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投資機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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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穿著華麗的讓人很容易看出是一個酒囊飯袋的法國大使聽到弗朗茨的請求時,十分驚訝,因為弗朗茨過於直白了。

  「我希望能通過法國朋友借一筆私人借款。」

  「您有什麼抵押?」

  「沒有。」

  「恕我直言,您的借款要求,鄙人愛莫能助。」

  大使眼中露出嘲諷。

  確實,瀕臨破產的奧地利和奧地利的皇帝,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債務人。

  「我建議您將我的請求轉述給拿破崙皇帝,我相信睿智且慷慨的皇帝陛下會考慮的。」

  「如您所願。」

  不管大使是不是真的酒囊飯袋,面對一個皇帝的直白要求,他應該不敢虛與委蛇,肯定會如實轉述的。弗朗茨相信以拿破崙三世的腦子,肯定願意幫助奧地利重整軍備,否則普魯士在德意志地區就過於強大了。法國絕不願意看到德意志地區出現一個霸主,更不願意看到這個霸主最終統一德意志。為此不惜發動戰爭,比發動戰爭更好的則是讓德意志諸侯內戰。

  所以他相信拿破崙三世會很快滿足的他的心愿,不過沒想到普魯士的反應,比法國人更快。

  只相隔了三天,普魯士大使就求見弗朗茨,閒聊幾句,很快就直言不諱的追問起了借款事宜。

  「沒錯,我在尋求向法國借一筆資金。」

  「冒昧問一句,您的意圖是?」

  普魯士大使比法國大使明顯專業多了,法國大使只關心抵押,眼光始終沒有離開債務本身,普魯士人則直接看到了債務背後的信息。

  「重建軍隊。」

  弗朗茨的直白讓普魯士大使也驚訝了。

  剛剛敗於普魯士之手,卻當著普魯士大使的面談重整軍備,這有些——

  大使驚訝之後,卻不無賠付道:「奧托伯爵來電談到了這個可能,並授權我,可以滿足陛下一切要求。」

  原來俾斯麥早就猜到了,而弗朗茨早就猜到了俾斯麥的猜到。只是沒想到這麼快,這說明俾斯麥比他之前預計的還急切。

  「請替我向奧托伯爵轉達誠摯的謝意。具體事務跟我的首相和財政大臣去談吧,相信他們很快會約見您的。」

  阿道夫的財政部門,成功兌現了俾斯麥開的空頭支票,普魯士將通過德勒斯登等商業銀行,借給奧地利皇室一筆1000萬英鎊的低息貸款,年息4%,十年後償還本息。這是一筆相當優厚商業貸款,尤其是對於現在的奧地利財政來說。

  這筆貸款順利談成,法國大使竟然也來送錢,承諾以更優惠的利率,3%年息,借給哈布斯堡家族2.5億金法郎,正好兌換1000萬英鎊,因為這正是奧地利軍隊改革需要的,一筆可以支撐一整年的軍費,也就是1億金奧地利盾。至於來年,那就得靠自己了,匈牙利人雖然不支持擴大債務,卻接受了奧地利的關稅制度,並承諾這筆關稅將被用於共同防禦事務,也就是軍事。

  2.5億金法郎,不要白不要,雖然並不需要這麼多錢。

  「1億盾的資金,能做很多事啊!」

  「是的,陛下。至少可以改善一下皇室的財物狀態。」

  「不,不需要。錢是掙出來的,不是花出來的。」

  阿道夫很有分寸的沒有多問,弗朗茨也沒有多說。

  這筆錢用作軍費只能支持25萬人一年之用,可如果用作商業資本,卻是一筆巨資。

  只是這筆巨資投向哪裡,卻讓弗朗茨撓頭了。如今正是兩次工業革命方興未艾之時,第一次工業革命如火如荼,第二次工業革命拉開帷幕,投資先進科技似乎是不會錯的選擇,可奧匈帝國根本不缺這種資本。

  拿破崙戰爭結束之後,第一次工業革命技術開始在整個歐洲擴散,此時根本不缺成熟的技術。蒸汽機、火車、紡織廠、高爐煉鋼,技術在中西歐傳播的很快,講究的花一筆錢,就能從英國發明家手裡買到任何想要的技術。所以波西米亞的工業十分發達,發達程度絲毫不遜於北邊的德意志邦國鄰居,甚至不輸法國這種老牌帝國。或許只比英國在資本的深度和產業的廣度上有差距。

  波西米亞的冶金,紡織技術,都算得上歐洲一流。因此弗朗茨空有資本,也找不到可以投資的領域,畢竟此時的工業領域,技術家族還是很重要的,他們的經營也相對保守,很少會大規模借貸瘋狂擴張。

  波西米亞堪稱整個奧地利帝國,甚至奧匈帝國境內最發達的工業區,那麼奧地利呢,缺乏資本嗎?答案也是不缺。奧地利地區,最發達的當屬維也納,這座歷史名城,在拿破崙戰爭之後,非但沒有衰落下去,反而隨著政府努力恢復貨幣信用,用了三十多年將紙幣重新穩定下來,沒有違約,始終努力償債,最終在維也納催生出了一個發達的債券市場,讓維也納成為了中歐地區數一數二的金融中心。即便放在整個歐洲,不能跟倫敦巴黎比較,但比柏林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伴隨著維也納金融業的發達,世代居住在這座城市中的,有數百年歷史底蘊的貴族們,開始熱衷於投機金融債券,這些家族,雖然有些支系窮困潦倒,卻總不乏富可敵國之輩,就像此時的大清國八旗子弟,有些曾經的旗人主子落魄了,但一些包衣反而得到了富貴。

  維也納當前熾手可熱的金融業不缺資本,工業上也缺乏投資的機會。此時的工業傳播,跟各地的天然稟賦有巨大的關係。波西米亞而不是維也納成為奧地利帝國的工業中心,只因為包圍波西米亞周圍的蘇台德山脈中蘊藏著豐富的各種礦藏,極為適合工業發展。這裡的煤炭產量之豐富,除了供應整個奧地利之餘,甚至大規模向北方的德意志邦國出口。

  重工業如此,輕工業的條件也得天獨厚,作為南歐到西北歐的交通要道,通過流經境內的易北河可以直接深入波羅的海和大西洋,波西米亞平原地區和臨近的波蘭加里西亞地區盛產棉花,交通、原料、技術等要素的結合,讓這裡的棉紡織工業也十分發達,而且是有歷史底蘊的發達,早在腓特烈大帝、特蕾莎女皇時期就是德意志地區的紡織業中心。

  匈牙利地區,弗朗茨考慮都沒考慮,最終對奧地利帝國境內所有地區的經濟條件進行了一番地理橫向和時間縱向的對比之後,他赫然發現,唯一的投資機會可能只有帝國為數不多的優良港口的里雅斯特。

  隨著威尼斯地區的丟失,奧地利帝國不但失去了一塊富庶的領地,還丟失了亞得里亞海的大量優良港口。面對這樣的局面,弗朗茨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以後都只能依賴以的里雅斯特為中心的剩餘港口了,所以的里雅斯特這塊地方,將作為整個帝國面向海洋的唯一通道,絕對有前景。

  地方確定了,行業呢?這時代投資的熱門領域,要麼現代商業,要麼工業領域,要麼金融領域,要麼交通領域,其中鐵路是熱門中的熱門。只是這方面此前的奧地利帝國做的十分出色,早在英國人成功運營鐵路這種新式交通工具不到十年,奧地利就建設了第一條鐵路,之後快速發展,如今已經擁有6000多公里鐵路,在整個歐洲僅次於超2萬公里的英國和普魯士,1萬5千公里的法國,與義大利相當。

  奧地利還建設了第一條山地鐵路,掌握了在最複雜的阿爾卑斯山區修建鐵路的技術。可以說,只要砸錢,在這個國家不缺技術。只是鐵路行業,似乎不缺貴族。在奧地利這個貴族文化很濃厚的古老國家,奧地利的德意志貴族們,不像英國新貴族那麼熱衷投資商業,不像普魯士的容克貴族從事工業,反倒是和法國資本一樣熱衷於投機金融資本。此時鐵路行業是絕對的資本密集行業,因此不少貴族投身期間。而貴族文化影響下,大量商業資本家都覺得自己公司中有一兩個貴族股東是一件體面的事情,因此大量貴族投身鐵路業,各大鐵路公司的股東中,光是親王就有13位,伯爵超過60,這種情況下,一位皇帝加入,對鐵路業也起不到多少推進作用。

  況且在奧地利修建鐵路,並不是一門特別賺錢的生意。曾經最早投身鐵路行業的奧地利資本集團,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奧地利分支,奧地利羅斯柴爾德一度被稱作奧地利北方鐵路之王,可是經營多年之後,精明的羅斯柴爾德就賣掉了手裡的大量鐵路,原因就是不賺錢,至少沒有別的國家那麼賺錢。因為奧地利修建鐵路的成本太高了,奧地利核心區域位於阿爾卑斯地區,最富庶的波西米亞地區又被蘇台德山脈包圍,在這裡修建鐵路的成本,是法國平原的數倍。又因為奧地利也好,波西米亞也好,都有同行條件優良的河流多瑙河和易北河,因此造價高昂的鐵路還得跟不需要建造的河運競爭,即使不賠錢,利潤也相當微薄。

  在這種不利條件下,奧地利帝國時期的鐵路能跟法國並駕齊驅,又是這個國家做的好的地方。奧地利帝國將全國大多數私人鐵路收歸國有,通過國家資本的力量,有計劃的系統性打造鐵路網絡。國家修建鐵路的最大目的是出於軍事用途,也是火車優於水運的地方,高速,穩定。在國家主導下,奧地利帝國分裂成奧匈帝國之前,就已經將鐵路連通了主要大城市,修通了維也納到布拉格的鐵路,甚至連通了柏林的鐵路,往南則修到了威尼斯,可惜鐵路到了威尼斯,威尼斯卻沒了,連富庶的城市帶鐵路全都交給了義大利。

  奧地利帝國時期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沿著這個基礎,鐵路依然在繼續修建著,因義大利統一戰爭失敗並丟失威尼斯的教訓,此時鐵路正在阿爾卑斯山脈中艱難推進。

  帝國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弗朗茨這個皇帝實在找不到以皇帝身份參與的價值。再說,通往的里雅斯特的鐵路早就通了。

  鐵路行業不需要他,他最終找到的是紡織業。

  奧匈帝國是一個輕重工業並駕齊驅的國家,相比起競爭力,重工業還在輕工業之上。輕重工業的中心都集中在波西米亞,這種情況很危險,波西米亞人如今跟帝國對抗的底氣,正是因為他們占了帝國經濟的一半以上,繳納的稅收超過六成。

  重工業這種稟賦,一時間是無法撼動的。這是這個時代工業的特徵,如果沒有稟賦,哪怕富裕如積累了幾百年的商業城市威尼斯,哪怕是統一了曾經地中海上幾乎所有最富裕的城市,統一了威尼斯,熱那亞,佛羅倫斯的義大利,重工業也始終發展不起來。義大利不缺技術,不缺資金,缺的就是發展重工業的礦產。這種缺點,在這個時代無法彌補,因為擁有優良煤鋼資源的地區,比如英國的伯明罕,普魯士的魯爾區,他們在資源加持下,無限複製著冶煉鋼鐵的技術,即便如此鋼鐵業的利潤也不是特別高。伯明罕、魯爾區尚且如此,讓義大利這樣的國家,通過進口礦產打造自家的重工業變得毫無盈利的可能。

  但輕工業是能夠撼動的,雖然波西米亞地區是歷史植棉區。但這一地區的棉花,質量和產量都遠遠不如美國棉花。雖然奧地利因為困於地中海邊緣的半封閉海域亞得里亞海,讓進口美國棉花的成本太高,但依然比波西米亞資產的棉花低,也更優質。況且還有更有利的條件,前幾年美國南北戰爭,北方封鎖南方,導致棉花無法出口,迫使缺乏棉花原料的大英帝國在自己的廣袤殖民地上到處推廣美國棉種,最終成功在印度和埃及大面積種植。但好景不長,美國內戰結束,美棉開始在全世界傾銷,印度、埃及的棉農大量破產。

  埃及、印度棉花賣到英國的成本太高,可暈倒奧地利的成本卻比美棉低得多。在港口加工成棉花,一部分可以用來出口,大部分可以輸入國內,成本上會比波西米亞低廉的多。

  如果將一億盾投資在的里雅斯特港經營紡織廠,沒道理不賺錢,可這遠遠滿足不了弗朗茨的需求,他是個皇帝,不是個商人,賺錢只是手段,不是根本目的。

  所以他決定,將這一筆資金,投入港口的地產,他要建造一個規模巨大的工業園,用一億金幣資本,撬動超過十億的資金。

  一種新的,有別於其他自發形成的工業區的模式,在弗朗茨有意操作下,提前在奧地利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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