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板廠胡同小四合院
第48章 板廠胡同小四合院
清晨早起。
林向東送完妹妹，去紅星軋鋼廠上班。
先看著黃隊李隊兩人帶著保衛員們去武器裝備庫領了裝備，出去巡邏。
黃隊這些日子表面上顯得甚是安靜本分。
非但沒故意找事，還對林向東十分恭謹。
如果不是他偶爾閃出來的絲絲惡念被林向東察覺。
還真會被這廝瞞過————
等兩隊早班巡邏員出去後。
林向東道：「趙叔，孫哥，上午咱們一起去訓練。」
趙叔道：「今天不要整理安全材料？」
林向東笑道：「天天看著那些玩意，腦袋都大了兩圈。」
「得去訓練場上騎騎馬，放上幾槍，換換腦子！」
趙叔孫哥相視一笑，他們也最討厭那些報表材料什麼的。
「成，咱們一起去訓練！」
林向東帶著趙叔孫哥兩隊保衛員去了民兵營訓練場。
民兵營里正在訓練。
哪怕是寒冬臘月，民兵們訓練起來也半點不含糊。
一片熱火朝天。
這年頭的青年民兵都不脫產。
只要是適齡青壯年全部能加入民兵組織。
廠里三班倒的工人們，沒事會過來參加民兵訓練。
當然，過來參加民兵訓練的工人們，廠里會給予一定補貼。
林向東跟帶隊訓練的老嚴招招手。
「嚴叔，嚴叔，我要騎馬！」
老嚴是退伍老兵，當年拼刺刀的時候，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疤。
看著有些猙獰，其實為人相當不錯。
老嚴好笑地道：「東子，你才是咱們的頭好不好？」
「騎馬還要告訴我？」
他是保衛科的，除了巡邏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訓練場上。
孫哥攬著老嚴的肩膀告狀。
「嚴叔，你家大小子上回又偷偷溜著從學校過來了！」
老嚴家大小子，初中還沒畢業，天生愛這些槍啊炮啊什麼的。
經常從學校里逃課溜過來玩。
趙叔忍著笑道：「那天要不是被我發現，他都得溜去靶場了！」
「依我說，等他初中畢業乾脆也來咱們保衛科得了！」
老嚴哭笑不得地道：「這小混球又逃課，回去就拿勞保皮帶抽一頓！」
「他媽還指望他考能高中念大學呢！」
林向東也樂了。
「嚴叔，你家大小子天生就該是摸槍桿子的料。」
「依我說，還是別去霍霍書本子的好。」
「上回我看他在咱們大辦公室里寫作業，隨手翻了翻他的課本。」
「好傢夥！」
「但凡有個人像的，全部給畫上一把槍！」
「那叫一個面目全非！」
說得幾個人都笑了。
其實這個時候念完初中高中，差不多就趕上了大風大浪————
還真不如進行伍————
老嚴樂道：「這手夠欠的，該多打幾下手板心！
3
幾人說笑一會，各自帶隊訓練。
林向東先去馬場找了一匹馬，騎著跑了幾圈。
又過去跟著老嚴扔了一回手榴彈，再去靶場跟趙叔孫哥等人練槍。
他前世還是射擊俱樂部會員，原本槍法不錯。
穿來這麼久後，經常過來靶場練槍，愈加更上一層樓。
正「砰砰砰」打得興致勃勃的時候。
李秘書捂著耳朵進了靶場。
「林科長，林科長！」
「廠長找你說話。」
林向東放下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問道：「練槍呢，又有什麼事？」
李秘書道：「不知道，廠長沒跟我說。」
林向東將步槍放下。
「趙叔，孫哥，我先去趟廠辦。」
說著跟李秘書一起離開訓練場去廠辦大樓。
他才跟李秘書走到門口。
聽見裡面傳來楊廠長跟聶副廠長說話的聲音。
林秘書敲了敲門。
「廠長，林科長來了。」
楊廠長道：「進來。」
林向東跟李秘書進了辦公室。
李秘書回到自己位置，拿起一張報紙。
眼觀鼻，鼻觀心。
不關他的事的時候，堅決不摻和，有眼力勁的很。
主要是楊廠長現在跟聶副廠長說的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然李秘書會自動自覺出去守著當門神。
林向東問道：「楊叔，聶叔，找我什麼事？」
聶副廠長滿臉八卦地道：「東子，聽你嬸子昨天回來說，你找到對象了？」
「還是住在何老爺子家的雲家姑娘？」
林向東登時哭笑不得。
「楊叔，聶叔，我還以為有什么正經事呢！」
「特地將我從訓練場叫回來，就為了這個？」
「我正練著槍呢！」
聶副廠長嘿嘿直笑。
「你的終身大事，當然是正經事！」
「不然你嬸子都打算給你從海子或者大院裡找個對象相親了！」
林向東聽得汗毛直豎。
如今住海子裡的姑娘們，除了兩位公主娘娘，再過些年都際遇堪憂。
當然大院裡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是打了雞血，就是淪為地底泥。
林向東忙道：「聶叔，聶叔，您就別讓嬸子操心了。」
「我還得精心呵護這棵剛長出來的愛情小苗苗！」
他這話一說，當然是承認對雲舒有意。
聶副廠長正色提醒道：「東子，雲家姑娘人挺不錯，又聽話又懂事。」
「若不是何老爺子讓她專心學業，追求她的人能從海子排到東交民巷。」
「你既然看中了，一定要好好對待人家姑娘。」
「不然，別說何老爺子，就連我家老爺子都不會放過你。」
林向東忙道：「聶叔放心，我一定當她如自己眼睛珠子一般珍惜！」
聶副廠長拍拍林向東的肩膀。
「小子，記住你今天的話。」
「雲家雖然沒了直系血親，但她家滿門忠烈，戰友遍布天下！」
林向東雙腳立正，敬了個禮。
大聲道：「我向說組織保證，絕不辜負雲舒！」
楊廠長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小子還真得多去訓練營練練，看這是什麼立正的姿勢！」
聶副廠長看得也是一陣頭疼。
「滾滾滾，滾回保衛科去上班！」
林向東嘿嘿笑著回保衛科。
中午午休時分。
趙叔孫哥帶著保衛員從訓練場回來。
三人一起去第一食堂吃飯。
第一食堂每到飯點的時候，永遠熱鬧非凡。
每個打飯菜的窗口，都排著長龍。
林向東雖然早已不在第一食堂上班，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拿著飯盒去後廚溜了一圈，再出來已經裝的滿滿當當。
孫哥打趣道：「東子，又走後門！」
林向東將飯菜都放在桌子上，笑道：「這可不算什麼走後門。」
「就是方便快捷了一丟丟。」
「飯菜票我可沒少給一張啊。」
趙叔拿了個饅頭塞在孫哥嘴裡。
「快吃！」
「有饅頭都塞不住你的嘴！」
林向東看得直樂。
三人吃完飯，回保衛科休息一會。
下午趙叔孫哥繼續去民兵營那邊訓練。
林向東在辦公室愁眉苦臉的對付了一陣文件資料。
困的不行，趴在桌子呼呼大睡。
直到外面巡邏隊回來交班的聲音將他驚醒，這才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出去。
跟回來交班的保衛員交代了幾句話後，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的出去巡邏。
沒來由想起了他前世的大學生活。
當年的他，也曾經這麼年輕，這麼朝氣蓬勃。
只是，那個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下午下班時分。
林向東先去紅星小學接林向南。
——————————————————————
將她送回南鑼鼓巷95號大院，這才去景陽胡同。
如意門沒關，影壁外停著兩輛女式自行車。
章嬸跟何秀春已經下了班。
林向東進去問道：「章嬸，現在去板廠胡同看看？」
章嬸將虎子放在地上，笑道：「成，趁著現在天沒黑，咱們過去看看。」
「等會天黑透了，哪怕是院裡有燈，也看得沒這麼清楚。」
兩人騎上自行車朝板廠胡同蹬去。
板廠胡同距離景陽胡同不遠。
中間只隔著北兵馬司胡同跟東棉花胡同。
章嬸幫林向東看中的這座小院子，原是僧王府後院分拆出的一部分。
這僧王，其實說的是辯子朝末期著名將領僧格林沁。
他被封的是博多勒噶台親王，世襲罔替。
正經該叫博多勒噶台親王府。
只不過四九城老百姓嫌棄拗口難記，都叫做僧王府。
隔壁便是朱家晉住的34號院。
章嬸敲了敲門，問道：「施大嫂，在家嗎？」
一名穿著樸素，目帶哀愁的中年女子開了門。
「章主任，請進。」
「這位是？」
章嬸道：「這就是我家那位侄子。」
「我帶他過來看看房子。」
施大嫂道：「請進，只是院裡東西都搬的差不多了————」
「連坐下喝盞清茶的地方都沒有————」
林向東見她說話斯文秀氣，很明顯也是知識分子。
忙道：「沒事，我們過來看看就走。」
這座小四合院並不大。
看上去比章嬸家還要小一些。
許是幾年沒人住的緣故，顯得有些破敗。
小小巧巧的幾間房，圍成一個院子。
隨牆影壁，正房三間兩耳。
倒座南房像是後配的，沒有後罩房。
按照林向東的看法，除了正房之外，東西廂房也不太規整。
很明顯是從原來的僧王府中隔斷出來的。
院中有塊假山石，上面藤蘿遍布。
等到春天的時候，滿山綠色一定很好看。
另外還有兩石榴樹。
林向東家裡只有四口人，就算將來雲舒嫁過來也足夠住。
他倒是沒有什麼不滿意。
問道：「這院子要多少錢？」
施大嫂想了想才道：「我家趕年前要回老家，一千二百塊，你看怎麼樣？」
林向東正要開口應承。
章嬸忙拉了林向東一把。
接口道：「施大嫂，我們也是誠心想要。」
「你看，我這都過來多少回了。」
「這院子到底小了些，屋頂門窗什麼的都要修繕。」
「這樣吧，湊個整，就一千塊如何？」
施大嫂輕輕嘆了口氣。
「若不是家逢變故，我也不捨得賣————」
「一千就一千————」
章嬸笑著看林向東。
「東子，你覺得怎麼樣？」
林向東其實是想起了他前世那些天價四合院。
這個地段這個位置，哪怕是再殘破，都得花老鼻子錢。
林向東笑道：「沒問題。」
章嬸是個爽利的人。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上午九點，先交錢再去辦手續！」
施大嫂輕輕應了一聲。
「好。」
等到離開小四合院後。
章嬸才瞪了林向東一眼。
「東子，你錢多燒手啊，連個價都不會還？」
林向東撓撓頭髮，朝章嬸訕一笑。
得！
這討價還價的事，他還當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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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早起。
林向東送完妹妹，去紅星軋鋼廠上班。
先看著黃隊李隊兩人帶著保衛員們去武器裝備庫領了裝備，出去巡邏。
黃隊這些日子表面上顯得甚是安靜本分。
非但沒故意找事，還對林向東十分恭謹。
如果不是他偶爾閃出來的絲絲惡念被林向東察覺。
還真會被這廝瞞過————
等兩隊早班巡邏員出去後。
林向東道：「趙叔，孫哥，上午咱們一起去訓練。」
趙叔道：「今天不要整理安全材料？」
林向東笑道：「天天看著那些玩意，腦袋都大了兩圈。」
「得去訓練場上騎騎馬，放上幾槍，換換腦子！」
趙叔孫哥相視一笑，他們也最討厭那些報表材料什麼的。
「成，咱們一起去訓練！」
林向東帶著趙叔孫哥兩隊保衛員去了民兵營訓練場。
民兵營里正在訓練。
哪怕是寒冬臘月，民兵們訓練起來也半點不含糊。
一片熱火朝天。
這年頭的青年民兵都不脫產。
只要是適齡青壯年全部能加入民兵組織。
廠里三班倒的工人們，沒事會過來參加民兵訓練。
當然，過來參加民兵訓練的工人們，廠里會給予一定補貼。
林向東跟帶隊訓練的老嚴招招手。
「嚴叔，嚴叔，我要騎馬！」
老嚴是退伍老兵，當年拼刺刀的時候，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疤。
看著有些猙獰，其實為人相當不錯。
老嚴好笑地道：「東子，你才是咱們的頭好不好？」
「騎馬還要告訴我？」
他是保衛科的，除了巡邏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訓練場上。
孫哥攬著老嚴的肩膀告狀。
「嚴叔，你家大小子上回又偷偷溜著從學校過來了！」
老嚴家大小子，初中還沒畢業，天生愛這些槍啊炮啊什麼的。
經常從學校里逃課溜過來玩。
趙叔忍著笑道：「那天要不是被我發現，他都得溜去靶場了！」
「依我說，等他初中畢業乾脆也來咱們保衛科得了！」
老嚴哭笑不得地道：「這小混球又逃課，回去就拿勞保皮帶抽一頓！」
「他媽還指望他考能高中念大學呢！」
林向東也樂了。
「嚴叔，你家大小子天生就該是摸槍桿子的料。」
「依我說，還是別去霍霍書本子的好。」
「上回我看他在咱們大辦公室里寫作業，隨手翻了翻他的課本。」
「好傢夥！」
「但凡有個人像的，全部給畫上一把槍！」
「那叫一個面目全非！」
說得幾個人都笑了。
其實這個時候念完初中高中，差不多就趕上了大風大浪————
還真不如進行伍————
老嚴樂道：「這手夠欠的，該多打幾下手板心！
3
幾人說笑一會，各自帶隊訓練。
林向東先去馬場找了一匹馬，騎著跑了幾圈。
又過去跟著老嚴扔了一回手榴彈，再去靶場跟趙叔孫哥等人練槍。
他前世還是射擊俱樂部會員，原本槍法不錯。
穿來這麼久後，經常過來靶場練槍，愈加更上一層樓。
正「砰砰砰」打得興致勃勃的時候。
李秘書捂著耳朵進了靶場。
「林科長，林科長！」
「廠長找你說話。」
林向東放下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問道：「練槍呢，又有什麼事？」
李秘書道：「不知道，廠長沒跟我說。」
林向東將步槍放下。
「趙叔，孫哥，我先去趟廠辦。」
說著跟李秘書一起離開訓練場去廠辦大樓。
他才跟李秘書走到門口。
聽見裡面傳來楊廠長跟聶副廠長說話的聲音。
林秘書敲了敲門。
「廠長，林科長來了。」
楊廠長道：「進來。」
林向東跟李秘書進了辦公室。
李秘書回到自己位置，拿起一張報紙。
眼觀鼻，鼻觀心。
不關他的事的時候，堅決不摻和，有眼力勁的很。
主要是楊廠長現在跟聶副廠長說的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然李秘書會自動自覺出去守著當門神。
林向東問道：「楊叔，聶叔，找我什麼事？」
聶副廠長滿臉八卦地道：「東子，聽你嬸子昨天回來說，你找到對象了？」
「還是住在何老爺子家的雲家姑娘？」
林向東登時哭笑不得。
「楊叔，聶叔，我還以為有什么正經事呢！」
「特地將我從訓練場叫回來，就為了這個？」
「我正練著槍呢！」
聶副廠長嘿嘿直笑。
「你的終身大事，當然是正經事！」
「不然你嬸子都打算給你從海子或者大院裡找個對象相親了！」
林向東聽得汗毛直豎。
如今住海子裡的姑娘們，除了兩位公主娘娘，再過些年都際遇堪憂。
當然大院裡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是打了雞血，就是淪為地底泥。
林向東忙道：「聶叔，聶叔，您就別讓嬸子操心了。」
「我還得精心呵護這棵剛長出來的愛情小苗苗！」
他這話一說，當然是承認對雲舒有意。
聶副廠長正色提醒道：「東子，雲家姑娘人挺不錯，又聽話又懂事。」
「若不是何老爺子讓她專心學業，追求她的人能從海子排到東交民巷。」
「你既然看中了，一定要好好對待人家姑娘。」
「不然，別說何老爺子，就連我家老爺子都不會放過你。」
林向東忙道：「聶叔放心，我一定當她如自己眼睛珠子一般珍惜！」
聶副廠長拍拍林向東的肩膀。
「小子，記住你今天的話。」
「雲家雖然沒了直系血親，但她家滿門忠烈，戰友遍布天下！」
林向東雙腳立正，敬了個禮。
大聲道：「我向說組織保證，絕不辜負雲舒！」
楊廠長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小子還真得多去訓練營練練，看這是什麼立正的姿勢！」
聶副廠長看得也是一陣頭疼。
「滾滾滾，滾回保衛科去上班！」
林向東嘿嘿笑著回保衛科。
中午午休時分。
趙叔孫哥帶著保衛員從訓練場回來。
三人一起去第一食堂吃飯。
第一食堂每到飯點的時候，永遠熱鬧非凡。
每個打飯菜的窗口，都排著長龍。
林向東雖然早已不在第一食堂上班，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拿著飯盒去後廚溜了一圈，再出來已經裝的滿滿當當。
孫哥打趣道：「東子，又走後門！」
林向東將飯菜都放在桌子上，笑道：「這可不算什麼走後門。」
「就是方便快捷了一丟丟。」
「飯菜票我可沒少給一張啊。」
趙叔拿了個饅頭塞在孫哥嘴裡。
「快吃！」
「有饅頭都塞不住你的嘴！」
林向東看得直樂。
三人吃完飯，回保衛科休息一會。
下午趙叔孫哥繼續去民兵營那邊訓練。
林向東在辦公室愁眉苦臉的對付了一陣文件資料。
困的不行，趴在桌子呼呼大睡。
直到外面巡邏隊回來交班的聲音將他驚醒，這才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出去。
跟回來交班的保衛員交代了幾句話後，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的出去巡邏。
沒來由想起了他前世的大學生活。
當年的他，也曾經這麼年輕，這麼朝氣蓬勃。
只是，那個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下午下班時分。
林向東先去紅星小學接林向南。
——————————————————————
將她送回南鑼鼓巷95號大院，這才去景陽胡同。
如意門沒關，影壁外停著兩輛女式自行車。
章嬸跟何秀春已經下了班。
林向東進去問道：「章嬸，現在去板廠胡同看看？」
章嬸將虎子放在地上，笑道：「成，趁著現在天沒黑，咱們過去看看。」
「等會天黑透了，哪怕是院裡有燈，也看得沒這麼清楚。」
兩人騎上自行車朝板廠胡同蹬去。
板廠胡同距離景陽胡同不遠。
中間只隔著北兵馬司胡同跟東棉花胡同。
章嬸幫林向東看中的這座小院子，原是僧王府後院分拆出的一部分。
這僧王，其實說的是辯子朝末期著名將領僧格林沁。
他被封的是博多勒噶台親王，世襲罔替。
正經該叫博多勒噶台親王府。
只不過四九城老百姓嫌棄拗口難記，都叫做僧王府。
隔壁便是朱家晉住的34號院。
章嬸敲了敲門，問道：「施大嫂，在家嗎？」
一名穿著樸素，目帶哀愁的中年女子開了門。
「章主任，請進。」
「這位是？」
章嬸道：「這就是我家那位侄子。」
「我帶他過來看看房子。」
施大嫂道：「請進，只是院裡東西都搬的差不多了————」
「連坐下喝盞清茶的地方都沒有————」
林向東見她說話斯文秀氣，很明顯也是知識分子。
忙道：「沒事，我們過來看看就走。」
這座小四合院並不大。
看上去比章嬸家還要小一些。
許是幾年沒人住的緣故，顯得有些破敗。
小小巧巧的幾間房，圍成一個院子。
隨牆影壁，正房三間兩耳。
倒座南房像是後配的，沒有後罩房。
按照林向東的看法，除了正房之外，東西廂房也不太規整。
很明顯是從原來的僧王府中隔斷出來的。
院中有塊假山石，上面藤蘿遍布。
等到春天的時候，滿山綠色一定很好看。
另外還有兩石榴樹。
林向東家裡只有四口人，就算將來雲舒嫁過來也足夠住。
他倒是沒有什麼不滿意。
問道：「這院子要多少錢？」
施大嫂想了想才道：「我家趕年前要回老家，一千二百塊，你看怎麼樣？」
林向東正要開口應承。
章嬸忙拉了林向東一把。
接口道：「施大嫂，我們也是誠心想要。」
「你看，我這都過來多少回了。」
「這院子到底小了些，屋頂門窗什麼的都要修繕。」
「這樣吧，湊個整，就一千塊如何？」
施大嫂輕輕嘆了口氣。
「若不是家逢變故，我也不捨得賣————」
「一千就一千————」
章嬸笑著看林向東。
「東子，你覺得怎麼樣？」
林向東其實是想起了他前世那些天價四合院。
這個地段這個位置，哪怕是再殘破，都得花老鼻子錢。
林向東笑道：「沒問題。」
章嬸是個爽利的人。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上午九點，先交錢再去辦手續！」
施大嫂輕輕應了一聲。
「好。」
等到離開小四合院後。
章嬸才瞪了林向東一眼。
「東子，你錢多燒手啊，連個價都不會還？」
林向東撓撓頭髮，朝章嬸訕一笑。
得！
這討價還價的事，他還當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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