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談
[沒有任何人能與首席演員共情，他就像是這片異度空間中最孤獨的異類，永遠都是獨自承受著一切的一切。]
——《人類文明啟示錄》
......
把上午的新生講座聽完，下午又去領軍訓服和搬運各類教材書籍，再去奶茶店打了兩個小時零工後，時間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晚上。
晚上六點，棉城大學城內，川渝火鍋店裡。
「咕嚕嚕...咕咚咕咚...」
時弈一邊搖晃著手中的果汁，一邊看著桌上火鍋中沸騰的湯底發神。
「喲，我們棉大第一深情又在想什麼？」
林白羽瞧見時弈游神的模樣，便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開開玩笑得了，別真這麼叫我。」
時弈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將杯中的果汁一飲而盡。
林白羽會心一笑，也沒再打趣時弈，起身走到一旁冰櫃裡拿了兩瓶啤酒，擺在了時弈和候昊的桌前。
「你倆光喝果汁怎麼行，整點啤酒啊！」
「我請客，我想喝什麼就喝什麼。」
候昊也是將杯中的果汁一飲而盡，繃著臉，裝作一臉嚴肅地朝林白羽道。
一旁的李子墨聞言，臉都皺成了一團，摟住候昊的肩膀，痛心疾首地道：
「昊哥啊，我的昊哥啊，今天都怪林白羽那廝，純靠陽壽打牌。下次我們仨聯合起來，給林白羽這小子做個局，讓他把褲衩子都輸沒!」
「你看，這回可是我們寢室第一次聚餐，和兄弟們喝點小酒，互相傾述衷腸，難道不好嗎？」
候昊本來也就是開個玩笑，又不是真不喝酒，瞧見李子墨手舞足蹈的樣子，也是被逗樂了：
「好了，我開個玩笑而已，你就少說兩句吧。」
李子墨上一秒還一臉惆悵，聽到這句話直接喜笑顏開，連忙幫候昊打開啤酒瓶蓋，給候昊倒了滿滿一杯啤酒，甚至都溢出來好一些。
候昊都連喊「停停停」了，這小子都還在倒。
最後還是林少羽直接上手，把啤酒扶正，李子墨才停了下來。
本來時弈先前游神時，還比較惆悵，但看見這一幕，也是被逗樂了，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瞧見候昊他們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自己，時弈連忙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得，我自己來。」
邊說著，時弈邊動作利落地用牙齒咬住啤酒瓶蓋，手腕微旋，瓶蓋應聲而落。然後動作嫻熟地將啤酒倒滿至杯沿，酒液微微隆起，剛好不外溢。
林白羽望見時弈這番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不由得打趣道：
「好你個時弈，平時沒少泡吧吧。」
時弈一臉雲淡風輕地道：
「不要誹謗我，我可還是朵白蓮花。」
這句話說得連候昊都沒繃住，笑出了聲。
正在喝酒的李子墨差點沒一口噴出來，被嗆了一口，強行咽下去後，連咳幾聲才緩過來，又是好笑又是幽怨地盯著時弈。
林白羽更是邊笑邊朝候昊兩人擠眉弄眼。
時弈瞧見這三人的反應，也是攤開雙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吧，現在這世道就是這樣，我給你們掏心窩子地講真心話，你們不信倒也罷了，還嘲笑我。」
林白羽聞言連忙收住笑容，端起一杯酒，摟住時弈肩膀一本正經地道：
「錯了錯了，弈哥，你可別往心裡去，這樣，我先敬你一杯！」
時弈聞言一邊端起酒杯和林白羽碰了一杯，一邊用手指著他揶揄道：
「你小子，簡直精得很啊！」
言閉，兩人碰完杯後同時一飲而盡。
「好了好了，吃菜吧。」
時弈揮了揮手，催促道。
候昊聞言低頭將火關小了一點。
林白羽和李子墨倒是不客氣，直接開始動筷夾菜起來。
之後時弈又和候昊、李子墨一人走了一杯，四人便開始談天說地了起來。
沒有人到中年的各種苦水，沒有經濟、社會上的壓力，大學生談論的東西，都很簡單純粹。
從女人聊起，聊到遊戲，又聊到高中生活，各種吐槽吹噓，接著又聊聊自己的理想，不過最後又聊回了女人：
「咳咳...那個弈哥啊，你老實交代，你以前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李子墨湊過來，賊目鼠眼地對時弈道。
時弈瞧見李子墨這幅猥瑣的樣子，有些好笑地道：
「你猜？」
李子墨一聽這句話就來勁了，眼睛都亮了幾分：
「嗯...我猜至少三個，喔不，至少五個！」
林少羽一聽聊到這兒，也是來了興致：
「玩笑歸玩笑，其實依我看，應該少於三個。」
一旁的候昊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地夾菜吃，但眼睛時不時地瞟向時弈，觀察他的反應。
將三人的反應收入眼底，時弈抿了口酒，低聲道：
「一個。」
李子墨愣了愣，意外地望了眼時弈，像是在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一樣。
林白羽和候昊同樣愣了愣，不過轉瞬間稍微釋然了一些——頗有種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感覺。
「方便的話，能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嗎？」
一直沉默寡言的候昊，此時突然主動開口道。
時弈又是抿了口酒，目光轉向一旁的街道：
夜晚的大學城裡，人流還真不少，時不時就能看到成雙成對的小情侶打情罵俏，路燈映照在他們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朦朧美感。
目光停駐在路邊一對情侶中舉止較為活潑的女孩子背影上，時弈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道：
「那是在我讀高二的時候，當時轉進一個新班，沒什麼認識的人，更談不上什麼朋友。考場失意，生活也不太如意。」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時常會幻想要是有那麼一個溫柔善良、活潑開朗的文藝少女突然出現在我生命中，陪我聊聊天，和我一起玩玩遊戲就好了。」
「幻想的時間長了，我甚至能漸漸勾勒出她的面容、身段，尤其是她笑起來的樣子，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她很漂亮，對繪畫、音樂、雕塑、戲劇都特別感興趣，平時愛看一些小眾的詩歌和短篇小說，喜歡拍一些很有氛圍感的風景照，熱衷於探索一切具有美感的事物。」
「但這樣的女孩子，可能真的只存在於人的幻想中吧。」
「就算真讓我在現實中遇到，我身上又有什麼足以吸引到她的閃光點呢？」
「反而只會更加痛苦吧，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看得到，卻又摸不著。」
「我本以為我整個高中生涯就會在這麼一場盛大的空想中結束。」
「直到有一天，她真的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
說到這兒，時弈停頓了下，目光轉向街道上的一片空地，那裡沒有燈光照耀，一片漆黑。
時弈的思緒隨之逐漸飄遠：
「其實我已經有點忘記那一天具體發生了什麼，甚至都忘記具體是哪一天了。」
「只記得那一天我很激動，很興奮——如墜夢中，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感受吧。
「這就像是一個只存在於虛妄中的幻想被實現了一般。」
「我跟她聊文學，聊藝術，聊理想，聊童年，聊青春，聊一切的一切。」
「她從身材外貌到性格愛好都跟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現實。」
「那也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興趣志向、性格愛好跟我完美契合的人。」
「我們從相遇到相愛的過程就像是呼吸一樣水到渠成。」
「原來愛情可以這麼簡單啊：兩個人從初遇的那一刻起，就像兩塊磁鐵一樣相互吸引，心裡克制不住地想要去了解對方，迫不及待想去給予對方最熾烈的愛，跟對方待在一起根本不用去考慮那麼多，僅僅是在對方身邊，就很安心滿足了。」
「我們一起去看大海，看日出日落；一起躺在草地上數星星，一起在草原上縱聲高歌，一起圍繞著篝火跳舞；一起...向對方發下過這世間最浪漫的誓言。」
「她就像一隻小精靈般，漂亮迷人，活潑可愛，卻又讓我無法完全讀懂。」
「直到最後——我把她弄丟了。」
——《人類文明啟示錄》
......
把上午的新生講座聽完，下午又去領軍訓服和搬運各類教材書籍，再去奶茶店打了兩個小時零工後，時間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晚上。
晚上六點，棉城大學城內，川渝火鍋店裡。
「咕嚕嚕...咕咚咕咚...」
時弈一邊搖晃著手中的果汁，一邊看著桌上火鍋中沸騰的湯底發神。
「喲，我們棉大第一深情又在想什麼？」
林白羽瞧見時弈游神的模樣，便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開開玩笑得了，別真這麼叫我。」
時弈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將杯中的果汁一飲而盡。
林白羽會心一笑，也沒再打趣時弈，起身走到一旁冰櫃裡拿了兩瓶啤酒，擺在了時弈和候昊的桌前。
「你倆光喝果汁怎麼行，整點啤酒啊！」
「我請客，我想喝什麼就喝什麼。」
候昊也是將杯中的果汁一飲而盡，繃著臉，裝作一臉嚴肅地朝林白羽道。
一旁的李子墨聞言，臉都皺成了一團，摟住候昊的肩膀，痛心疾首地道：
「昊哥啊，我的昊哥啊，今天都怪林白羽那廝，純靠陽壽打牌。下次我們仨聯合起來，給林白羽這小子做個局，讓他把褲衩子都輸沒!」
「你看，這回可是我們寢室第一次聚餐，和兄弟們喝點小酒，互相傾述衷腸，難道不好嗎？」
候昊本來也就是開個玩笑，又不是真不喝酒，瞧見李子墨手舞足蹈的樣子，也是被逗樂了：
「好了，我開個玩笑而已，你就少說兩句吧。」
李子墨上一秒還一臉惆悵，聽到這句話直接喜笑顏開，連忙幫候昊打開啤酒瓶蓋，給候昊倒了滿滿一杯啤酒，甚至都溢出來好一些。
候昊都連喊「停停停」了，這小子都還在倒。
最後還是林少羽直接上手，把啤酒扶正，李子墨才停了下來。
本來時弈先前游神時，還比較惆悵，但看見這一幕，也是被逗樂了，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瞧見候昊他們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自己，時弈連忙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得，我自己來。」
邊說著，時弈邊動作利落地用牙齒咬住啤酒瓶蓋，手腕微旋，瓶蓋應聲而落。然後動作嫻熟地將啤酒倒滿至杯沿，酒液微微隆起，剛好不外溢。
林白羽望見時弈這番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不由得打趣道：
「好你個時弈，平時沒少泡吧吧。」
時弈一臉雲淡風輕地道：
「不要誹謗我，我可還是朵白蓮花。」
這句話說得連候昊都沒繃住，笑出了聲。
正在喝酒的李子墨差點沒一口噴出來，被嗆了一口，強行咽下去後，連咳幾聲才緩過來，又是好笑又是幽怨地盯著時弈。
林白羽更是邊笑邊朝候昊兩人擠眉弄眼。
時弈瞧見這三人的反應，也是攤開雙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吧，現在這世道就是這樣，我給你們掏心窩子地講真心話，你們不信倒也罷了，還嘲笑我。」
林白羽聞言連忙收住笑容，端起一杯酒，摟住時弈肩膀一本正經地道：
「錯了錯了，弈哥，你可別往心裡去，這樣，我先敬你一杯！」
時弈聞言一邊端起酒杯和林白羽碰了一杯，一邊用手指著他揶揄道：
「你小子，簡直精得很啊！」
言閉，兩人碰完杯後同時一飲而盡。
「好了好了，吃菜吧。」
時弈揮了揮手，催促道。
候昊聞言低頭將火關小了一點。
林白羽和李子墨倒是不客氣，直接開始動筷夾菜起來。
之後時弈又和候昊、李子墨一人走了一杯，四人便開始談天說地了起來。
沒有人到中年的各種苦水，沒有經濟、社會上的壓力，大學生談論的東西，都很簡單純粹。
從女人聊起，聊到遊戲，又聊到高中生活，各種吐槽吹噓，接著又聊聊自己的理想，不過最後又聊回了女人：
「咳咳...那個弈哥啊，你老實交代，你以前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李子墨湊過來，賊目鼠眼地對時弈道。
時弈瞧見李子墨這幅猥瑣的樣子，有些好笑地道：
「你猜？」
李子墨一聽這句話就來勁了，眼睛都亮了幾分：
「嗯...我猜至少三個，喔不，至少五個！」
林少羽一聽聊到這兒，也是來了興致：
「玩笑歸玩笑，其實依我看，應該少於三個。」
一旁的候昊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地夾菜吃，但眼睛時不時地瞟向時弈，觀察他的反應。
將三人的反應收入眼底，時弈抿了口酒，低聲道：
「一個。」
李子墨愣了愣，意外地望了眼時弈，像是在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一樣。
林白羽和候昊同樣愣了愣，不過轉瞬間稍微釋然了一些——頗有種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感覺。
「方便的話，能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嗎？」
一直沉默寡言的候昊，此時突然主動開口道。
時弈又是抿了口酒，目光轉向一旁的街道：
夜晚的大學城裡，人流還真不少，時不時就能看到成雙成對的小情侶打情罵俏，路燈映照在他們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朦朧美感。
目光停駐在路邊一對情侶中舉止較為活潑的女孩子背影上，時弈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道：
「那是在我讀高二的時候，當時轉進一個新班，沒什麼認識的人，更談不上什麼朋友。考場失意，生活也不太如意。」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時常會幻想要是有那麼一個溫柔善良、活潑開朗的文藝少女突然出現在我生命中，陪我聊聊天，和我一起玩玩遊戲就好了。」
「幻想的時間長了，我甚至能漸漸勾勒出她的面容、身段，尤其是她笑起來的樣子，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她很漂亮，對繪畫、音樂、雕塑、戲劇都特別感興趣，平時愛看一些小眾的詩歌和短篇小說，喜歡拍一些很有氛圍感的風景照，熱衷於探索一切具有美感的事物。」
「但這樣的女孩子，可能真的只存在於人的幻想中吧。」
「就算真讓我在現實中遇到，我身上又有什麼足以吸引到她的閃光點呢？」
「反而只會更加痛苦吧，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看得到，卻又摸不著。」
「我本以為我整個高中生涯就會在這麼一場盛大的空想中結束。」
「直到有一天，她真的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
說到這兒，時弈停頓了下，目光轉向街道上的一片空地，那裡沒有燈光照耀，一片漆黑。
時弈的思緒隨之逐漸飄遠：
「其實我已經有點忘記那一天具體發生了什麼，甚至都忘記具體是哪一天了。」
「只記得那一天我很激動，很興奮——如墜夢中，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感受吧。
「這就像是一個只存在於虛妄中的幻想被實現了一般。」
「我跟她聊文學，聊藝術，聊理想，聊童年，聊青春，聊一切的一切。」
「她從身材外貌到性格愛好都跟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現實。」
「那也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興趣志向、性格愛好跟我完美契合的人。」
「我們從相遇到相愛的過程就像是呼吸一樣水到渠成。」
「原來愛情可以這麼簡單啊：兩個人從初遇的那一刻起，就像兩塊磁鐵一樣相互吸引，心裡克制不住地想要去了解對方，迫不及待想去給予對方最熾烈的愛，跟對方待在一起根本不用去考慮那麼多，僅僅是在對方身邊，就很安心滿足了。」
「我們一起去看大海，看日出日落；一起躺在草地上數星星，一起在草原上縱聲高歌，一起圍繞著篝火跳舞；一起...向對方發下過這世間最浪漫的誓言。」
「她就像一隻小精靈般，漂亮迷人，活潑可愛，卻又讓我無法完全讀懂。」
「直到最後——我把她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