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消費一波，大肉包子想吃不？
第二天，天不亮。
方寧就背上背簍出發了，這個時候人少，省得有人見了眼紅。
來到大隊外的時候，葛大壯也到了，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出發了。
路上葛大壯主動幫方寧背背簍。
方寧見他臉色不太好，隱約猜到了什麼，開口問道「那半塊蜂蜜給你大哥那裡送去了？」
葛大壯驚訝地道「寧哥，你咋知道的？」
「猜的」方寧又道「等你有本事了，你爹就不會這樣做了」
葛大壯連忙點頭「好像是這麼個理」
北山大隊距離紅旗公社將近三十多里路。
兩人邊走邊聊，累了就休息一會兒，用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紅旗公社。
公社大院左邊是供銷社，右邊是紅旗公社國營飯店。
方寧先去收購站轉了一圈，這會收購站剛上班，讓葛大壯在外頭等著，他徑直走了進去。
進去前，他抬頭看了一眼用大紅油漆寫的『紅旗公社收購站』幾個字，濃濃的回憶感拉滿，
衝著門的是櫃檯，一名穿著中山裝，梳著三七分的中年男子正在看報紙，聽到動靜，他收起報紙，抬頭向門口看來「小同志，你找誰」
方寧笑著點點頭「你好大哥，你們這收鹿角，兔子皮嗎」
中年男子名叫王紅社，他連忙點頭「鹿角可是好東西，收，當然收，兔子皮也收，但要以質論價，你先拿過來我看一下」
方寧一看有門，就出門將葛大壯喊了進來。
王宏社先看了一眼兔子皮「嗯，這張兔子皮很完整，我可以出到三塊。」
「可以，鹿角那」
「鹿角的話，成色還行，我可以給到三塊一公斤」
「成交」
王宏社稱完後「兩個鹿角一共十一公斤，三十三塊，加上兔皮的三塊，一共三十六塊，你數數」
方寧數了一遍確定數額正確，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揣進內衣口袋。
葛大壯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子就小四十塊錢，趕上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王宏社見方寧一臉平靜，誇讚道「行啊，小兄弟，夠冷靜，是個發大財的料，以後再有東西就往我這送，我星期二四六當班」
方寧點點頭表示記下了，又道「蜂蜜你收不收」
「收，新蜂蜜兩塊一公斤，陳蜜一塊五六」王宏社道。
方寧笑道「行，改天我送來你瞧瞧」
走出收購站，方寧拉著葛大壯來到一處人少的地方，這才問道「來之前我說了，賣了錢有你一份，這是五塊錢，你是先放在我這，還是你拿著」
葛大壯連忙搖頭「寧哥，我啥忙都沒幫上，就拿五塊錢，太多了。」
方寧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趕緊點，還有事要辦那」
對付葛大壯這種一根筋，只有以暴制暴，效果那叫一個好。
果不其然，葛大壯連忙點頭「寧哥，那就先存在你那裡，我用的話再從你那裡拿。」
「那好，現在跟我消費一波去，咱也過過癮，享受一下八十年代的購買力」葛大壯聽得直皺眉頭，啥叫購買力？花錢還要出力嗎？
方寧摟著他的脖子就往供銷社那邊走「白面饃饃多買點，最主要是鹽，可惜油米麵要票證，不然多買點，嫂子，爸媽准高興。等會去那個地方看看再買點小商品」
供銷社幾個紅漆大字，年代感滿滿。
此刻進進出出的人不少。
方寧二人穿著補丁衣服，背著背簍，一看就是泥腿子。
大夥都露出熱情的笑容，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領袖不是說過嗎，越窮越光榮。
「寧哥，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門口等你」葛大壯有點不好意思，老臉通紅。
方寧沒有強求，只是沖他一揚下巴，讓他等著自己。
隨後，方寧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供銷社。
一股醋酸味撲面而來。
有三排木質櫃檯，沖門的櫃檯是菸酒糖茶，油鹽醬醋，左邊是服裝鞋帽布匹，右邊是米，面，雜糧。
糧食櫃檯那邊排起了長隊。
方寧直奔油鹽櫃檯，前面有兩個排隊的。
服務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圓臉大姐，面無表情地看了方寧一眼「要啥」
「粗鹽，細鹽各五斤，再來兩斤老白乾」
圓臉大姐一愣「多少？十斤？」
普通人家都是一斤，半斤的買，好傢夥，十斤？當飯吃啊。
方寧直接拿出五塊錢放在櫃檯上，點點頭「是的，十斤，分開包，麻煩快點」
圓臉大姐再次打量了方寧一眼，不像幹部家屬啊。
管他那，給錢就行唄。
圓臉大姐很麻利地稱好包好，又打了兩斤老白乾給方寧裝進瓶子裡。
鹽十斤，一塊二，兩斤老白乾，八毛，空瓶子，一分錢。
方寧接過錢，拿起鹽和酒，說了聲『謝謝』。
不應該是您受累嗎？謝謝是咋回事？圓臉大姐再次感受到了時代的衝擊。
隨後，方寧又到鞋帽櫃檯這邊買了一雙黃膠鞋，葛大壯還穿著厚棉鞋那，作為第一個小弟，必須給他安排上，分成是分成，交情是交情嗎。
最後，他又買了二十個白面饃饃。
「小伙子，有錢也不能這麼個吃法吧，領袖教育我們，要勤儉節約」
「沒錯，我剛才還看到他買了很多鹽」
獨屬於這個年代的正義感——愛管閒事。
不像後來，有老人摔倒了都沒敢扶。
要擱到現在，不僅扶，還得把老人送到家裡，順道再給人家捎點吃得伍的。
方寧絲毫不慌，笑道「我從山裡下來的，我尋思著多買點，讓叔叔嬸子，大爺大媽們都嘗嘗，他們都一個多月沒吃過細糧了」
山上離著遠，道不好走，出來一趟不容易。
這就對上了。
眾人眼神都變得有愛了，紛紛誇他好孩子，懂事。
末了，還多給了方寧一個白面饃饃。
方寧滿滿當當地離開了供銷社。
總共花費六塊零一分。
「寧哥，咋買這麼多」葛大壯受不了來往之人打量的目光，乾脆躲在遠處人少的地方，盯著供銷社門口，眼見方寧出來，趕忙迎了上來，一邊幫著拿東西，順手放進背簍里，一邊感嘆。
「掙錢就是花的啊，留著又不能下崽」
「掙錢不應該是攢著嗎？」
方寧差點被氣笑了，好吧，我說不過你。
「這十個白面饃饃是給你的，嗯，還有這雙鞋，你穿上試試大小」
葛大壯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太多了，不行，我不穿」
得，犟種又犯病了。
方寧直接踹了他一腳「趕緊的穿上好幹活」
「幹活啊？那我穿」葛大壯這才換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大小正合適，比棉鞋舒服多了。
看，沒過年就穿上新鞋了，果然，跟著寧哥混，沒錯。
「走，帶你吃飯去」
「咱不是買了白面饃饃了嗎，吃起來就像沾了糖一樣，還有比這更好的口糧嗎」
「瞧你那點出息，大肉包子吃過嗎，一咬直流油，香的能把舌頭咽下去」
葛大壯咽了口口水，理智讓他拒絕，但本能讓他點頭「想吃」
方寧就背上背簍出發了，這個時候人少，省得有人見了眼紅。
來到大隊外的時候，葛大壯也到了，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出發了。
路上葛大壯主動幫方寧背背簍。
方寧見他臉色不太好，隱約猜到了什麼，開口問道「那半塊蜂蜜給你大哥那裡送去了？」
葛大壯驚訝地道「寧哥，你咋知道的？」
「猜的」方寧又道「等你有本事了，你爹就不會這樣做了」
葛大壯連忙點頭「好像是這麼個理」
北山大隊距離紅旗公社將近三十多里路。
兩人邊走邊聊，累了就休息一會兒，用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紅旗公社。
公社大院左邊是供銷社，右邊是紅旗公社國營飯店。
方寧先去收購站轉了一圈，這會收購站剛上班，讓葛大壯在外頭等著，他徑直走了進去。
進去前，他抬頭看了一眼用大紅油漆寫的『紅旗公社收購站』幾個字，濃濃的回憶感拉滿，
衝著門的是櫃檯，一名穿著中山裝，梳著三七分的中年男子正在看報紙，聽到動靜，他收起報紙，抬頭向門口看來「小同志，你找誰」
方寧笑著點點頭「你好大哥，你們這收鹿角，兔子皮嗎」
中年男子名叫王紅社，他連忙點頭「鹿角可是好東西，收，當然收，兔子皮也收，但要以質論價，你先拿過來我看一下」
方寧一看有門，就出門將葛大壯喊了進來。
王宏社先看了一眼兔子皮「嗯，這張兔子皮很完整，我可以出到三塊。」
「可以，鹿角那」
「鹿角的話，成色還行，我可以給到三塊一公斤」
「成交」
王宏社稱完後「兩個鹿角一共十一公斤，三十三塊，加上兔皮的三塊，一共三十六塊，你數數」
方寧數了一遍確定數額正確，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揣進內衣口袋。
葛大壯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子就小四十塊錢，趕上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王宏社見方寧一臉平靜，誇讚道「行啊，小兄弟，夠冷靜，是個發大財的料，以後再有東西就往我這送，我星期二四六當班」
方寧點點頭表示記下了，又道「蜂蜜你收不收」
「收，新蜂蜜兩塊一公斤，陳蜜一塊五六」王宏社道。
方寧笑道「行，改天我送來你瞧瞧」
走出收購站，方寧拉著葛大壯來到一處人少的地方，這才問道「來之前我說了，賣了錢有你一份，這是五塊錢，你是先放在我這，還是你拿著」
葛大壯連忙搖頭「寧哥，我啥忙都沒幫上，就拿五塊錢，太多了。」
方寧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趕緊點，還有事要辦那」
對付葛大壯這種一根筋，只有以暴制暴，效果那叫一個好。
果不其然，葛大壯連忙點頭「寧哥，那就先存在你那裡，我用的話再從你那裡拿。」
「那好，現在跟我消費一波去，咱也過過癮，享受一下八十年代的購買力」葛大壯聽得直皺眉頭，啥叫購買力？花錢還要出力嗎？
方寧摟著他的脖子就往供銷社那邊走「白面饃饃多買點，最主要是鹽，可惜油米麵要票證，不然多買點，嫂子，爸媽准高興。等會去那個地方看看再買點小商品」
供銷社幾個紅漆大字，年代感滿滿。
此刻進進出出的人不少。
方寧二人穿著補丁衣服，背著背簍，一看就是泥腿子。
大夥都露出熱情的笑容，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領袖不是說過嗎，越窮越光榮。
「寧哥，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門口等你」葛大壯有點不好意思，老臉通紅。
方寧沒有強求，只是沖他一揚下巴，讓他等著自己。
隨後，方寧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供銷社。
一股醋酸味撲面而來。
有三排木質櫃檯，沖門的櫃檯是菸酒糖茶，油鹽醬醋，左邊是服裝鞋帽布匹，右邊是米，面，雜糧。
糧食櫃檯那邊排起了長隊。
方寧直奔油鹽櫃檯，前面有兩個排隊的。
服務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圓臉大姐，面無表情地看了方寧一眼「要啥」
「粗鹽，細鹽各五斤，再來兩斤老白乾」
圓臉大姐一愣「多少？十斤？」
普通人家都是一斤，半斤的買，好傢夥，十斤？當飯吃啊。
方寧直接拿出五塊錢放在櫃檯上，點點頭「是的，十斤，分開包，麻煩快點」
圓臉大姐再次打量了方寧一眼，不像幹部家屬啊。
管他那，給錢就行唄。
圓臉大姐很麻利地稱好包好，又打了兩斤老白乾給方寧裝進瓶子裡。
鹽十斤，一塊二，兩斤老白乾，八毛，空瓶子，一分錢。
方寧接過錢，拿起鹽和酒，說了聲『謝謝』。
不應該是您受累嗎？謝謝是咋回事？圓臉大姐再次感受到了時代的衝擊。
隨後，方寧又到鞋帽櫃檯這邊買了一雙黃膠鞋，葛大壯還穿著厚棉鞋那，作為第一個小弟，必須給他安排上，分成是分成，交情是交情嗎。
最後，他又買了二十個白面饃饃。
「小伙子，有錢也不能這麼個吃法吧，領袖教育我們，要勤儉節約」
「沒錯，我剛才還看到他買了很多鹽」
獨屬於這個年代的正義感——愛管閒事。
不像後來，有老人摔倒了都沒敢扶。
要擱到現在，不僅扶，還得把老人送到家裡，順道再給人家捎點吃得伍的。
方寧絲毫不慌，笑道「我從山裡下來的，我尋思著多買點，讓叔叔嬸子，大爺大媽們都嘗嘗，他們都一個多月沒吃過細糧了」
山上離著遠，道不好走，出來一趟不容易。
這就對上了。
眾人眼神都變得有愛了，紛紛誇他好孩子，懂事。
末了，還多給了方寧一個白面饃饃。
方寧滿滿當當地離開了供銷社。
總共花費六塊零一分。
「寧哥，咋買這麼多」葛大壯受不了來往之人打量的目光，乾脆躲在遠處人少的地方，盯著供銷社門口，眼見方寧出來，趕忙迎了上來，一邊幫著拿東西，順手放進背簍里，一邊感嘆。
「掙錢就是花的啊，留著又不能下崽」
「掙錢不應該是攢著嗎？」
方寧差點被氣笑了，好吧，我說不過你。
「這十個白面饃饃是給你的，嗯，還有這雙鞋，你穿上試試大小」
葛大壯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太多了，不行，我不穿」
得，犟種又犯病了。
方寧直接踹了他一腳「趕緊的穿上好幹活」
「幹活啊？那我穿」葛大壯這才換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大小正合適，比棉鞋舒服多了。
看，沒過年就穿上新鞋了，果然，跟著寧哥混，沒錯。
「走，帶你吃飯去」
「咱不是買了白面饃饃了嗎，吃起來就像沾了糖一樣，還有比這更好的口糧嗎」
「瞧你那點出息，大肉包子吃過嗎，一咬直流油，香的能把舌頭咽下去」
葛大壯咽了口口水，理智讓他拒絕，但本能讓他點頭「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