，他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被狠狠炸飛，徑直撞碎一堵矮牆，徹底埋在碎石磚瓦之中，再也沒了動靜。
趙滿延從巷子裡探出頭來，看著滿地的碎冰和焦痕，嘖了一聲。「本來還說來幫忙的，結果什麼都沒幫上呢。」蔣少絮也探出頭來，看著莫凡的背影，又看著躺在廢墟中的裴厲。「是啊，他現在的實力真是越來越恐怖了。」趙滿延點頭，「可不是嘛。」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走到莫凡面前，上下打量他。「你真不是什麼隱秘世家的繼承人嗎？」莫凡白了他一眼，「你說什麼胡話。」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艾江圖帶著南珏和江煜趕到，看了一眼地上的廢墟，又看了一眼莫凡，收起魔具。「似乎來晚了一點。你們已經結束了。」他的眉頭沒有鬆開，「不過，裴厲只是一個誘餌。」
莫凡的眉頭皺了起來。「難道他要殺的不止是我？」
艾江圖搖頭。「黑教廷奪取了自由神殿的聖物。恐怕已經將東西送出紐約了。」莫凡沉默了兩秒，然後聳聳肩。「沒事，影響不到我們就行。讓自由神殿頭疼去吧。」艾江圖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嗯。」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說起來，你的實力越來越深不可測了。說不定咱們全隊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
莫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艾，你也學會開玩笑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笑聲在夜風中飄散，飄過滿地的碎冰和焦痕，飄過那根被撞彎的路燈，飄過那堵被砸碎的矮牆。廢墟中，裴厲的手動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某個不知名的島嶼。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月光被雲層遮住，島上只有一棟孤零零的建築，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撒朗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電話。
她的另一隻手在窗玻璃上畫著圈，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處刑人裴厲已經身亡。」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帶感情，像在念一份報告。
撒朗的指尖停了一下。
「真是個廢物。」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另一邊，不過東西已經拿到手了。」那個聲音頓了頓，「至於那個叫莫凡的小子，需要我幫忙解決嗎？」
撒朗看著窗外的黑暗，海浪聲從遠處傳來，一聲一聲的。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不用。」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海面，「我不會讓他活到超階的。」
「你為什麼非殺他不可？」李雨娥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裴厲歪著頭看她，灰色的瞳孔里沒有光。「小姑娘，你好像並不怕我。」李雨娥攥緊被角，指節泛白。「我已經落在你手上，怕也沒有用。」
裴厲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冷的東西。「你真是個少見的普通人。」他頓了頓，「其實我和那小子沒什麼仇怨，只是奉命行事罷了。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李雨娥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枚褪色的徽章上，那是自由神殿的標記，被磨蝕得幾乎看不清。「你原來是神殿法師嗎？」
裴厲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這是我的恥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我也曾對他們口中的信念深信不疑。所以世人大多愚鈍。」李雨娥看著他，沒有說話。「可很多人都以成為神殿法師為榮。」裴厲冷笑。「榮？那不過是枷鎖。」
一旁的手機響了。李雨娥的手本能地伸過去，剛觸到屏幕，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她的手腕。不是手，是魔法——攝魂控心。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僵住。裴厲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沉而平穩，像催眠師的囈語。「接。問他到了沒有。」
李雨娥的手指按下接聽鍵。她張了張嘴，莫凡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到了。你在哪一間病房？」李雨娥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是她自己想說的：「五樓只有我這間亮著燈。」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莫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慢，更冷：「哦？你不是說自己沒離開過病房嗎？那你怎麼知道其他房間都沒亮燈？」
裴厲的瞳孔猛然收縮。
「遭了——」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撞碎玻璃窗，從五樓翻落。夜風灌進來，窗簾被撕成兩半，碎片在空中飛舞。他在空中翻轉身體，腳掌觸地的瞬間冰層從他腳下蔓延開去，將地面凍成一片光滑的鏡面。
莫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好好嘗嘗吧——被人獵殺的滋味。」暗影護罩從天而降，司夜統治將整片街區籠罩其中。黑暗吞沒了路燈，吞沒了月光，吞沒了遠處城市的燈火。只有冰面反射著微弱的、冷冽的光。裴厲站在黑暗中，目光掃過四周。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女孩提前……可惡，栽在普通人手上。」
他閉上眼睛，心靈感知像水波一樣擴散開去。沒有。一個都沒有。四周沒有神殿法師的氣息，沒有巡邏隊員的魔力波動，沒有任何埋伏的痕跡。不可能，沒有人能逃過他的心靈感知。除非——來人只有那小子自己。他睜開眼，笑了。「羊入虎口。」
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莫凡破窗而出，身體在空中翻轉，雷光在他周身炸開——電災之爆。紫黑色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朝他劈來。裴厲抬手，冰牆拔地而起。雷霆轟在冰牆上，炸開漫天冰屑，冰牆裂了但沒有碎。
「小子，你這是羊送虎口啊。」他的身影從冰牆後閃出，風系魔力托著他的身體，速度快得驚人，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殘影。莫凡落地，身體微蹲卸去衝擊力，火焰在掌心燃起。「不，我是特意來取你的狗命。」
裴厲的風刃已經到了，數道青色的利刃切割開空氣，封死了莫凡所有的退路。莫凡沒有退，火焰化作一片火牆，風刃撞入火牆被高溫熔化，化作一縷縷白煙。裴厲冷笑。「幾天前像條喪家之犬逃命的可是你。」
莫凡歪著頭看他。「你以為自己很強嗎？」裴厲的身影在空中一頓。「殺你還是綽綽有餘。」他的目光落在莫凡腰間那枚暗影系魔具上，「能避開我的感知，看來你有件不錯的暗影系寶貝吧？」他舔了舔嘴唇，「殺了你，它就是我的了。」他張開雙臂，冰系魔力在周身涌動，「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領域！」——冰元素沒有回應。空氣中的水汽依然稀薄，冰元素淡得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他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抬頭。屋頂上，穆寧雪站在那裡，長發在夜風中飄動。
她閉著眼睛，雙手結印，冰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擴散開去，覆蓋了整片區域。她在爭奪冰元素的控制權，不是對抗，是壓制——她的冰系天賦在領域尚未成形時搶占了先機。
裴厲的臉色沉了下去。
「該死，被她搶占了先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哼，你們以為這種小手段就能與我較量嗎？」他抬手，冰霜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口巨大的冰棺，棺蓋打開，寒氣從中湧出，化作無數根冰錐朝莫凡激射而去。
「冰封靈柩——即便沒有領域，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莫凡巍然佇立，分毫未退。
周身空間驟然扭曲，漆黑的次元裂縫轟然撕開，天痕冰狼踏著凜冽寒氣縱身躍出，銀白如雪的毛髮裹挾著冰藍色光暈，在夜色中流轉著刺骨冷光。
冰狼昂首發出一聲震徹夜空的長嘯，磅礴冰藍色魔法光華自它體內瘋狂迸發，徑直與裴厲轟出的冰封靈柩狠狠衝撞在一起。極致寒冰與寒冰正面交鋒，森然寒氣瘋狂對沖，周遭空氣瞬間凝結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冰晶，細碎冰晶被路燈光暈籠罩，折射出漫天碎銀般的璀璨光點，二者魔法威力竟是不相上下，堪堪平分秋色。
裴厲的臉色驟然一變，眼底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愕。他萬萬沒想到，莫凡這頭召喚獸的冰系魔法掌控力，絲毫不遜色於自己。
根本不給裴厲任何喘息的間隙，莫凡當即催動下一道召喚之力。
小炎姬輕盈地從他肩頭翩然飛起，赤金色的火焰靈力在她嬌小的身軀里洶湧翻湧，小傢伙在空中旋出一道優美的流光，徑直化作一團熾熱光焰，徹底融入莫凡的胸口之中。
炎姬附體！
狂暴的火焰瞬間從莫凡周身轟然炸開，那火焰絕非尋常火系的赤紅與鎏金，而是近乎透明的熾白色，恐怖高溫席捲開來，連一旁的天痕冰狼都下意識後退半步，躲避這灼人熱浪。莫凡的髮絲盡數化作赤金色，雙瞳之中跳動著熊熊烈焰，周身氣場驟然變得狂暴無比。
「劫炎。」他開口，聲音早已褪去原本的音色，裹挾著火焰奔騰的轟鳴，厚重而極具壓迫感。
裴厲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湧上難以掩飾的恐懼，失聲驚呼：「這……這是——附體型元素召喚獸？！」
莫凡眼神冷冽，緩緩抬起右拳，狂暴火焰在拳鋒飛速凝聚，壓縮成一顆體積極小的火球，火球色澤從熾白徹底轉為近乎虛無的透明，周遭空氣都被這極致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飛翼隕拳。」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並非動用暗影系潛行之力，而是憑藉火焰爆發的恐怖推力，化作一道火紅色殘影，速度快到極致。
轟然巨響伴隨著火焰爆炸在拳鋒炸開，莫凡轉瞬便出現在裴厲面前，裹挾著劫炎之力的重拳狠狠轟出。
裴厲牙關緊咬，倉促間雙手在身前極速結印，凝聚出一隻羽翼舒展的巨型冰鳳，冰鳳通體冰晶剔透，張開雙翼死死擋在他身前。飛翼隕拳毫無懸念撞上冰鳳——堅硬的冰鳳沒有絲毫裂痕，直接被恐怖力量轟然炸碎，漫天冰屑朝著四周瘋狂濺射。
狂暴衝擊波徑直將裴厲的身體掀飛，他在空中狼狽翻滾數圈，狠狠撞在一旁的路燈杆上，堅固的路燈瞬間彎曲變形，裴厲順著桿身滑落在地，嘴角當即溢出一抹鮮紅的血跡。
裴厲踉蹌著從地上爬起，目光越過莫凡，死死鎖定在一旁樓棟的屋頂，穆寧雪正靜立於此，閉著雙眼全力維繫著大範圍冰元素壓制。他心中殺意頓起，打定主意要先解決穆寧雪，當即抬手，森寒冰錐在掌心飛速凝聚成型。
可就在這時，他的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裴厲猛地低頭，只見翠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並非單一藤蔓，而是數十根藤蔓交織成緻密的網，牢牢纏住他的腳踝、小腿乃至膝蓋，束縛力極強。
他臉色驟變，瘋狂催動風系魔力，想要借力掙脫，可藤蔓卻紋絲不動。他又立刻運轉冰系魔法，試圖凍裂這些藤蔓，厚重冰層瞬間覆蓋藤蔓表層，可藤蔓內部蘊含著磅礴生機，冰層剛凝結便應聲碎裂。
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植物系魔法？裴厲的眼底第一次浮現出茫然與無措，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牧奴嬌從暗處緩緩走出，雙手精準結印，翠綠藤蔓在她身後肆意蔓延，生機盎然。她平靜地看向裴厲，目光淡然無波，仿佛在看一棵困於原地的樹木。裴厲掙不脫絕非力量不足，而是這些藤蔓的堅韌程度，早已遠超普通植物系魔法——那是蘊含著世界樹之芽的無上力量。
此時，莫凡左手凝聚起紫黑色的狂暴雷光，雷弧滋滋作響，右手燃燒著赤金色的劫炎，冰火雷三重力量裹挾著壓倒性威力，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轟向裴厲。
雷電與火焰瞬間交織碰撞，在裴厲胸口炸開毀滅性的能量波動，他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被狠狠炸飛，徑直撞碎一堵矮牆，徹底埋在碎石磚瓦之中，再也沒了動靜。
趙滿延從巷子裡探出頭來，看著滿地的碎冰和焦痕，嘖了一聲。「本來還說來幫忙的，結果什麼都沒幫上呢。」蔣少絮也探出頭來，看著莫凡的背影，又看著躺在廢墟中的裴厲。「是啊，他現在的實力真是越來越恐怖了。」趙滿延點頭，「可不是嘛。」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走到莫凡面前，上下打量他。「你真不是什麼隱秘世家的繼承人嗎？」莫凡白了他一眼，「你說什麼胡話。」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艾江圖帶著南珏和江煜趕到，看了一眼地上的廢墟，又看了一眼莫凡，收起魔具。「似乎來晚了一點。你們已經結束了。」他的眉頭沒有鬆開，「不過，裴厲只是一個誘餌。」
莫凡的眉頭皺了起來。「難道他要殺的不止是我？」
艾江圖搖頭。「黑教廷奪取了自由神殿的聖物。恐怕已經將東西送出紐約了。」莫凡沉默了兩秒，然後聳聳肩。「沒事，影響不到我們就行。讓自由神殿頭疼去吧。」艾江圖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嗯。」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說起來，你的實力越來越深不可測了。說不定咱們全隊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
莫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艾，你也學會開玩笑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笑聲在夜風中飄散，飄過滿地的碎冰和焦痕，飄過那根被撞彎的路燈，飄過那堵被砸碎的矮牆。廢墟中，裴厲的手動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某個不知名的島嶼。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月光被雲層遮住，島上只有一棟孤零零的建築，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撒朗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電話。
她的另一隻手在窗玻璃上畫著圈，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處刑人裴厲已經身亡。」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帶感情，像在念一份報告。
撒朗的指尖停了一下。
「真是個廢物。」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另一邊，不過東西已經拿到手了。」那個聲音頓了頓，「至於那個叫莫凡的小子，需要我幫忙解決嗎？」
撒朗看著窗外的黑暗，海浪聲從遠處傳來，一聲一聲的。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不用。」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海面，「我不會讓他活到超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