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動搖的「神」
第191章 動搖的「神」
當白子良那一手「點」落在棋盤上時，整個觀戰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下在————那裡？」
「他想幹什麼？中央的大龍不要了？」
「這手棋有什麼意義？最多就是個後手官子吧？現在去爭這個，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嗎？」
「這是認輸的節湊啊」。
看到這手白棋，就連關宇翔和金文玉，都皺起了眉頭，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在他們看來，白子良的這手棋，簡直就像是在已經潰敗的戰場上，一個士兵放棄了守衛主城，反而跑去鄰村搶了一袋米，簡直是是一步無厘頭的棋。
毫無道理，莫名其妙。
「他————他在幹什麼啊！」陸鳴遠老師急得直跺腳，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昏了頭呀，怎麼能走出這樣的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質疑聲中，只有莫心九段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棋盤的右下角，渾濁的瞳孔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別人只看到了這手棋的「小」，這手棋的昏。但他，只有他，作為白子良的師父，深知白子良的他，卻看到了這手棋背後，那足以掀翻整座棋盤的「大」！
這不是官子，這根本就是整盤棋勝負！
這是————開劫！
白子良這一手，像一把鋒利的鑰匙，捅進了一個被無數人忽略的，塵封已久的潘多拉魔盒。
他要在這裡，製造一個天下大劫！
一個變化無窮，根本很難在短時間內算清結果，用計算力去窮盡計算的連環劫！
莫心的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個孩子————
他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在局面已經瀕臨崩潰，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必輸無疑的時候，他竟然還能找到這樣一條，藏在九幽地獄深處的，通往一線生機的羊腸小道！
這需要的，已經不僅僅是計算力了。
這需要的是，對人性最深刻的洞察，和一顆敢於在懸崖邊上跳舞的，真正的大心臟！
這個劫，不僅考驗算力，更考驗一個人的韌性，考驗人在生死關頭的承受能力。
棋盤前，唐立佑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第二種表情。
是錯愕。
緊接著是緊張。
他看著白子良落下的那枚白子，冰藍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名為「意外」的情緒。
他的大腦，那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在這一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未知變量。】
【警告：局面複雜度指數瞬間提升至臨界值。】
【警告：無法在規定時間內，計算出最優解。】
怎麼會？
怎麼會算不清？
唐立佑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從學棋開始，在他的世界裡，圍棋就是一道數學題。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信息，就不存在算不清的局面。
他堅信，自己腦中的「理論」，就是圍棋的終極真理。
可現在，白子良這看似平庸的一手，卻像一個無解的BUG，讓他引以為傲的計算系統，第一次出現了「亂碼」。
他本能地想要按照「資料庫」里最穩妥的方式，消劫，讓局面重新回到自己可以掌控的軌道。
但是————
他看到了白子良的眼神。
那是一種，帶著淡淡嘲諷的，看透一切的眼神。
仿佛在說：你不敢，對嗎？
唐立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唐立佑，清風道場的王牌，被譽為最接近「棋神」的男人，怎麼會不敢？
不就是一個劫嗎？
就算變化再複雜，也終究有盡頭！
只要是能計算的東西，我就一定能算清！
一股屬於少年人的傲氣，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要證明，自己的「理」，是無敵的！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白子良這點不入流的小伎倆，碾得粉碎！
唐立佑的手，幾乎是帶著一絲怒氣，抓起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盤上。
提劫！
他選擇了應劫！
他選擇了，踏入白子良為他精心準備的，最危險的陷阱！
看到黑棋提劫的那一瞬間，白子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上鉤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地獄了。
「啪！」白子良找劫。
「啪！」唐立佑應劫。
「啪！」白子良再提。
棋盤上，黑白二子如同兩軍的統帥，不斷地在各個戰場上尋找著劫材，每一次的交換，都伴隨著血淋淋的利益得失。
局面的複雜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在場所有職業棋手之下的理解範圍。
他們只能看到，棋盤上的目數，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瘋狂地跳動著。
前一秒，黑棋還領先十幾目。
下一秒，白棋就可能反超。
再下一秒，差距又被拉開。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這棋盤上的風雲變幻，被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立佑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他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劫，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樣，只要投入計算力就能窮盡的。
它像一個無底洞，無論他投入多少精力去推演，前方永遠有更多的變化在等著他。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白子良找劫材的順序，極其刁鑽。
每一手，都看似不大，但都精準地戳在黑棋最難受，最難以取捨的地方。
是應，還是不應？
應，就意味著在別的地方虧損。
不應，這個劫就輸了，整盤棋也就崩了。
唐立佑的計算系統，第一次出現了過載。
無數種變化，無數種得失，像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而對面的白子良，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只是安靜地落子，安靜地等待，那雙清澈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真的算清了嗎？
不，唐立佑知道，他不可能算清。
這種複雜度的局面，就算是未來的超級AI，也不可能完全算清。
他不是在計算。
他是在————感受。
他在用一種超越計算的，野獸般的直覺，在感受著局面的流動，在尋找著勝利的脈搏0
在這一刻，唐立佑那顆堅信「計算就是一切」的，如同神明般驕傲的心，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開始懷疑。
懷疑自己腦中的「真理」，是不是真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他動搖了。
而這絲動搖，就像大壩上出現的第一道裂縫，雖然微小，卻足以引發最終的，毀天滅地的崩塌。
就在這時，裁判冰冷的聲音響起。
「黑方，讀秒。十，九，八————」
催命般的讀秒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唐立佑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慌了。
當白子良那一手「點」落在棋盤上時，整個觀戰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下在————那裡？」
「他想幹什麼？中央的大龍不要了？」
「這手棋有什麼意義？最多就是個後手官子吧？現在去爭這個，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嗎？」
「這是認輸的節湊啊」。
看到這手白棋，就連關宇翔和金文玉，都皺起了眉頭，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在他們看來，白子良的這手棋，簡直就像是在已經潰敗的戰場上，一個士兵放棄了守衛主城，反而跑去鄰村搶了一袋米，簡直是是一步無厘頭的棋。
毫無道理，莫名其妙。
「他————他在幹什麼啊！」陸鳴遠老師急得直跺腳，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昏了頭呀，怎麼能走出這樣的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質疑聲中，只有莫心九段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棋盤的右下角，渾濁的瞳孔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別人只看到了這手棋的「小」，這手棋的昏。但他，只有他，作為白子良的師父，深知白子良的他，卻看到了這手棋背後，那足以掀翻整座棋盤的「大」！
這不是官子，這根本就是整盤棋勝負！
這是————開劫！
白子良這一手，像一把鋒利的鑰匙，捅進了一個被無數人忽略的，塵封已久的潘多拉魔盒。
他要在這裡，製造一個天下大劫！
一個變化無窮，根本很難在短時間內算清結果，用計算力去窮盡計算的連環劫！
莫心的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個孩子————
他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在局面已經瀕臨崩潰，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必輸無疑的時候，他竟然還能找到這樣一條，藏在九幽地獄深處的，通往一線生機的羊腸小道！
這需要的，已經不僅僅是計算力了。
這需要的是，對人性最深刻的洞察，和一顆敢於在懸崖邊上跳舞的，真正的大心臟！
這個劫，不僅考驗算力，更考驗一個人的韌性，考驗人在生死關頭的承受能力。
棋盤前，唐立佑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第二種表情。
是錯愕。
緊接著是緊張。
他看著白子良落下的那枚白子，冰藍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名為「意外」的情緒。
他的大腦，那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在這一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未知變量。】
【警告：局面複雜度指數瞬間提升至臨界值。】
【警告：無法在規定時間內，計算出最優解。】
怎麼會？
怎麼會算不清？
唐立佑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從學棋開始，在他的世界裡，圍棋就是一道數學題。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信息，就不存在算不清的局面。
他堅信，自己腦中的「理論」，就是圍棋的終極真理。
可現在，白子良這看似平庸的一手，卻像一個無解的BUG，讓他引以為傲的計算系統，第一次出現了「亂碼」。
他本能地想要按照「資料庫」里最穩妥的方式，消劫，讓局面重新回到自己可以掌控的軌道。
但是————
他看到了白子良的眼神。
那是一種，帶著淡淡嘲諷的，看透一切的眼神。
仿佛在說：你不敢，對嗎？
唐立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唐立佑，清風道場的王牌，被譽為最接近「棋神」的男人，怎麼會不敢？
不就是一個劫嗎？
就算變化再複雜，也終究有盡頭！
只要是能計算的東西，我就一定能算清！
一股屬於少年人的傲氣，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要證明，自己的「理」，是無敵的！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白子良這點不入流的小伎倆，碾得粉碎！
唐立佑的手，幾乎是帶著一絲怒氣，抓起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了棋盤上。
提劫！
他選擇了應劫！
他選擇了，踏入白子良為他精心準備的，最危險的陷阱！
看到黑棋提劫的那一瞬間，白子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上鉤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地獄了。
「啪！」白子良找劫。
「啪！」唐立佑應劫。
「啪！」白子良再提。
棋盤上，黑白二子如同兩軍的統帥，不斷地在各個戰場上尋找著劫材，每一次的交換，都伴隨著血淋淋的利益得失。
局面的複雜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在場所有職業棋手之下的理解範圍。
他們只能看到，棋盤上的目數，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瘋狂地跳動著。
前一秒，黑棋還領先十幾目。
下一秒，白棋就可能反超。
再下一秒，差距又被拉開。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這棋盤上的風雲變幻，被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立佑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他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劫，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樣，只要投入計算力就能窮盡的。
它像一個無底洞，無論他投入多少精力去推演，前方永遠有更多的變化在等著他。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白子良找劫材的順序，極其刁鑽。
每一手，都看似不大，但都精準地戳在黑棋最難受，最難以取捨的地方。
是應，還是不應？
應，就意味著在別的地方虧損。
不應，這個劫就輸了，整盤棋也就崩了。
唐立佑的計算系統，第一次出現了過載。
無數種變化，無數種得失，像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而對面的白子良，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只是安靜地落子，安靜地等待，那雙清澈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真的算清了嗎？
不，唐立佑知道，他不可能算清。
這種複雜度的局面，就算是未來的超級AI，也不可能完全算清。
他不是在計算。
他是在————感受。
他在用一種超越計算的，野獸般的直覺，在感受著局面的流動，在尋找著勝利的脈搏0
在這一刻，唐立佑那顆堅信「計算就是一切」的，如同神明般驕傲的心，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開始懷疑。
懷疑自己腦中的「真理」，是不是真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他動搖了。
而這絲動搖，就像大壩上出現的第一道裂縫，雖然微小，卻足以引發最終的，毀天滅地的崩塌。
就在這時，裁判冰冷的聲音響起。
「黑方，讀秒。十，九，八————」
催命般的讀秒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唐立佑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