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范增泣血諫霸王 楚劉離心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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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畫面,很快就切換到了楚營。

  當劉邦的使者到來時候,項羽的臉上還露出不耐之色。

  「劉季小兒,打算朝孤求饒了?」

  當他接過信使,展開劉邦的書信的時候,臉上輕蔑的神色,突然間臉色大變。

  女主播的聲音,更是在此刻帶著一絲悲戚:

  「在信中,劉邦首先痛陳了自己兵敗的慘狀,將士死傷無數,家眷更是淪陷於敵手,言辭懇切,為之動容。」

  「隨即,他話鋒一轉,開始『盛讚』項羽:『霸王神威蓋世,坐擁江東形勝之地,虎踞龍盤,誠乃天下反秦之盟主。』」

  「『然,當季與秦賊血戰中原,為天下先驅之時,不知霸王之兵,安在?』」

  毫無疑問,這些話就是公開指責,怒罵項羽。

  「信的最後,劉邦繼續寫道:『今季勢已孤,不日將亡於秦;季死不足惜,然季死之後,秦帝必將集結全國之力,南下與霸王決一死戰。』」

  「季在此,預祝霸王能獨力抗秦,為天下蒼生,再造乾坤!」

  「這封信,可以說是陳平計謀的巔峰之作!」

  「它以求援為藉口,實際上把項羽架在了火上烤,將劉邦塑造成了徹底的『悲情英雄』,更是把項羽描繪成為了一個見死不救,坐視盟友覆滅的自私笑容!」

  「這封信一旦傳遍天下,項羽的『盟主』道義制高點,將蕩然無存!」

  而天幕畫面中,項羽看到此信,臉上隨即就在此刻露出了怒色。

  「劉季小兒,安敢欺孤!」

  暴怒的項羽,當即就要斬殺使者,案幾更是一劍被項羽劈裂。

  不過,使者的神色從容,顯然早已經心存死志,哪裡會在意暴怒的項羽。

  項羽在此刻,也是陷入了糾結,那就是出兵救劉邦,他心有不甘,且秦軍勢大;不出兵,則盡失天下人心,盟主之位將名存實亡。

  「霸王明鑑,劉季當初背信棄義,想要竊取關中之功,理應有此下場。」

  一旁的項伯抱拳說道,表情帶著一絲不屑,「如今兵敗求援,還以如此態度來指責霸王,實屬不該。」

  帳下諸將更是紛紛附和,言語間儘是對於劉邦的羞辱和嘲諷。

  就在這時候,帳簾猛然地被掀開,鬚髮皆白的亞父范增,則是拄著一根鳩杖,顫顫巍巍地闖了進來。

  「亞父?!」

  項羽有些頭疼的看著范增,他知曉范增過來又是來勸自己的。

  「霸王!」

  范增嘆了口氣,聲音嘶啞的道,「你萬萬不可坐視劉邦就此覆滅啊!」

  項羽眉頭一皺:「亞父何出此言?劉季不仁,我何必有義?」

  他還是那個態度,在項羽眼中是劉邦對不起自己,自己不去救他理所應當。

  加之巨鹿之戰兵敗,如今他還在休養生息,冒然整軍備戰應對秦軍的話,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大敗了。

  所以,項羽不敢賭,更不敢為了劉季而冒險。

  「霸王,您就聽老朽一句勸吧。」

  范增將拐杖重重地摔在地上,老眼渾濁的淚水滾滾而下,那雙枯瘦的手更是抓住了項羽的臂膀,「此非『仁義』之爭,而是關乎楚國興亡的存亡之決啊。」

  「唇亡齒寒,今日秦軍能夠以十萬之眾,逼得劉邦不如絕境。」

  「若是讓秦軍盡得中原膏腴之地,收編劉邦數萬降卒,再挾大勝之威南下,屆時我大楚要面臨的就是秦國的傾國之力。」

  他老淚縱橫,幾乎哀求道,「霸王,劉邦雖然是小人,但是他此刻卻是我大楚在北方的唯一屏障!」

  「您若是不救劉邦,他日秦軍壓境,天下諸侯,又會有誰來救我大楚?!」

  這番泣血之言,終於讓狂傲的項羽有了一絲動容。

  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這時候,大將季布出列,抱拳而道:「霸王,亞父所言雖是老成謀國之言,然我軍巨鹿新敗,士氣未復,此時與秦軍主力硬拼,實非明智。」

  「但如今時局,我們也理應做出姿態,做出援助劉邦的姿態,不然天下諸侯這邊,怕是會失之人心。」


  此番話語,正中項羽下懷。

  最終,項羽做出了一個折中、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決定。

  「傳我將令!」項羽的聲音依舊霸氣無雙,「命鍾離昧,率兵三萬,北上襲擾秦軍側翼,不必決戰,只需做出救援劉邦之姿態即可!」

  「其餘主力,隨我沿江東進,整合江東各部,穩固後方!」

  天幕畫面上,女主播小紫苑的聲音作為旁白,再次響起。

  語氣里,更是帶著一絲惋惜:「在決定天下走向的關鍵時刻,西楚霸王最終選擇了個人的驕傲與眼前的利益,而非長遠的戰略大局。」

  「他的這個決定,不僅寒了天下諸侯之心,也為自己日後的孤立無援,埋下了致命的伏筆。」

  …

  現實,章台殿內。

  嬴政看著天幕項羽的失策,久久不語,范增的那句「誰還會來救我大楚」,讓他聯想到了大秦的處境。

  而剛才贏辰的話讓嬴政想到,那就是大秦代表的是什麼,代表的是天下萬民的『公義』!

  帝王要做的是調節各方的利益,讓大秦這艘大船能夠平穩前進。

  如此一來,才能真正做到實現長治久安。

  他雖然不喜贏辰那句『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私產,乃天下萬民之天下』,但是扶蘇和贏辰有一點不同。

  那就是扶蘇不明白自己的基本盤,所學的都只是儒家那套理論。

  那套理論能夠教出合格的臣子,但是教不出真正的君王。

  而贏辰就不同了,他能夠明確自己所代表的層面,中下層拉攏黔首,還有兵士,上層能夠有老貴族支援。

  尤其是奪位後的國人大會,更是點睛之筆,短時間內團結了秦人,形成了一個最大的公約數。

  讓大秦能夠安穩的度過六國之亂,能夠再次的做到疆域一統,乃至人心一統。

  「父皇,天幕所呈現的,不就是『因勢擇術』嗎?」

  贏辰的聲音一頓,繼續開口道,「天幕之中,項羽有霸王之勇,卻無容人之量,不行王者之道,故而眾叛親離。」

  「此乃有霸無王,其勢必衰!」

  「而我大秦,」贏辰的目光掃過面色複雜的扶蘇,「若只空談仁義,不行雷霆手段,面對匈奴與叛逆,便如待宰羔羊。」

  「此乃有王無霸,其國必亡!」

  「故而『霸王道』缺一不可,趁著天幕預警,兒臣懇請父皇稍緩刑獄,使民得喘息,天幕中那陳勝、吳廣之亂,便可從根源上避免。」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大殿內,讓嬴政怔怔地立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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