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小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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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競川這才面無表情地出聲道:

  「你好,我是羌冰語的父親羌競川。」

  雖然總感覺對方有點來者不善,但時弈面上還是笑著點頭以做回應。

  羌競川向時弈打了個招呼後,就沒再管他了,轉身面向乖巧地站在一旁的羌冰語。

  羌冰語本來還在偷看羌競川,看羌競川望過來,卻哼了一聲,側過小腦袋,一副不認識他的模樣。

  羌競川眼神中也是透出一絲苦澀,走到羌冰語面前,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又長大了些女兒,看得羌冰語眼神都有些不自然後,才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本來少女心中還有些許嗔怪,但感受著腦袋上方寬厚手掌的撫摸,這些微弱的負面情緒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取而代之的些許酸澀和依戀,甚至讓羌冰語都有了一點想哭的衝動,但又因為時弈就在旁邊看著,不想在時弈面前丟臉,所以羌冰語硬是繃著臉抑制住了這種軟弱的情緒。

  但從時弈的視角來看的話,羌冰語活像是一個在老父親鬧脾氣的叛逆少女一樣,任由羌競川摸頭,但就是如同賭氣般一動不動。

  時弈用探詢的眼神向一旁的林玉琴望去,林玉琴也是沖時弈無奈地聳了聳肩,示意她也拿這對父女沒辦法。

  羌競川看女兒不理自己,也不著急,抬起另一隻手像是逗小貓般撓了撓她的下巴。

  「咿...!」

  少女宛若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咪般,趕忙一個後跳躲開了羌競川的魔爪,然後有些羞惱地抬起頭來瞪了眼羌競川,那兇巴巴的眼神仿佛是在說: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許這麼對我!

  眼看終於把羌冰語的注意力吸引到了,羌競川遍布皺紋的臉上也是破天荒地露出一絲笑意,連忙用手語道:

  [對不起,爸爸來晚了。]

  羌冰語此時從近距離望去,才發現父親曾經烏黑的頭髮如今夾雜著些許銀絲,髮際線也悄悄往後移了不少。

  皮膚更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暗沉鬆弛,臉上的皺紋也是多了幾道,原來就有的皺紋更是深刻了幾分。

  明明只有一年沒見面,但父親像是在這期間蒼老了十歲般。

  少女本來還有些羞惱的神情瞬間就凝固了,那股死死抑制的酸澀感一下子就在心間化開了。

  一旁的時弈眼睜睜地看見羌冰語的神情從羞惱變為迷茫無措,再轉變為委屈難過。

  一滴...兩滴...三滴...

  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待視線略有些模糊的時候,羌冰語才反應過來,連忙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結果將雙手放下時,面前的羌競川正面帶溫和的笑意望著自己,雙臂張開,仿佛就在等她撲上來。

  少女心中的酸澀感就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蠻牛般,將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線衝撞得七零八落。

  我...偏不順著你..

  少女就像是在和自己較勁一般,並沒有飛撲進面前的懷抱,而是慢慢地走到了羌競川面前,然後讓身子緩緩地摔了進去。細瘦的小臂輕輕地抱住了自己的父親,然後越收越緊,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突然消失一般。

  感受著這溫暖的懷抱,小時候和父親一起相處的溫馨和諧畫面恍若走馬燈般在羌冰語腦海中回放。

  父親帶著自己盪鞦韆、玩滑梯、吹泡泡,一起在郊外挖沙子堆城堡,花費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都不會感到疲倦。

  一起搭積木、玩拼圖,他那個時候還會故意搭錯,讓自己來糾正,最後夸自己好厲害;一起做手工、讀繪本,用彩紙剪小動物、用樹葉拼圖案,哪怕做得不完美,只要爸爸陪在自己身邊一起動手,就是最美好的時光。

  那時候,仿佛只要他在自己身邊,就能獲得最簡單而純粹的快樂一樣。

  「嗚...」

  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每當腦海中划過以往的點點滴滴時,羌冰語的眼淚就再次流了出來。

  羌競川感受著懷中越哭越凶的女兒,鼻尖也是有些酸澀,但畢竟自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無法像羌冰語一樣有情緒就宣洩出來,只能將所有悲傷難過碾碎往心裡咽。

  林玉琴看著相擁的父女二人,眼眶也是不由得有些泛紅,從挎包中拿出紙巾輕輕地擦了擦。

  時弈看著眼前的場景同樣有些感慨,輕輕地嘆了口氣後,將目光移向一旁,有些不忍心去看此時羌冰語傷心欲絕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後,少女壓抑的抽泣聲才逐漸微弱了下來。在這個過程中,時弈也是欣賞了片刻周圍的風景,不得不說,這邊的環境確實很不錯,甚至說是公園時弈都信。

  又是過了好一會兒後,羌冰語才離開羌競川的懷抱,眼尾的紅痕就像是被揉開的胭脂般,連帶著下眼帘都泛著一層水光未褪的粉。

  整個人活像一隻哭喪著臉的小花貓一樣,把時弈看得又是新奇又是心疼。

  羌競川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抬手比劃道:

  [好受一點了嗎?]

  羌冰語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然後用手語詢問道:

  [你還會走嗎?]

  [這個的話...得給你過完生日才告訴你。]

  羌冰語有些不開心地撅了噘嘴:

  [不許騙我!]

  [好,爸爸保證,絕對不會騙冰語——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得到羌競川的保證後,羌冰語的心情才稍微迴轉了一點,此時才驚覺過來時弈一直都在旁邊——那豈不是將她哭鼻子的全過程都看到了?!

  嗚嗚嗚...以後又要被取笑了...

  羌冰語帶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瞥了時弈一眼,結果發現他好像並沒有看向自己這邊。

  像是要不放心還要再確認一遍般,少女鼓起勇氣偏頭向時弈望去——只見此時的時弈正皺著眉頭仰望天空,仿佛天上有什麼值得一觀的海市蜃樓一樣,再不看的話,馬上就要消失了。

  羌冰語又好氣又好笑地抬起手在時弈面前晃了晃,結果時弈就像是處於那種心流狀態被嚇到了一樣似得,整個人抖了一下,然後後退半步,一臉懵然地望向羌冰語。

  看著時弈這副演戲演全套的樣子,羌冰語也是拿出紙筆調侃道:

  [哼,裝什麼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肯定在嘲笑我對不對( ̄へ ̄)?]

  時弈接過紙條一看,一臉冤枉地提筆回應道:

  [我還真沒裝,剛剛看風景看出神了,所以才被你嚇了一跳,不信你可以問林姨。]

  時弈將紙條遞給羌冰語後,還指了指林姨,然後向林玉琴和羌競川告知了一遍羌冰語剛剛寫的內容。

  這讓林玉琴和羌競川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最後還是林玉琴出面,向羌冰語保證時弈剛剛絕對沒有嘲笑她,確確實實是在看風景。

  看著羌冰語那還帶有些許狐疑的眼神,時弈只好無奈地攤了攤手,一副隨你咋想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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