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性的裂痕
第190章 人性的裂痕
戰鬥，從白子良那步自殺式的「打入」開始，瞬間被引爆。
整個棋盤，雙方殺得血雨腥風，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肉絞殺的磨盤。
唐立佑的應對，一如之前的招法，犀利、精準而致命。
面對白子良扔進來的「炸彈」，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立刻調動周圍的黑子，布下天羅地網，展開了對白棋最凌厲的圍剿。
一時間，雙方針鋒相對，寸土必爭，每一手棋都讓對方心驚肉跳，棋盤中央黑白交錯，犬牙差互，殺得天昏地暗。
觀戰室里的眾人，看得是膽戰心驚，很難預判後面發展的結果。
「太激烈了，這完全是在拼刺刀啊！」
「白子良那塊棋，根本沒有活路，每一步都在垂死掙扎。」
「唐立佑的計算太可怕了，白子良的每一個變化，好像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陸鳴遠老師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他緊張地攥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完全看不懂了。
白子良明明是計算力見長的棋手，為什麼要選擇跟唐立佑在局部進行這種最複雜的絞殺？這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嗎？
「子良他————還有機會嗎？」陸鳴遠顫抖著聲音問身邊的關宇翔。
關宇翔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表情無比矛盾。
「從棋盤上看，白棋已經死了。唐立佑的包圍圈滴水不漏，白棋的每一條出路都被堵死了。」
「那————」陸鳴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關宇翔話鋒一轉，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總覺得，子良他不像是在下棋。」
「不像在下棋？那是在幹什麼？」
「他像是在————逼迫唐立佑。」關宇翔說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詞。
逼迫？逼迫什麼？
一個局面明顯落後，大龍隨時會被屠殺的人，怎麼去逼迫一個優勢巨大，穩操勝券的人？
陸鳴遠聽到這，又仔細地看了看棋局，心裡隨之一動，似乎感受到了些什麼，但又說不清楚。
金文玉死死地盯著棋盤，他比關宇翔看得更深。
他看出來了。
白子良確實是在逼迫唐立佑，逼迫唐立佑改弦更張。
他下的每一手棋，從棋理上講，都是「俗手」，甚至是「惡手」，但就是這些棋，卻像一把把尖刀，不斷地在唐立佑的神經上穿刺、切割。
他在用無數種「錯誤」的下法，去刺激、挑戰唐立佑腦子裡那個「正確」的系統。
他在不斷地製造非正確的變量，製造混亂無序，衝擊那些AI資料庫里可能存在的最微小的BUG。
逼迫唐立佑進入現在圍棋的征戰模式。
這已經不是圍棋了。
這是心理戰！
白子良在搏，搏唐立佑這個不滿十歲的少年心態的變化。
白子良，他在用自己的大龍當誘餌，賭唐立佑那顆被「正確」包裹的心，在遭受反覆刺激的情況下，會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動搖！
棋局已經進行到了一百五十手。
官子階段。
白子良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這種高強度的對抗，對一個八歲孩子的體力和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
他輸了。
從目數上判斷，就算中央那條大龍僥倖活下來，他也要輸十目以上。
純粹比拼棋理和計算，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白子良在心裡苦笑。
果然，靠著那點殘缺的AI記憶，想跟一個被系統性灌輸了未來理論的「AI人」對決，還是太天真了。
但是————
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不，還沒有徹底輸。
白子良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棋盤上的輸贏，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從唐立佑的身上，看到了一個致命一閃而過的的機會。
從開始到現在，唐立佑的表情，一直像個機器人一樣冰冷。
但就在剛才，白子良敏銳地捕捉到，在自己下出一手無理的「斷」之後，唐立佑捻著棋子的手指，有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停頓。
他的計算系統，出現了片刻的卡頓。
出現了，終於在唐立佑的身上出現了心理裂痕。
因為白子良的那一手，太「不講理」了，太「醜陋」了，它完全違背了圍棋的美感和效率，只是為了單純地把局勢攪亂，把水攪渾。
唐立佑的資料庫里，或許有無數種應對妙手的方案，但很可能，沒有應對這種「無賴」下法的預案，並且是多次的「無賴」。
他終究是一個人。
一個被灌輸了神只般理論，但本質上，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一個從未經歷過失敗，堅信自己掌握著絕對「真理」的少年。
他的強大，來源於他對「正確」的絕對信仰。
那麼，他的弱點，也正在於此。
只要能讓他對自己的「正確」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他的神性就會崩塌，變回一個會慌亂，會犯錯的凡人。
白子良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前世作為金融精英的經驗，在這一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做空。
最成功的做空，不是去攻擊一個企業最脆弱的環節，而是去攻擊它最引以為傲的核心。
擊潰它的信仰，引發恐慌，從而導致崩盤。
唐立佑的核心是什麼？
是計算！是對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那麼，我就要給他製造一個，他「算不清」的局面！
一個看似能算清，但實際變化，卻如同恆河沙數，無窮無盡的局面。
一個，能讓他那顆驕傲的，如同神明般的大腦，形成徹底宕機的局面！
白子良的目光，在棋盤上飛速掃視。
他放棄了對中央大龍的糾纏，那已經是個死局。
他的視線，落在了棋盤的右下角。
那裡，黑白雙方各有一塊棋，彼此糾纏，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形狀。
這是一個被雙方都忽略了的戰場，因為這裡的變化太過繁瑣，價值又不是最大，在追求效率的AI看來，屬於「低優先級」區域。
但現在，它成了白子良唯一的希望。
他要在這裡，點燃戰火。
用最複雜的，最糾纏的，最考驗人性的劫爭，來動搖唐立佑的「神性」。
白子良的手，再次伸向了棋盒。
這一次，他的動作很慢，很沉。
他捻起一枚白子，感受著它冰涼溫潤的觸感。
這一手棋，將壓上所有。
贏，則可能創造奇蹟。
輸，則萬劫不復。
他的腦海里，閃過父親期待的眼神，閃過母親溫柔的叮囑，閃過莫心老師深邃的目光。
他不能輸。
白子良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去吧。
讓我看看，你這尊「神」，到底會不會流血！
「啪！」
棋子落下。
在右下角，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一步看似平淡無奇，甚至有些脫離主戰場的「點」。
一步，將人性激活，足以撬動人性的棋。
戰鬥，從白子良那步自殺式的「打入」開始，瞬間被引爆。
整個棋盤，雙方殺得血雨腥風，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肉絞殺的磨盤。
唐立佑的應對，一如之前的招法，犀利、精準而致命。
面對白子良扔進來的「炸彈」，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立刻調動周圍的黑子，布下天羅地網，展開了對白棋最凌厲的圍剿。
一時間，雙方針鋒相對，寸土必爭，每一手棋都讓對方心驚肉跳，棋盤中央黑白交錯，犬牙差互，殺得天昏地暗。
觀戰室里的眾人，看得是膽戰心驚，很難預判後面發展的結果。
「太激烈了，這完全是在拼刺刀啊！」
「白子良那塊棋，根本沒有活路，每一步都在垂死掙扎。」
「唐立佑的計算太可怕了，白子良的每一個變化，好像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陸鳴遠老師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他緊張地攥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完全看不懂了。
白子良明明是計算力見長的棋手，為什麼要選擇跟唐立佑在局部進行這種最複雜的絞殺？這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嗎？
「子良他————還有機會嗎？」陸鳴遠顫抖著聲音問身邊的關宇翔。
關宇翔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表情無比矛盾。
「從棋盤上看，白棋已經死了。唐立佑的包圍圈滴水不漏，白棋的每一條出路都被堵死了。」
「那————」陸鳴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關宇翔話鋒一轉，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總覺得，子良他不像是在下棋。」
「不像在下棋？那是在幹什麼？」
「他像是在————逼迫唐立佑。」關宇翔說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詞。
逼迫？逼迫什麼？
一個局面明顯落後，大龍隨時會被屠殺的人，怎麼去逼迫一個優勢巨大，穩操勝券的人？
陸鳴遠聽到這，又仔細地看了看棋局，心裡隨之一動，似乎感受到了些什麼，但又說不清楚。
金文玉死死地盯著棋盤，他比關宇翔看得更深。
他看出來了。
白子良確實是在逼迫唐立佑，逼迫唐立佑改弦更張。
他下的每一手棋，從棋理上講，都是「俗手」，甚至是「惡手」，但就是這些棋，卻像一把把尖刀，不斷地在唐立佑的神經上穿刺、切割。
他在用無數種「錯誤」的下法，去刺激、挑戰唐立佑腦子裡那個「正確」的系統。
他在不斷地製造非正確的變量，製造混亂無序，衝擊那些AI資料庫里可能存在的最微小的BUG。
逼迫唐立佑進入現在圍棋的征戰模式。
這已經不是圍棋了。
這是心理戰！
白子良在搏，搏唐立佑這個不滿十歲的少年心態的變化。
白子良，他在用自己的大龍當誘餌，賭唐立佑那顆被「正確」包裹的心，在遭受反覆刺激的情況下，會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動搖！
棋局已經進行到了一百五十手。
官子階段。
白子良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這種高強度的對抗，對一個八歲孩子的體力和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
他輸了。
從目數上判斷，就算中央那條大龍僥倖活下來，他也要輸十目以上。
純粹比拼棋理和計算，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白子良在心裡苦笑。
果然，靠著那點殘缺的AI記憶，想跟一個被系統性灌輸了未來理論的「AI人」對決，還是太天真了。
但是————
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不，還沒有徹底輸。
白子良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棋盤上的輸贏，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從唐立佑的身上，看到了一個致命一閃而過的的機會。
從開始到現在，唐立佑的表情，一直像個機器人一樣冰冷。
但就在剛才，白子良敏銳地捕捉到，在自己下出一手無理的「斷」之後，唐立佑捻著棋子的手指，有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停頓。
他的計算系統，出現了片刻的卡頓。
出現了，終於在唐立佑的身上出現了心理裂痕。
因為白子良的那一手，太「不講理」了，太「醜陋」了，它完全違背了圍棋的美感和效率，只是為了單純地把局勢攪亂，把水攪渾。
唐立佑的資料庫里，或許有無數種應對妙手的方案，但很可能，沒有應對這種「無賴」下法的預案，並且是多次的「無賴」。
他終究是一個人。
一個被灌輸了神只般理論，但本質上，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一個從未經歷過失敗，堅信自己掌握著絕對「真理」的少年。
他的強大，來源於他對「正確」的絕對信仰。
那麼，他的弱點，也正在於此。
只要能讓他對自己的「正確」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他的神性就會崩塌，變回一個會慌亂，會犯錯的凡人。
白子良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前世作為金融精英的經驗，在這一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做空。
最成功的做空，不是去攻擊一個企業最脆弱的環節，而是去攻擊它最引以為傲的核心。
擊潰它的信仰，引發恐慌，從而導致崩盤。
唐立佑的核心是什麼？
是計算！是對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那麼，我就要給他製造一個，他「算不清」的局面！
一個看似能算清，但實際變化，卻如同恆河沙數，無窮無盡的局面。
一個，能讓他那顆驕傲的，如同神明般的大腦，形成徹底宕機的局面！
白子良的目光，在棋盤上飛速掃視。
他放棄了對中央大龍的糾纏，那已經是個死局。
他的視線，落在了棋盤的右下角。
那裡，黑白雙方各有一塊棋，彼此糾纏，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形狀。
這是一個被雙方都忽略了的戰場，因為這裡的變化太過繁瑣，價值又不是最大，在追求效率的AI看來，屬於「低優先級」區域。
但現在，它成了白子良唯一的希望。
他要在這裡，點燃戰火。
用最複雜的，最糾纏的，最考驗人性的劫爭，來動搖唐立佑的「神性」。
白子良的手，再次伸向了棋盒。
這一次，他的動作很慢，很沉。
他捻起一枚白子，感受著它冰涼溫潤的觸感。
這一手棋，將壓上所有。
贏，則可能創造奇蹟。
輸，則萬劫不復。
他的腦海里，閃過父親期待的眼神，閃過母親溫柔的叮囑，閃過莫心老師深邃的目光。
他不能輸。
白子良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去吧。
讓我看看，你這尊「神」，到底會不會流血！
「啪！」
棋子落下。
在右下角，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一步看似平淡無奇，甚至有些脫離主戰場的「點」。
一步，將人性激活，足以撬動人性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