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襲與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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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營地中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大多數自由魂師已經圍坐在火堆旁,吃著乾糧,低聲交談。武魂殿的五人則單獨占據了一處上風口,生起篝火,默默地休息,與自由魂師們涇渭分明。

  林玄和阿銀依舊坐在那個偏僻的角落。林玄最終還是冒險在營地附近找到了一些無毒且蘊含微弱能量的野果和塊莖,勉強果腹。他將大部分給了阿銀,自己只吃了很少一點。生命古樹武魂似乎讓他對植物的能量汲取效率更高,餓感並不強烈。

  那個出手相助的斗篷人,依舊獨自坐在不遠處,與周圍格格不入。

  「那個人……」阿銀借著篝火的光芒,悄悄打量了一眼斗篷人,輕聲對林玄說,「我感覺不到他具體的魂力等級,但……他很強。而且,他身上有種很奇怪的氣息。」

  連阿銀這個十萬年魂獸化形都覺得奇怪?林玄心中一凜,對斗篷人的警惕又提高了幾分。他現在魂力低微,感知遠不如阿銀敏銳。

  「靜觀其變吧。他既然剛才出手,至少暫時沒有惡意。」林玄低聲道,「今晚我們輪流守夜,你身體虛弱,先休息,後半夜我叫你。」

  阿銀確實疲憊不堪,點了點頭,裹緊破舊的蓑衣,靠著樹幹,閉上眼睛。但她顯然無法真正入睡,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安。

  林玄則打起十二分精神,耳聽八方,密切關注著營地內外的動靜。生命古樹武魂賦予他的敏銳感知,讓他能隱約察覺到黑暗中那些窺伺的目光——那是被火光和魂師氣息吸引來的低級魂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漸深,除了守夜人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鼾聲,營地逐漸安靜下來。

  輪到後半夜,林玄輕輕叫醒了阿銀。阿銀雖然依舊疲憊,但精神稍微好了一些。林玄囑咐她幾句,便靠著樹幹,準備小憩片刻。他不敢深度睡眠,必須保持一絲清醒。

  然而,就在林玄意識有些模糊的時候,一股極其細微、但卻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毒蛇般,驟然從營地外的黑暗中襲來!

  目標——赫然是武魂殿執事馬克所在的位置!

  「敵襲!」幾乎在殺意出現的瞬間,那名一直沉默擦拭短劍的斗篷人猛地睜開眼,發出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寂靜的營地炸響!

  與此同時,一道漆黑的影子,快如鬼魅,從一棵大樹的陰影中激射而出,直撲馬克!那黑影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匕首,顯然淬有劇毒!

  馬克身為魂尊,反應也是極快,在斗篷人出聲警示的瞬間,身上已經亮起兩黃一紫三個魂環,武魂附體!他的武魂似乎是某種龜類,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厚重的角質鎧甲!

  叮!

  幽藍匕首刺在鎧甲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然沒能瞬間破防!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依舊將馬克震得踉蹌後退。

  「保護執事!」四名武魂殿魂師又驚又怒,立刻武魂附體,朝著黑影圍攻過去。

  整個營地瞬間大亂!自由魂師們紛紛驚醒,倉促間拿起武器,驚疑不定地看向戰鬥中心。

  那黑影一擊不中,毫不戀戰,身形如同沒有骨頭一般,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輕易避開了兩名武魂殿魂師的攻擊,腳尖在地上一點,就要再次融入黑暗。

  「想走?」馬克驚怒交加,第三魂環驟然閃亮,「第三魂技,重力泥沼!」

  以他為中心,周圍數十米範圍內的重力陡然增加!那黑影的身形明顯一滯,速度慢了下來。

  「抓住他!」另外兩名武魂殿魂師趁機從兩側包抄,魂技光芒閃耀。

  眼看黑影就要被合圍,突然,從營地另外幾個方向的黑暗中,同時射出數道凌厲的箭矢和飛鏢,目標直指那四名圍攻黑影的武魂殿魂師!

  是調虎離山!還有同夥!

  武魂殿魂師們被迫回防,陣型瞬間被打亂。而那名黑影刺客,趁著這個機會,身上黑光一閃,似乎動用了某種秘法,強行掙脫了重力泥沼的束縛,如同鬼影般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密林深處。其他方向的襲擊也戛然而止。

  從襲擊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息的時間。營地中央,只留下臉色鐵青的馬克和四名有些狼狽的手下,以及一地狼藉。

  自由魂師們面面相覷,不少人臉上露出後怕之色。剛才的襲擊太過突然和凌厲,若非那個斗篷人提前預警,馬克執事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是『影流』的人!」馬克檢查了一下刺客匕首留下的痕跡,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幫陰魂不散的傢伙,竟然敢襲擊我們武魂殿!」


  「影流?」自由魂師中有人發出低呼,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那是一個活躍在暗處的殺手組織,據說連武魂殿的高層都敢刺殺。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那個斗篷人身上。剛才,是他第一個發現了刺客。

  馬克走到斗篷人面前,臉色緩和了一些,拱手道:「剛才多謝閣下出言警示。不知閣下尊姓大名?為何能提前感知到刺客?」

  斗篷人依舊坐在石頭上,擦拭短劍的動作都沒停,只是淡淡地道:「無名小卒罷了。至於感知……只是對殺氣比較敏感。」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馬克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對方剛救了自己,也不好逼問過甚。他轉而掃視全場,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尤其是在林玄和阿銀這兩個「癆病鬼」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其他自由魂師。

  「影流的殺手,擅長偽裝隱匿。他們很可能就混在我們當中!」馬克冷聲說道,「從現在起,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開營地!若有可疑舉動,格殺勿論!」

  這話一出,營地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緊張。自由魂師們互相打量,眼神中都帶上了猜忌和警惕。

  林玄心中暗叫不妙。本來就想低調行事,現在好了,成了重點懷疑對象之一。他和阿銀的偽裝,在這種嚴密的監視下,很容易露出破綻。

  果然,馬克對身邊一名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名手下點了點頭,目光不時掃過林玄和阿銀的方向。

  「我們可能有麻煩了。」林玄用極低的聲音對阿銀說道。

  阿銀也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輕輕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那名斗篷人卻忽然站起身,朝著林玄和阿銀的方向走了過來。

  營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這裡。

  他想幹什麼?

  林玄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魂力在體內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斗篷人在距離林玄和阿銀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隔著篝火,平靜地看著他們。篝火的光芒在他冷硬的臉上跳躍,看不清具體表情。

  「你們兩個,」斗篷人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夜裡風大,靠近火堆坐吧,暖和點。」

  說完,他竟然自顧自地在靠近林玄和阿銀的火堆旁坐了下來,然後閉上眼睛,似乎開始冥想休息。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克執事皺了皺眉,但最終沒說什麼。斗篷人剛才示警有功,這點小事,他也不好干涉。

  而其他自由魂師看向林玄和阿銀的目光,則更加古怪了。這斗篷人似乎對這兩個「癆病鬼」格外關照?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玄也是一頭霧水。這斗篷人的行為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他是在幫他們解圍,用這種方式讓他們處於一個相對「安全」(在他眼皮底下)的位置,避免被武魂殿單獨盤查?還是別有目的?

  但無論如何,眼下這似乎是最好的局面。至少,馬克的人不會立刻過來找麻煩。

  林玄對阿銀使了個眼色,兩人稍稍挪動位置,靠近了火堆一些。溫暖的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夜寒,但林玄心中的寒意卻絲毫未減。

  這個神秘的斗篷人,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本就暗流涌動的局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今夜,註定無人能夠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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