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一次,我要學圍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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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應過我這是最後一次!」

  白子良是被從客廳中傳來的,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驚醒的。

  等等,我不是還在辦公室里連夜改那份盡調報告嗎?

  白子良一陣恍惚,下意識開始環顧四周。

  當牆壁上那個熟悉的藍色飛機貼紙映入眼帘的時候,激活了他深層的記憶。

  這是他童年時候的臥室!

  而當白子良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小火車掛曆上時,他驚訝的發現其上赫然顯示著——1998年5月16日!

  「我這是……穿越回來了?」

  白子良顫抖著低語,曾經稚嫩而熟悉的聲音,令他感到一絲不可置信的荒謬。

  他顫抖著抬起手,那是一個孩子的手,白皙、柔軟,沒有前世因長期敲擊鍵盤而凸起的指節。

  就在此時,客廳中再次傳來父親有些討好,但是不以為然的聲音。

  「老婆,你不下棋你不知道……老巢那幫人技術確實厲害,但我已經摸清他們的路數了,下次肯定能贏回來。」

  老巢?

  白子良瞬間繃緊了神經。

  「鬼手」巢金,那個毀了他一家的賭棋騙子!

  一幕幕前世的畫面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閃回——父親被人設局在圍棋賭局中賭輸了房子、車子,從此負債纍纍。

  最終,父親在難言的羞愧和不堪重負下跳樓,母親頂著壓力將自己拉扯長大,在他上大學後不久便積勞成疾,很快病逝。

  只留下他孤身一人,獨自在冰冷的社會中掙扎求生。

  雖然在強烈的求生欲前,讓白子良奮勇向前,最終也成為一名金融精英。

  但無數次夜裡他都會夢回當年,如果父親當初沒有下圍棋,或者至少沒有染上下「彩棋」——也就是賭棋的惡習,他的人生該是怎樣的道路?

  恐懼與憤怒如潮水般湧來,令白子良感到一陣眩暈。

  「冷靜下來……雖然不知道上天為什麼給了穿越的機會,但擁有三十年經驗和記憶的你,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頑強的少年了。」

  「你必須,也一定能改變這一切!」

  白子良在心中默念著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里烏鴉少年的話語。

  成年人的意志在孩童的身體裡甦醒,白子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悄悄下床,光著腳尖走到門口,耳朵貼在門縫上,仔細聆聽父母的對話。

  「已經兩萬塊了,那不是一個小數目啊!」母親的聲音幾乎帶著些絕望。

  「放心吧老婆,明天我一定能贏回來,跟我下的那幾個人連業餘5段都沒有,他們就是用了幾招『飛刀』而已,旁門左道。」父親狡辯著,語氣中充滿了賭徒特有的盲目自信。

  白子良從記憶中仔細打撈著細節,很快確認了他目前所在的時間點。

  他回到了一切悲劇開始的源頭——父親剛剛被「鬼手」巢金盯上,正處於「殺豬盤」的第一階段。

  前世,從現在開始到徹底崩盤,只需要一年多的時間。

  巢金的手段他太清楚了——先讓父親在輸贏起伏中嘗到一點小贏的甜頭,建立信心後逐步加大賭注。

  最後在決定性的大局中,用精湛的棋力和盤外招讓父親一敗塗地。

  「你怎麼不想想小良?他還小,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母親的話讓白子良心如刀絞。

  前世的他還只是個無知的孩子,無力阻止家庭的悲劇。

  但這一次不同了。

  白子良深吸一口氣,將嘴角扯出一個稚嫩的微笑,輕輕推開了門。

  「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麼呀?」他揉著眼睛,臉上是最天真無邪的表情,聲音軟糯得恰到好處。

  房間內瞬間安靜。

  父親白宏偉和母親同時轉頭,臉上的表情由爭執轉為尷尬的微笑。

  「小良,你醒啦?爸媽只是在討論一些事情。」母親迅速擦去眼角的淚水,強顏歡笑。

  白子良仔細打量著父親。

  三十五歲的白宏偉,頭髮烏黑濃密,身材挺拔,眼睛炯炯有神。


  多麼鮮活的形象!

  與前世記憶中那個滿面愁容、自暴自棄的中年男人判若兩人。

  「醒了就好,這都下午4點了,走吧走吧,我抓緊送你去學校。」

  白宏偉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起身去穿衣服,拉著白子良就下樓,藉機結束了和白母關於「下彩棋」的話題。

  ……

  白子良的小學是寄宿制學校,周一到周五都在學校學習生活。

  父母會在每周五的下午把他接回來,然後在周日的下午再將他送到學校。

  直到坐在父親的桑塔納轎車之中時,白子良還是有些恍如隔世。

  父親是一名國企的設計師,在染指圍棋賭棋之前,事業上一直算得上順風順水。

  畢竟能在1998年就開上私家車的家庭,條件自然是不錯的。

  但可惜,這輛轎車,在不久之後,就被父親在連續的賭棋中輸的一乾二淨。

  白子良看了看緊握方向盤,卻有些心不在焉的父親,裝作不經意問道:「爸爸,圍棋就那麼好玩嗎?我看你其實經常因為下圍棋和媽媽吵架,能不能不下棋了?」

  聽到兒子突然這麼問,白宏偉顯然頗感意外。

  不過旋即,他便笑道:「小良,圍棋有個別名,你知道嗎?」

  說罷,他也不等白子良回答,便自顧自的繼續解釋道:「圍棋又名木野狐,『人目棋枰為木野狐,言其媚惑人如狐。』,就是說的它如神話中能夠變換人形的妖狐一般魅力多端。」

  似乎對自己的解釋非常滿意,白宏偉又呵呵笑道:「你讓爸爸不下圍棋,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如果你也能學圍棋的話,恐怕就懂我的意思了。」

  說到最後,白宏偉又嘆了口氣。

  白子良自然明白父親為何嘆氣,

  其實在他五歲的時候,父親就帶他去當地的少年宮學過圍棋。

  不過當時的白子良雖然一聽就明白老師所講的內容,但是對這個只有黑白子構成的遊戲不是那麼感興趣。

  畢竟家裡的任天堂遊戲機,對那個時候的他,更有吸引力的多。

  所以索性他就故意裝出一副完全不能理解老師所講內容,在父親面前表現的毫無圍棋天賦的樣子。

  最終,三個月的啟蒙課結束後,他也就不必再去學圍棋了。

  不過也就是在這之後不久,爸爸就開始慢慢地和那些喜歡下「彩棋」的圈子攪和在一起,越陷越深。

  想到這裡,白子良的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後悔之意。

  「也許當初,我就不應該故意讓父親失望。」

  家裡距離白子良所在的實驗小學並不遠,開車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到。

  車子穩穩的停在校門口。

  就在白子良打開車門,正準備下車的時候,他突然看向父親。

  旋即,他用孩童特有的天真聲音問道:「爸爸,那我從現在開始,學學圍棋怎麼樣?」

  白宏偉一愣,隨即輕笑一聲:「算了吧,你都二年級了,還是專心學習吧。」

  望著遠去的桑塔納轎車,白子良的雙眼炯炯有神。

  屬於金融精英的靈魂,在這具小小的身體裡開始了嚴密謹慎的分析——他必須精確計算每一步,稍有不慎,就會重蹈前世覆轍。

  「困境一,父親白宏偉——性格好勝、愛面子、賭性初顯,已經被巢金精準鎖定為'獵物'。」

  「困境二,家庭經濟——存款應該已被輸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樣子。按照前世軌跡,差不多半年後,父親將被他們拉下水,越玩越大,將逐步陷入借債的泥潭,最終在一年半以後輸掉房子、車子,家庭的經濟被徹底擊垮。」

  「困境三,我自己——表面上只是個8歲小學生,人微言輕,而且沒有半分圍棋天賦。在父親的角度里,家裡人其實並不能理解他的心境,直接勸阻恐怕根本不會有什麼效果。」

  白子良回想起前世自己的無力掙扎——他曾哭鬧、曾告訴母親、曾嘗試藏錢……

  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深陷賭棋泥潭的父親,反而加劇了家庭矛盾。

  「這一世,必須走另一條路,我要去學圍棋!」白子良眼神堅定。

  圍棋,這就是核心。

  要阻止父親,必須獲得話語權。

  而在這個以圍棋為核心的賭局中,最直接的話語權就是——棋力!

  「我要趕在父親被圍獵前,達到能與巢金抗衡的水平。」

  「就算我最終不能夠成功勸住父親,那麼便親自上陣擊潰巢金這個始作俑者!」

  白子良在心中立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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