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查驗
楊家父母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
名下沒地耕種，養活不了她們，只得一個自小送去了尼姑庵，另一個早早在長安城大戶王家當下人。
天可憐見，後來小女彩衣被華山派的人看中，收為女徒，日後學成武藝，當前途無量。
大女兒彩蝶在王家，隨著工齡增長，待遇愈好。
每月可回家探望幾次，往往帶些吃食，給父母銀兩花銷，一家人日子還算美滿。
豈料上月突傳大女兒彩蝶的死訊，二老悲痛欲絕，整日以淚洗面。
看到幾年不見的小女兒彩衣回來，他們心情稍稍平復，摟著女兒說不出話。
楊彩衣將孫悟空和岳靈珊介紹給父母，二老急忙讓他們坐下。
泡好了茶，上面只飄著零星茶沫。
又摸出了幾個饃，又冷又硬，但對他們來說是好東西，用來招待貴客。
「爹，娘，姐姐過世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楊彩衣和父母敘過了久別重逢之情，怕小師弟小師妹不耐煩，於是問起大姐死前的事情來。
「她上個月照常回家，沒什麼異常。只是給的家用多了些...」楊父仔細回憶。
「以往一個月給我們幾錢銀子開銷，上個月卻突然拿出足十兩的銀錠，讓我們收好，說是主家看她辛勞多年，給她的賞錢。」
楊母難過道，「說起銀兩來歷時，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後來王家來人，說她偷盜主人首飾被發現，畏罪上吊了，讓我們去收屍。」
聽到這裡，楊彩衣咬緊了嘴唇。
父母所述細節，恰好印證了大姐或許真偷盜主人家的財物，拿去變賣，所以才能突然給家裡這麼多錢。
可她心裡，還是不信姐姐會做出這種事來。
孫悟空卻是個務實的，道：「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老孫既然下山走這一遭，自要將此事查個明白。
「三師姐，我們去瞧瞧你姐姐的屍身，看她是不是真箇上吊自盡而亡。」
「這...這好像不太好。」
楊彩蝶剛剛入土，楊家人實在不願擾她安寧。
但為了查清此事，楊彩衣咬咬牙，還是狠心答應。
楊父楊母同樣對女兒之死難以釋懷，也想著她若是被冤枉的，總得還她個清白，於是含淚答應。
帶著鋤頭來到村口埋葬的地方，岳靈珊怕兩位老人經受不了，便叫他們回去。
華山派三人掘開地面，打開木棺，頓時一股屍臭味傳出，令人作嘔。
屍身穿著壽服，裸露在外的部分可看出已開始腐爛。
但還是能看到脖子上明顯的一道勒痕，深逾數寸。
岳靈珊讓孫悟空迴避，她和師姐強忍著屍臭味，以布裹手，解開壽衣查看屍體全身各處。
「沒發現其他傷口。」
她們畢竟是名門弟子，頗有見識，知道許多殺人的手段，但未瞧出他殺的痕跡。
雖然也可能是有人直接將其勒死，可如今死無對證，官府已然結案，又何從分辨？
「想必仵作查驗過屍身，不是草率斷案。師姐連累讓你們白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楊彩衣情知此事難有進展，悽然朝小師弟和小師妹致歉。
孫悟空思維敏捷，卻想到一事。
「日前霍莊主哭訴他女兒霍柔死前慘狀時提到，她自縊到一半，出於求生本能，以手想去解麻繩，可卻掙扎不開，在脖子上摳出許多道傷口，多增死前苦楚...」
岳靈珊和楊彩衣聞言，都忙再去瞧屍身脖頸處。
卻發現除了勒痕外，附近並無疤結。
「難道她不是自縊而死，而是過世之後，被人為勒出深痕，造出自盡的假象？」
岳靈珊經孫悟空提醒，作出推斷。
「可她全身上下並無其他傷口，又是怎麼死的呢？莫非，莫非是有內家高手，以精純內功震碎她臟腑將她殺死，因而看不到傷處？」
三人都想到了這點，楊彩衣想到姐姐可能是被惡人殺死，不由緊握十指。
尋常仵作不會武功，查驗屍體只發現勒痕，必定下個自縊而亡的結論。
孫悟空三人卻清楚世上有內勁暗力，又正好霍剛的女兒也是上吊自盡，所以驗屍時瞧出蹊蹺。
「有這等手段的高手，便是整個武林也不多見，王家只是富戶，頂多重金網羅一兩個供著。我們去王家瞧瞧。」
當下將裝有一百兩銀子的包袱送到楊父楊母手中，問明了方位，三人便去往長安城王家。
楊家二老這輩子花的錢也見過的錢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兩之多，竟忘了推卻，這才知道二女兒拜入的華山派，果然是了不得的地方。
華山派在長安城名聲甚佳，三人報上家門，很快有人接見。
出來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少婦，算不上美貌，但穿戴得體，妝容適宜，給人以幹練的感覺。
她自稱是王家二少奶奶，名叫王薇。
「聽彩蝶說起過，她有個妹妹，在華山派學藝，今日終於得見...還有兩位小英雄，幸會幸會！」
王薇引三人坐了，讓下人奉茶。
熟練客套幾句後，知道他們來意，於是將話題說到案情上。
「彩蝶在我們王家待了許多年，任勞任怨，細心能幹，我們都很喜歡她。我也不相信她會偷東西，可人贓俱在，唉...
「本來我的意思是，不要報官把事情鬧大，讓她退還了東西，另謀高就，也就是了。可底下人早就去叫了官府來拿人。
「彩蝶這孩子也是死...呆腦筋，偷盜東西，無論如何也不是死罪，她畢竟是我們王家的人，我們和衙門打聲招呼，不會太為難她，又何必...唉。」
她說話時接連嘆息，似乎十分心痛。
可化了濃妝的臉上又瞧不出神態有多大變化，終究一個下人的死於她而言算不上什麼。
......
與此同時，王家府上某屋內，兩人正在秘密商議。
「聽說有華山派的人到了我們府上，難道是為了那個丫鬟來的？聽說她有個妹妹，是華山派的女弟子。」
「那又怎樣？嘿，華山派，名頭唬人而已，倒好似整座山頭都是他們的。其實不過占了方寸之土，自娛自樂！」
這人口氣不小，可說的話卻有些道理。
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湖勢力雖然往往以山河湖海島嶼洞口為名，但實際占地有限。
嵩山派當然不是雄踞整個嵩山，青城派也無非是松風觀一觀而已。
另一人接口道：「話雖如此，華山派掌門人岳不群卻不是易與的，還是小心為上。幸好，這次來的只是幾個年輕弟子。」
名下沒地耕種，養活不了她們，只得一個自小送去了尼姑庵，另一個早早在長安城大戶王家當下人。
天可憐見，後來小女彩衣被華山派的人看中，收為女徒，日後學成武藝，當前途無量。
大女兒彩蝶在王家，隨著工齡增長，待遇愈好。
每月可回家探望幾次，往往帶些吃食，給父母銀兩花銷，一家人日子還算美滿。
豈料上月突傳大女兒彩蝶的死訊，二老悲痛欲絕，整日以淚洗面。
看到幾年不見的小女兒彩衣回來，他們心情稍稍平復，摟著女兒說不出話。
楊彩衣將孫悟空和岳靈珊介紹給父母，二老急忙讓他們坐下。
泡好了茶，上面只飄著零星茶沫。
又摸出了幾個饃，又冷又硬，但對他們來說是好東西，用來招待貴客。
「爹，娘，姐姐過世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楊彩衣和父母敘過了久別重逢之情，怕小師弟小師妹不耐煩，於是問起大姐死前的事情來。
「她上個月照常回家，沒什麼異常。只是給的家用多了些...」楊父仔細回憶。
「以往一個月給我們幾錢銀子開銷，上個月卻突然拿出足十兩的銀錠，讓我們收好，說是主家看她辛勞多年，給她的賞錢。」
楊母難過道，「說起銀兩來歷時，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後來王家來人，說她偷盜主人首飾被發現，畏罪上吊了，讓我們去收屍。」
聽到這裡，楊彩衣咬緊了嘴唇。
父母所述細節，恰好印證了大姐或許真偷盜主人家的財物，拿去變賣，所以才能突然給家裡這麼多錢。
可她心裡，還是不信姐姐會做出這種事來。
孫悟空卻是個務實的，道：「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老孫既然下山走這一遭，自要將此事查個明白。
「三師姐，我們去瞧瞧你姐姐的屍身，看她是不是真箇上吊自盡而亡。」
「這...這好像不太好。」
楊彩蝶剛剛入土，楊家人實在不願擾她安寧。
但為了查清此事，楊彩衣咬咬牙，還是狠心答應。
楊父楊母同樣對女兒之死難以釋懷，也想著她若是被冤枉的，總得還她個清白，於是含淚答應。
帶著鋤頭來到村口埋葬的地方，岳靈珊怕兩位老人經受不了，便叫他們回去。
華山派三人掘開地面，打開木棺，頓時一股屍臭味傳出，令人作嘔。
屍身穿著壽服，裸露在外的部分可看出已開始腐爛。
但還是能看到脖子上明顯的一道勒痕，深逾數寸。
岳靈珊讓孫悟空迴避，她和師姐強忍著屍臭味，以布裹手，解開壽衣查看屍體全身各處。
「沒發現其他傷口。」
她們畢竟是名門弟子，頗有見識，知道許多殺人的手段，但未瞧出他殺的痕跡。
雖然也可能是有人直接將其勒死，可如今死無對證，官府已然結案，又何從分辨？
「想必仵作查驗過屍身，不是草率斷案。師姐連累讓你們白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楊彩衣情知此事難有進展，悽然朝小師弟和小師妹致歉。
孫悟空思維敏捷，卻想到一事。
「日前霍莊主哭訴他女兒霍柔死前慘狀時提到，她自縊到一半，出於求生本能，以手想去解麻繩，可卻掙扎不開，在脖子上摳出許多道傷口，多增死前苦楚...」
岳靈珊和楊彩衣聞言，都忙再去瞧屍身脖頸處。
卻發現除了勒痕外，附近並無疤結。
「難道她不是自縊而死，而是過世之後，被人為勒出深痕，造出自盡的假象？」
岳靈珊經孫悟空提醒，作出推斷。
「可她全身上下並無其他傷口，又是怎麼死的呢？莫非，莫非是有內家高手，以精純內功震碎她臟腑將她殺死，因而看不到傷處？」
三人都想到了這點，楊彩衣想到姐姐可能是被惡人殺死，不由緊握十指。
尋常仵作不會武功，查驗屍體只發現勒痕，必定下個自縊而亡的結論。
孫悟空三人卻清楚世上有內勁暗力，又正好霍剛的女兒也是上吊自盡，所以驗屍時瞧出蹊蹺。
「有這等手段的高手，便是整個武林也不多見，王家只是富戶，頂多重金網羅一兩個供著。我們去王家瞧瞧。」
當下將裝有一百兩銀子的包袱送到楊父楊母手中，問明了方位，三人便去往長安城王家。
楊家二老這輩子花的錢也見過的錢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兩之多，竟忘了推卻，這才知道二女兒拜入的華山派，果然是了不得的地方。
華山派在長安城名聲甚佳，三人報上家門，很快有人接見。
出來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少婦，算不上美貌，但穿戴得體，妝容適宜，給人以幹練的感覺。
她自稱是王家二少奶奶，名叫王薇。
「聽彩蝶說起過，她有個妹妹，在華山派學藝，今日終於得見...還有兩位小英雄，幸會幸會！」
王薇引三人坐了，讓下人奉茶。
熟練客套幾句後，知道他們來意，於是將話題說到案情上。
「彩蝶在我們王家待了許多年，任勞任怨，細心能幹，我們都很喜歡她。我也不相信她會偷東西，可人贓俱在，唉...
「本來我的意思是，不要報官把事情鬧大，讓她退還了東西，另謀高就，也就是了。可底下人早就去叫了官府來拿人。
「彩蝶這孩子也是死...呆腦筋，偷盜東西，無論如何也不是死罪，她畢竟是我們王家的人，我們和衙門打聲招呼，不會太為難她，又何必...唉。」
她說話時接連嘆息，似乎十分心痛。
可化了濃妝的臉上又瞧不出神態有多大變化，終究一個下人的死於她而言算不上什麼。
......
與此同時，王家府上某屋內，兩人正在秘密商議。
「聽說有華山派的人到了我們府上，難道是為了那個丫鬟來的？聽說她有個妹妹，是華山派的女弟子。」
「那又怎樣？嘿，華山派，名頭唬人而已，倒好似整座山頭都是他們的。其實不過占了方寸之土，自娛自樂！」
這人口氣不小，可說的話卻有些道理。
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湖勢力雖然往往以山河湖海島嶼洞口為名，但實際占地有限。
嵩山派當然不是雄踞整個嵩山，青城派也無非是松風觀一觀而已。
另一人接口道：「話雖如此，華山派掌門人岳不群卻不是易與的，還是小心為上。幸好，這次來的只是幾個年輕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