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六十三章 沒百姓怎麼治
朵甘、烏斯藏有著大大小小上千土司，任由其內部保持分裂，割據混雜，自治所在領地，大明想要設置三司，實現自上而下的政令通達，無異於痴人說夢。
一道命令從布政使司傳出，底下那麼多雜音，這命令如何執行？
你說要搞教育，推行漢化，土司不放人，人怎麼去社學、縣學、府學？
連個人都招不到，總不能將天上飛的鳥招了去吧？
扯皮，推諉，拖延，使絆子，無休無盡，若繼續保持現有狀況，即便是過上一百年，西藏行省也不可能發展起來。
要想政令暢通，就必須只有一個完整的政治班子，就必須破除土司為主，破除土司擁有對百姓的一切權力，將這部分權力收到朝廷手中！
顧正臣將所思所慮講了出來，言道：「若是以大明的名義去討伐土司，必然會帶來諸多問題，而且我們可以投入到高原上的兵力有限，這種曠日持久，且耗費糧草、財力的事，不如交給斑竹兒、賞竺來做。」
藍玉堅決反對，走至輿圖前，手指敲在輿圖上：「鎮國公想要讓西藏行省歸為統一，然後以行省之姿納入大明，可你莫要忘記了，這裡，在唐時，出現過一個強大且可怕的國家，那就是吐蕃！」
「松贊干布一統之後，他做了什麼？吐蕃做了什麼？一個完整且統一，強大的西藏之地並不符合大明的利益，與其憑空打造出來一個敵人，不如讓這裡繼續分裂下去！」
「沒有人，也沒有任何制度，可以確保統一之後變強大的西藏，會不會威脅到大明！你也不行，所以——殿下，臣不贊同扶持斑竹兒、賞竺，更不贊同西藏內部實現一統！」
朱標看了看藍玉與顧正臣兩人，他們的政見不同，但都有道理。
藍玉顧慮的是高原人統一變得強大之後不受控，畢竟他們占據地利，大明要打他們可以打，但是代價很大，後勤壓力很大，小打得不償失，大打難度太大，一旦他們非要弄獨立，不奉皇命行事，不好安排。
顧正臣考慮的是，絕大部分百姓都在土司手裡，也就是所謂的農奴，沒有農奴解放為民，你設布政使司，給誰布政去？
布政使司治的是百姓，你連百姓都沒有啊……
沒有百姓就沒有根基，沒有根基大明就永遠無法在高原上站穩，任由土司把持一切人口與資源，大明進入西藏，設了行省，也只不過只是個虛名，插了一面旗，僅此而已。
有朝一日，人家不喜歡這面旗幟的時候，隨時可以拆下來丟了！
長遠來看，要真正控制西藏，就不能不解決土司。
但長遠來看，西藏一旦實現內部整合，也必然會有著強大的力量，甚至可能威脅大明雲南、四川、甘肅、陝西等地，歷史在那擺著，河西走廊上就有過吐蕃的影子，石堡城內外還有大唐與吐蕃人的亡魂……
朱標面色凝重，左右權衡一番，問道：「顧先生，你認為解決土司分裂，能讓朝廷的手伸進去嗎？」
顧正臣謹身地回道：「隨著各地土司消亡，一個超大的土司也將誕生，朝廷不僅要招攬斑竹兒、賞竺，還要努力朝著土司內部安排人員，拉攏勢力，逐漸掌握實權。」
「在掌握實權之後，以大明的名義，推行土地與農奴改革，朝廷可以贏得最廣泛的百姓，這些百姓可以成為大明的軍隊，也可以成為大明的忠良。」
「失去了農奴的大土司也將沒有力量對抗朝廷，只能順從以保全。當然，這些事要實現，不是說著那麼簡單，背後利益衝突很大，沒有強有力的人主導，相反還容易出事。」
「但是，臣以為，在扶持斑竹兒、賞竺的過程中，朝廷應該索取並占據一系列的核心要塞之地，接管了這些地方，即便是事情朝著最壞的情況發展，朝廷也能從容應對。」
朱標坐著，一雙眼盯著輿圖，在經過一段沉默之後，開口道：「誰能勝任此職？」
顧正臣認真地回道：「臣願舉薦三人。」
朱標抬手：「講。」
顧正臣言道：「靖寧侯葉升，格物學院弟子楊士奇，甘肅都指揮使聶緯。」
藍玉瞳孔放大，心頭頓生警覺。
聶緯原本是自己的心腹部將，只不過後來，被朱元璋一桿子送到了甘肅，後來西征的時候，聶緯改換了顧正臣的門庭，算是與自己徹底決裂了！
楊士奇是顧正臣身邊的人，雖然不是顧正臣的弟子，比不上解縉，但楊士奇的能力一點都不弱，從洪洞跟著顧正臣，在工業部做了許多事，還被朱標嘉獎過幾次。
就連軍改之事，顧正臣也讓解縉、楊士奇參與其中，負責記錄事宜。
記錄，可不只是記錄。
這意味著他們得到了知情權，而顧正臣還默許了他們參與權！
可以說，楊士奇是顧正臣一手扶持起來的。
他舉薦聶緯、楊士奇，藍玉不認為有什麼，可偏偏，他竟然舉薦了靖寧侯葉升！
我去！
葉升什麼時候與顧正臣攀上關係了？
他們兩個什麼時候有一腿的？
顧正臣為何讓葉升去做這種事？
無數匹羊駝在奔跑，藍玉甚至想抓來葉升問問，他到底是誰的人。
朱標言道：「靖寧侯思慮周全，智謀用心，聶緯勇猛善戰，軍略過人，楊士奇雖然年輕，卻有著相當不錯的政務能力，讓他們三人一起去西藏，確實是個不錯的組合，既是如此，那就如此定下吧。」
藍玉已經沒了說話的心思，帶著狐疑之心離開。
顧正臣想走，卻被留了下來。
朱標將顧正臣拉到輿圖面前，指著朵甘、烏斯藏的位置說：「顧先生，這裡是西藏，那西域——應該改個什麼名字好？」
顧正臣有些警覺：「這些，殿下定奪便是。」
朱標淺笑：「孤更想知道先生的看法。」
顧正臣咳了聲，言道：「殿下，咱們就不必這樣了吧……」
朱標摸著西域的位置：「孤知道，這裡肯定不會一直叫西域，西域也不像是一個行省的名稱，有一種域外之地的感覺。所以，未來這裡——如何稱呼？」
一道命令從布政使司傳出，底下那麼多雜音，這命令如何執行？
你說要搞教育，推行漢化，土司不放人，人怎麼去社學、縣學、府學？
連個人都招不到，總不能將天上飛的鳥招了去吧？
扯皮，推諉，拖延，使絆子，無休無盡，若繼續保持現有狀況，即便是過上一百年，西藏行省也不可能發展起來。
要想政令暢通，就必須只有一個完整的政治班子，就必須破除土司為主，破除土司擁有對百姓的一切權力，將這部分權力收到朝廷手中！
顧正臣將所思所慮講了出來，言道：「若是以大明的名義去討伐土司，必然會帶來諸多問題，而且我們可以投入到高原上的兵力有限，這種曠日持久，且耗費糧草、財力的事，不如交給斑竹兒、賞竺來做。」
藍玉堅決反對，走至輿圖前，手指敲在輿圖上：「鎮國公想要讓西藏行省歸為統一，然後以行省之姿納入大明，可你莫要忘記了，這裡，在唐時，出現過一個強大且可怕的國家，那就是吐蕃！」
「松贊干布一統之後，他做了什麼？吐蕃做了什麼？一個完整且統一，強大的西藏之地並不符合大明的利益，與其憑空打造出來一個敵人，不如讓這裡繼續分裂下去！」
「沒有人，也沒有任何制度，可以確保統一之後變強大的西藏，會不會威脅到大明！你也不行，所以——殿下，臣不贊同扶持斑竹兒、賞竺，更不贊同西藏內部實現一統！」
朱標看了看藍玉與顧正臣兩人，他們的政見不同，但都有道理。
藍玉顧慮的是高原人統一變得強大之後不受控，畢竟他們占據地利，大明要打他們可以打，但是代價很大，後勤壓力很大，小打得不償失，大打難度太大，一旦他們非要弄獨立，不奉皇命行事，不好安排。
顧正臣考慮的是，絕大部分百姓都在土司手裡，也就是所謂的農奴，沒有農奴解放為民，你設布政使司，給誰布政去？
布政使司治的是百姓，你連百姓都沒有啊……
沒有百姓就沒有根基，沒有根基大明就永遠無法在高原上站穩，任由土司把持一切人口與資源，大明進入西藏，設了行省，也只不過只是個虛名，插了一面旗，僅此而已。
有朝一日，人家不喜歡這面旗幟的時候，隨時可以拆下來丟了！
長遠來看，要真正控制西藏，就不能不解決土司。
但長遠來看，西藏一旦實現內部整合，也必然會有著強大的力量，甚至可能威脅大明雲南、四川、甘肅、陝西等地，歷史在那擺著，河西走廊上就有過吐蕃的影子，石堡城內外還有大唐與吐蕃人的亡魂……
朱標面色凝重，左右權衡一番，問道：「顧先生，你認為解決土司分裂，能讓朝廷的手伸進去嗎？」
顧正臣謹身地回道：「隨著各地土司消亡，一個超大的土司也將誕生，朝廷不僅要招攬斑竹兒、賞竺，還要努力朝著土司內部安排人員，拉攏勢力，逐漸掌握實權。」
「在掌握實權之後，以大明的名義，推行土地與農奴改革，朝廷可以贏得最廣泛的百姓，這些百姓可以成為大明的軍隊，也可以成為大明的忠良。」
「失去了農奴的大土司也將沒有力量對抗朝廷，只能順從以保全。當然，這些事要實現，不是說著那麼簡單，背後利益衝突很大，沒有強有力的人主導，相反還容易出事。」
「但是，臣以為，在扶持斑竹兒、賞竺的過程中，朝廷應該索取並占據一系列的核心要塞之地，接管了這些地方，即便是事情朝著最壞的情況發展，朝廷也能從容應對。」
朱標坐著，一雙眼盯著輿圖，在經過一段沉默之後，開口道：「誰能勝任此職？」
顧正臣認真地回道：「臣願舉薦三人。」
朱標抬手：「講。」
顧正臣言道：「靖寧侯葉升，格物學院弟子楊士奇，甘肅都指揮使聶緯。」
藍玉瞳孔放大，心頭頓生警覺。
聶緯原本是自己的心腹部將，只不過後來，被朱元璋一桿子送到了甘肅，後來西征的時候，聶緯改換了顧正臣的門庭，算是與自己徹底決裂了！
楊士奇是顧正臣身邊的人，雖然不是顧正臣的弟子，比不上解縉，但楊士奇的能力一點都不弱，從洪洞跟著顧正臣，在工業部做了許多事，還被朱標嘉獎過幾次。
就連軍改之事，顧正臣也讓解縉、楊士奇參與其中，負責記錄事宜。
記錄，可不只是記錄。
這意味著他們得到了知情權，而顧正臣還默許了他們參與權！
可以說，楊士奇是顧正臣一手扶持起來的。
他舉薦聶緯、楊士奇，藍玉不認為有什麼，可偏偏，他竟然舉薦了靖寧侯葉升！
我去！
葉升什麼時候與顧正臣攀上關係了？
他們兩個什麼時候有一腿的？
顧正臣為何讓葉升去做這種事？
無數匹羊駝在奔跑，藍玉甚至想抓來葉升問問，他到底是誰的人。
朱標言道：「靖寧侯思慮周全，智謀用心，聶緯勇猛善戰，軍略過人，楊士奇雖然年輕，卻有著相當不錯的政務能力，讓他們三人一起去西藏，確實是個不錯的組合，既是如此，那就如此定下吧。」
藍玉已經沒了說話的心思，帶著狐疑之心離開。
顧正臣想走，卻被留了下來。
朱標將顧正臣拉到輿圖面前，指著朵甘、烏斯藏的位置說：「顧先生，這裡是西藏，那西域——應該改個什麼名字好？」
顧正臣有些警覺：「這些，殿下定奪便是。」
朱標淺笑：「孤更想知道先生的看法。」
顧正臣咳了聲，言道：「殿下，咱們就不必這樣了吧……」
朱標摸著西域的位置：「孤知道，這裡肯定不會一直叫西域，西域也不像是一個行省的名稱，有一種域外之地的感覺。所以，未來這裡——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