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漁村女人的漫漫長夜
李海龍看到水淺又離著紅樹林邊上不遠，不擔心遇到危險，不著急出去，站著不動，看清楚了什麼東西再說，海里不會有鱷魚這樣的玩意，用不著擔心危險。
水面慢慢地平靜下來，走過來的時候翻起的泥水變清。
李海龍稍稍地提高了一點手裡的汽燈，避開水面反射的光，看清楚水裡一會游一下一會爬幾下的是螃蟹。
李海龍笑了一下。
不管是紅樹林裡或者是海邊的灘涂，潮水漲起來或者退下去，都會有魚蝦蟹順著潮水追著浪腳從一個地方游到另外一個地方。
只是有的時候少有的時候多。
少的時候不留意看不見，多的時候隨便看一眼都能找得著。
今天晚上這是正好趕上多的時候。
李海龍看清楚一隻遊了幾下停下來趴一個小坑裡的螃蟹，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抓螃蟹有講究，亂伸手，這玩意是暴脾氣，鐵定不客氣用兩個鉗子招呼，越小的螃蟹鉗得越猛越狠，沒一道血口子都不會鬆開。
李海龍右手伸進水裡，稍稍用力往下一壓，螃蟹整個壓進泥里，動彈不得，接著用食指中指頂著螃蟹的背殼，騰出大拇指和無名指，一左一右卡在螃蟹用來划水的爪子和背殼間的位置，抓了起來。
李海龍搖了搖頭，抓起來的是一隻小青蟹，半兩不到，這是今年長出來的青蟹苗子，離著能賣錢遠著，隨手一甩，飛出去一米遠，掉水裡，撲騰了兩下，不知道漂哪裡去。
李海龍一連抓了三隻，最大的一隻一兩多一點不到二兩。
奇了怪了！
今年怎麼沒見著有人收青蟹苗的呢？
李海龍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周圍有不少村子，靠著海邊挖塘養海貨，大多數都是養蝦，但是有養青蟹。
養青蟹的這些塘，每年到季節都會大量的收購青蟹苗，放塘里養。
小個頭的兩分錢一隻，大個頭一點的，比如說一兩二兩的能夠賣五分錢一隻。
今年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但是沒聽說這一個事。
「可惜了！」
「沒有地方收！」
「要不今天晚上看這情形不得抓一百幾十隻的嗎？」
「這不都是錢的嗎？」
「現在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的了！」
李海龍搖了搖頭，
沒人收的話，抓這些青蟹苗一點用都沒有，這東西沒法抓回去自己養十天八天再賣。
李海龍沒再理會海水裡面的這些小個頭的青蟹，加快腳步往外走，出了紅樹林，馬上往家裡面走。
凌晨四點。
海風有點大，刮在窗戶上，發出聲音。
孫小芳沒有睡覺，一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豎著耳朵，一直聽院子的門，幾個小時了，沒一點聲響。
沒回來的呢！
孫小芳看了一下趴在堂屋大門口的大黑狗，支楞著兩隻耳朵，不停的轉來轉去，李海龍沒有回來，要不的話大黑狗早就聽到了。
孫小芳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看了一下天空，顏色有點變淺，隱隱有點發白。
孫小芳想了想，向著廚房走了過去，打算煮一鍋熱粥，李海龍一回來就能夠喝上滾燙的暖暖身子。
孫小芳剛剛走到院子中間，大黑狗猛地一下一咕嚕的爬了起來，衝到院子門前，叫了兩聲。
李海龍回來了？！
孫小芳馬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院子的門，過了幾分鐘聽到了腳步聲，緊接著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
「海龍！」
孫小芳喊了一下。
「是我。」
「回來了！」
李海龍開了鎖，推開院子的門，一下子看到了孫小芳。
「出來幹啥的呢？趕緊回去，外面冷著的呢！」
李海龍站在院子門外不動，指了一下堂屋。
孫小芳這一看是一直沒睡在等著自己。
不管是夏天或者冬天，到了凌晨，海邊的風都是又冷又硬。
自己剛剛外面回來，而且是從紅樹林裡面回來，身上更加是帶著寒氣。
孫小芳現在懷著崽子，村子裡面的習慣都是儘可能的，不要靠近。
得要等著進了家門，洗乾淨的手腳，換了衣服，喝了點熱水，又或者烤了一下火，暖起來了才行。
孫小芳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堂屋，剛椅子上坐下來，接連不斷的打著哈欠，眼皮子像鉛墜一樣扛不住，回房間裡面躺在床上，眼睛一閉上馬上睡著。
李海龍擺放好東西走進廚房，生了火，煮了水，烤暖了身體，洗了一下手，換好衣服，走進房間。
孫小芳睡得正香，打著小呼嚕。
漁村女人不好當。
男人出了海的話，得要一個人操持家務，里里外外都得撐起了。
幹活累這就算了，更加難熬的是日夜擔心。
大海非常慷慨，有的是魚蝦蟹，能夠賺錢養家餬口，但是大海的另一面是殘酷無情，遇上了暴風大雨，動輒葬身海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海龍嘆一口氣。
自己和孫小芳的父母都是出海遇了事。
從那個時候開始，只要自己晚上離開家出海，稍走遠一點，孫小芳整晚整晚睡不著，一直得要等著自己回來才能放下心。
李海龍實在是難想像，重生前的那一輩子，自己長年累月的跑遠洋，孫小芳是怎麼熬過的一個又一個的漫漫長夜。
這一輩子不管多少錢都絕不離家！
李海龍愣愣出了好一會神，才慢慢清醒過來，走到床前，拉了一下被子，蓋孫小芳身上，轉身走出房間。
李海龍走進柴房，找了紅色的玻璃繩，拎著竹簍走進廚房，汽燈擱地上，非常的亮，拿了一個大鐵盆，竹簍裡面的青蟹連帶著草和藤倒了出來。
李海龍看了一下，鬆了一口氣，全部的青蟹的鉗子都是完好，沒有一個掉的。
紅樹林裡面抓到這些青蟹的時候沒有來得綁，塞了草和藤，避免打架，這是臨時的辦法，還是有風險，回到家得要抓緊時間綁著好。
李海龍抓起一隻青蟹，扯了一段玻璃繩，繞著一隻鉗子纏了幾圈，拉緊，鉗子曲起來，貼緊蟹身，繩子從背殼上拉過去，一樣的辦法，纏著另外一隻鉗子，繞了幾圈，打了結固定。
青蟹放一起一旦打架，兩隻鉗子會死死地卡一起，沒有一隻會主動鬆開，只要一翻身什麼的，立馬斷。
兩隻鉗子綁好，剩下來的爪子，用不著綁都沒事。
李海龍手腳飛快，十來秒鐘，綁好一隻青蟹，擱下來抓起另外一隻接著綁，沒一會功夫，綁好了八隻青蟹，全放鐵盆里，蓋上沾著海水的草和藤，端起來走回堂屋，擱在桌子上，這得離著地，別來幾隻老鼠糟蹋了。
李海龍打了個哈欠，昨天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怎麼睡覺，事情忙完，扛不住，沒回房間，擔心吵醒提心弔膽一個晚上才剛睡下不久的孫小芳，拿了張草蓆，鋪堂屋地上，躺下呼呼大睡。
水面慢慢地平靜下來，走過來的時候翻起的泥水變清。
李海龍稍稍地提高了一點手裡的汽燈，避開水面反射的光，看清楚水裡一會游一下一會爬幾下的是螃蟹。
李海龍笑了一下。
不管是紅樹林裡或者是海邊的灘涂，潮水漲起來或者退下去，都會有魚蝦蟹順著潮水追著浪腳從一個地方游到另外一個地方。
只是有的時候少有的時候多。
少的時候不留意看不見，多的時候隨便看一眼都能找得著。
今天晚上這是正好趕上多的時候。
李海龍看清楚一隻遊了幾下停下來趴一個小坑裡的螃蟹，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抓螃蟹有講究，亂伸手，這玩意是暴脾氣，鐵定不客氣用兩個鉗子招呼，越小的螃蟹鉗得越猛越狠，沒一道血口子都不會鬆開。
李海龍右手伸進水裡，稍稍用力往下一壓，螃蟹整個壓進泥里，動彈不得，接著用食指中指頂著螃蟹的背殼，騰出大拇指和無名指，一左一右卡在螃蟹用來划水的爪子和背殼間的位置，抓了起來。
李海龍搖了搖頭，抓起來的是一隻小青蟹，半兩不到，這是今年長出來的青蟹苗子，離著能賣錢遠著，隨手一甩，飛出去一米遠，掉水裡，撲騰了兩下，不知道漂哪裡去。
李海龍一連抓了三隻，最大的一隻一兩多一點不到二兩。
奇了怪了！
今年怎麼沒見著有人收青蟹苗的呢？
李海龍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周圍有不少村子，靠著海邊挖塘養海貨，大多數都是養蝦，但是有養青蟹。
養青蟹的這些塘，每年到季節都會大量的收購青蟹苗，放塘里養。
小個頭的兩分錢一隻，大個頭一點的，比如說一兩二兩的能夠賣五分錢一隻。
今年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但是沒聽說這一個事。
「可惜了！」
「沒有地方收！」
「要不今天晚上看這情形不得抓一百幾十隻的嗎？」
「這不都是錢的嗎？」
「現在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的了！」
李海龍搖了搖頭，
沒人收的話，抓這些青蟹苗一點用都沒有，這東西沒法抓回去自己養十天八天再賣。
李海龍沒再理會海水裡面的這些小個頭的青蟹，加快腳步往外走，出了紅樹林，馬上往家裡面走。
凌晨四點。
海風有點大，刮在窗戶上，發出聲音。
孫小芳沒有睡覺，一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豎著耳朵，一直聽院子的門，幾個小時了，沒一點聲響。
沒回來的呢！
孫小芳看了一下趴在堂屋大門口的大黑狗，支楞著兩隻耳朵，不停的轉來轉去，李海龍沒有回來，要不的話大黑狗早就聽到了。
孫小芳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看了一下天空，顏色有點變淺，隱隱有點發白。
孫小芳想了想，向著廚房走了過去，打算煮一鍋熱粥，李海龍一回來就能夠喝上滾燙的暖暖身子。
孫小芳剛剛走到院子中間，大黑狗猛地一下一咕嚕的爬了起來，衝到院子門前，叫了兩聲。
李海龍回來了？！
孫小芳馬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院子的門，過了幾分鐘聽到了腳步聲，緊接著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
「海龍！」
孫小芳喊了一下。
「是我。」
「回來了！」
李海龍開了鎖，推開院子的門，一下子看到了孫小芳。
「出來幹啥的呢？趕緊回去，外面冷著的呢！」
李海龍站在院子門外不動，指了一下堂屋。
孫小芳這一看是一直沒睡在等著自己。
不管是夏天或者冬天，到了凌晨，海邊的風都是又冷又硬。
自己剛剛外面回來，而且是從紅樹林裡面回來，身上更加是帶著寒氣。
孫小芳現在懷著崽子，村子裡面的習慣都是儘可能的，不要靠近。
得要等著進了家門，洗乾淨的手腳，換了衣服，喝了點熱水，又或者烤了一下火，暖起來了才行。
孫小芳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堂屋，剛椅子上坐下來，接連不斷的打著哈欠，眼皮子像鉛墜一樣扛不住，回房間裡面躺在床上，眼睛一閉上馬上睡著。
李海龍擺放好東西走進廚房，生了火，煮了水，烤暖了身體，洗了一下手，換好衣服，走進房間。
孫小芳睡得正香，打著小呼嚕。
漁村女人不好當。
男人出了海的話，得要一個人操持家務，里里外外都得撐起了。
幹活累這就算了，更加難熬的是日夜擔心。
大海非常慷慨，有的是魚蝦蟹，能夠賺錢養家餬口，但是大海的另一面是殘酷無情，遇上了暴風大雨，動輒葬身海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海龍嘆一口氣。
自己和孫小芳的父母都是出海遇了事。
從那個時候開始，只要自己晚上離開家出海，稍走遠一點，孫小芳整晚整晚睡不著，一直得要等著自己回來才能放下心。
李海龍實在是難想像，重生前的那一輩子，自己長年累月的跑遠洋，孫小芳是怎麼熬過的一個又一個的漫漫長夜。
這一輩子不管多少錢都絕不離家！
李海龍愣愣出了好一會神，才慢慢清醒過來，走到床前，拉了一下被子，蓋孫小芳身上，轉身走出房間。
李海龍走進柴房，找了紅色的玻璃繩，拎著竹簍走進廚房，汽燈擱地上，非常的亮，拿了一個大鐵盆，竹簍裡面的青蟹連帶著草和藤倒了出來。
李海龍看了一下，鬆了一口氣，全部的青蟹的鉗子都是完好，沒有一個掉的。
紅樹林裡面抓到這些青蟹的時候沒有來得綁，塞了草和藤，避免打架，這是臨時的辦法，還是有風險，回到家得要抓緊時間綁著好。
李海龍抓起一隻青蟹，扯了一段玻璃繩，繞著一隻鉗子纏了幾圈，拉緊，鉗子曲起來，貼緊蟹身，繩子從背殼上拉過去，一樣的辦法，纏著另外一隻鉗子，繞了幾圈，打了結固定。
青蟹放一起一旦打架，兩隻鉗子會死死地卡一起，沒有一隻會主動鬆開，只要一翻身什麼的，立馬斷。
兩隻鉗子綁好，剩下來的爪子，用不著綁都沒事。
李海龍手腳飛快，十來秒鐘，綁好一隻青蟹，擱下來抓起另外一隻接著綁，沒一會功夫，綁好了八隻青蟹，全放鐵盆里，蓋上沾著海水的草和藤，端起來走回堂屋，擱在桌子上，這得離著地，別來幾隻老鼠糟蹋了。
李海龍打了個哈欠，昨天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怎麼睡覺，事情忙完，扛不住，沒回房間，擔心吵醒提心弔膽一個晚上才剛睡下不久的孫小芳，拿了張草蓆，鋪堂屋地上，躺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