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師徒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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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後,彩霞山七玄門山門前,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在夕陽餘暉中緩緩停下。

  王騰掀開車簾,望著熟悉的七玄門牌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公子,到了。」

  李青跳下馬車,恭敬地在一旁等候。

  王騰微微點頭,提著裝有金光上人首級的包裹下了馬車,至於那一箱金銀,已被他用來修煉「金靈術」,消耗殆盡了。

  他身著素白長衫,腰間懸著啟明劍,整個人氣質與離開時已大不相同,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出塵之意。

  山門守衛見是王騰歸來,都知道他的身份,連忙行禮:「王師兄回來了!」

  王騰問道:「門中可有什麼變故?」

  「野狼幫的人最近在彩霞山外圍活動頻繁,昨日還與我門巡邏弟子發生了衝突。」

  守衛壓低聲音道,「門主為此大發雷霆。」

  王騰眉頭微挑,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平靜:「我知道了。」

  又吩咐李青和趙虎二人「你倆先回去休息,明日下午到門主跟前領賞。」

  說罷,大步流星地向主峰大殿走去。

  七玄門主峰大殿內,王絕楚正與幾位長老商議要事。

  這位七玄門門主年約四旬,面容剛毅,眉宇間與王騰有幾分相似,只是此刻眉頭緊鎖,顯然心事重重。

  「報——王騰師兄求見!」

  殿外弟子高聲通報。

  王絕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快讓他進來!」

  王騰步入大殿,向王絕楚與諸位長老行禮。

  他目光平靜,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讓在場幾位長老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騰兒,你這一去數月,可還順利?」王絕楚關切地問道。

  王騰將手中包裹放在地上,緩緩打開:「伯父請看。」

  包裹中赫然是金光上人那顆已經乾癟的頭顱。

  雖然面目猙獰,但經過特殊處理後仍保持著完整的五官特徵,讓王絕楚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仇敵。

  「好!好!好!」王絕楚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站起身來,「騰兒,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你父母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在場長老無不震驚,十多年前輕易殺死本門高手王滄海的凶人,竟被一個孩子斬殺?

  一時間,大殿內議論紛紛。

  王騰神色平靜,只是問道:「伯父,我回來時聽聞野狼幫異動頻繁,可是要與我七玄門開戰?」

  王絕楚收斂情緒,沉聲道:

  「此事說來蹊蹺。野狼幫原本與我門相安無事,但自半月前開始,突然在彩霞山各處要道增派人手,還多次挑釁我門弟子。」

  「半月前?」

  王騰心中一動,「那正是我斬殺金光上人之後不久。」

  王絕楚點頭:「正是如此。據探子回報,野狼幫幫主賈天龍曾重金拉攏一名高人,但那人卻突然被殺,賈天龍懷疑是我們七玄門收買高手做的,這才打草驚蛇,想試探我們的反應。」

  「原來如此。「王騰冷笑一聲,「這賈天龍倒是機警。」

  「不過這幾日野狼幫的人已經收斂了許多,想必是見我們毫無反應,以為猜錯了。」

  王絕楚捋須道,「騰兒,你這次回來,武功似乎大有精進?」

  王騰微微一笑:「略有所得罷了。伯父,我想明日以金光上人首級祭奠父母,不知您是否有空?」

  「自然應當!」王絕楚慨然應允。

  「明日一早,我便安排祭奠事宜。你先去休息吧,這一路上辛苦了。」

  王騰拱手告退,離開大殿後,他徑直向神手谷方向走去。

  夕陽西下,神手谷籠罩在一片金色的餘暉中。

  谷口處,一個身著灰衣的少年正在藥圃中忙碌,聽到腳步聲抬頭望去,頓時驚喜地喊道:「王師兄!你回來了!」

  王騰認出這是張鐵,數月不見,這少年長高了不少,皮膚因常年勞作變得黝黑,但眼神依舊清澈明亮。

  「張師弟,別來無恙。」

  王騰笑著點頭,「墨師和韓師弟可在谷中?」

  「在的在的!」張鐵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韓師兄正在藥房幫墨師整理藥材,我這就去告訴他們!」說完,一溜煙跑進了谷中。

  不多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谷中快步走出。韓立身著青色衣衫,面容依舊平凡,但眼神卻比從前銳利了許多。

  見到王騰,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隨即露出笑容:「王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王騰敏銳地注意到,韓立體內已經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流轉,顯然《長春功》已經入門。

  他心中暗喜,表面卻不露分毫:「韓師弟,看來你這段時間沒有偷懶。」

  韓立剛要回答,谷中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只見墨大夫拄著烏木拐杖緩步而來。

  得益於王騰的精心調理,墨老體內的劇毒已然盡除,功力也恢復如初,只是那損耗的壽元終究無法彌補。

  因此他雖仍保持著老者的形貌,但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較之從前已是精神矍鑠了許多。

  「騰兒回來了。」墨大夫聲音沙啞,「事情辦得如何?」

  王騰躬身行禮:「回師父,弟子已斬殺金光上人,明日將以他首級祭奠父母。」

  墨大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不錯,手刃仇敵方顯男兒本色。」

  他上下打量著王騰,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瞳孔微縮。

  墨大夫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好!好!沒想到我如此年紀還能得此佳徒!」

  他轉向韓立,「韓立,你師兄回來了,讓下人今晚加兩個菜,我們師徒好好聚聚。」

  韓立恭敬應是,與張鐵一同去準備晚飯。

  王騰注意到,韓立在轉身時,微不可察地向自己使了個眼色。

  夜幕降臨,神手谷的小屋內,師徒四人圍坐一桌。

  飯菜雖簡單,但氣氛卻頗為融洽。

  飯過五味,酒過三巡,墨大夫興致很高,不時詢問王騰復仇的細節。

  王騰揀些無關緊要的說了,隱瞞了《金靈功》等關鍵信息。

  最後,頗為盡興的師徒幾人結束了宴席。

  次日清晨,七玄門後山的墓園中,一場簡樸而莊重的祭奠儀式正在進行。

  王絕楚和墨老站在一旁,王騰則跪在父母墓前,將金光上人的首級焚化。

  「父親,母親,孩兒已為你們報仇雪恨。」

  王騰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深沉的情感,「望二老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祭奠結束後,王騰婉拒了王絕楚的宴請,獨自返回神手谷。

  下午,他如往日一般檢查韓立和張鐵的修煉進度。

  藥圃旁的涼亭中,韓立演示了《長春功》的修煉成果,雖然只是第一層初階,但靈力運轉已有模有樣。

  張鐵則展示了墨大夫新傳授的《象甲功》,這是一種橫練功夫,練到高深處可刀槍不入。

  「不錯。」王騰微微頷首表示讚許,心中卻百感交集。

  他雖成功為墨老解了毒,卻終究無法挽回那逝去的壽元。

  再加上長生大道的誘惑與餘子童的暗中蠱惑,墨老終究還是重蹈了原著的覆轍——既起了奪舍韓立之心,又動了將張鐵煉成屍傀的念頭。

  這時,韓立鬼鬼祟祟的湊了上來,想要說些什麼:「師兄...」

  王騰直視韓立雙眼,「韓師弟有什麼事嗎?」

  韓立撓了撓頭:「師兄,最近師父有些奇怪...」

  王騰一驚,「有什麼奇怪的?」

  韓立有些猶豫地說「自我修成那無名功法後,我總感覺師父看我的眼神不對,就像是在看一件寶貝一樣。」

  「可能是你看錯了吧」王騰回應道,但看著韓立沮喪的神情,他又說道:

  「今晚,我會與墨師談一談。」王騰沉聲道,「你與張鐵待在房中,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夜幕再次降臨神手谷,一輪殘月懸在天空,給山谷披上一層慘白的輕紗。

  王騰獨自來到墨大夫的房前,輕輕叩門。


  「進來。」墨大夫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王騰推門而入,只見墨大夫正坐在書案前,面前攤開著一本古籍。

  油燈的光線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陰森。

  「師父。」王騰拱手行禮。

  墨大夫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麼晚了,有事?」

  王騰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步走到書案對面坐下,手指輕叩桌面:「師父,弟子有些疑問,想請您解惑。」

  墨大夫眉頭微皺:「說。」

  王騰直視墨大夫雙眼,「師父是打算奪舍韓師弟嗎?」

  此言一出,恍若石破天驚,房間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墨大夫的手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果然成了修仙者。」墨大夫臉上閃過一絲羨慕。

  「此行另有機緣罷了。」

  王騰並未刻意掩飾修為,所以餘子童的元神可以看出他已經成了修仙者,但卻無法確定他具體的修為。

  「看來你機緣不小,竟能看出我的布置」墨老的聲音逐漸變冷。

  王騰輕輕搖頭:「師父傳了兩位師弟修仙功法,卻遮遮掩掩不肯教全,更未傳授已入門的韓師弟任何法術。而您自己既不修煉,壽元又所剩無多...」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所以弟子猜測,師父應是機緣巧合得了修仙功法,卻苦於沒有靈根無法修煉。如今遇到韓師弟這般有靈根之人,生出些...別樣心思,倒也不難理解。」

  墨大夫沉默良久,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好一個聰明的徒兒。不錯,為師確實有此打算。」

  他直視王騰,「但你又準備做什麼?阻止老夫嗎?」

  王騰神色不變:「師父,奪舍之術兇險萬分,成功率不足三成。即便成功,也會損傷神魂。您覺得值得嗎?」

  「值得?」墨大夫突然激動起來,拍案而起。

  「你可知道沒有靈根的痛苦?眼睜睜看著長生大道就在眼前,卻永遠無法觸及!」

  他劇烈咳嗽起來,「更何況...我的時間不多了...」

  王騰靜靜地看著這位曾經威嚴的師父此刻的癲狂模樣,心中竟生出一絲憐憫:

  「師父,仙途坎坷,韓立師弟的資質不算太好,即便您奪舍成功,又能走多遠?」

  「那也比如今強!」墨大夫低吼道,「至少...至少有機會...」

  王騰輕嘆一聲:「師父,收手吧。我雖不知你是從哪得到修仙之法的,但..凡人是無法進行奪舍的。」

  墨大夫死死盯著王騰,眼中閃爍著瘋狂與絕望的交鋒:「不..我不相信!!!」

  王騰從懷中取出一本古籍,輕輕置於桌上:「此乃記載修仙界常識的遊記。」

  說著,他將書翻至中間某頁,指尖輕點道:

  「此處記述了一位古修士的事跡。他為使沒有靈根的道侶踏上仙途,嘗試諸般方法皆告失敗,最終不惜動用禁忌手段助其奪舍,卻仍功敗垂成。臨終前,這位修士留下『凡人不可奪舍』的鐵律,字字泣血。」

  王騰繼續勸道:

  「師父既知弟子已入仙途,當知修仙手段非凡。待弟子為您補足虧損的壽元,屆時重獲新生,以您的武功醫術大可開宗立派成就一番事業。便是娶幾房美眷,享天倫之樂也未嘗不可,又何苦要行這奪舍的險招呢?」

  墨大夫的手微微顫抖,拿過古籍查看:「你...你從何處得來這些?」

  「這不重要。」王騰淡淡道。

  「重要的是選擇。師父,是繼續執迷不悟,最終兩敗俱傷;還是接受我的提議,給自己一個體面的結局?」

  房間陷入死寂,只有油燈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墨大夫的臉色在燈光下變幻不定,時而猙獰,時而頹然。

  良久,他長嘆一聲,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罷了...罷了...」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照你的意思辦吧。」

  王騰沒有露出勝利的表情,反而鄭重地向墨大夫行了一禮:「多謝師父成全。」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墨老身上傳出:

  「墨居仁!你這個懦夫!就這麼放棄了嗎?這小鬼萬一是在騙你呢?」

  墨大夫臉色大變:「閉嘴!」

  王騰轉頭看向墨老,眼中寒光閃爍,心想「餘子童?你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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