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前進
「瞎想什麼呢！
跟你沒有關係，也與我無關。不過是不知不覺地有點兒入戲了，心裡有些感慨而已。
你就安心做你的衛生員吧！
我們學習小組這四個人，可不僅僅是朋友，還是一條道上的同志呢！」
手上繼續著剛才的活計，江流也沒忘了安慰一下完顏昭。
「太好了！
我還怕你們把我當作叛徒呢！」
聽到他還當自己是朋友，完顏昭便天真地笑了。
同樣微笑著，江流打趣道：
「想什麼呢！
就算不用干農活，你不是還得在松樹嶺和我們一起待著嗎？難道還能跑到哪裡去？
說起來，你也是有夠機靈的。馬上就要秋收了，剛好躲過去……」
不好意思地訕笑著，完顏昭解釋道：
「我也沒有很討厭勞動，這次真的只是碰巧。是王叔他非要這麼安排，還說省得我到處亂跑。
王叔叔以前是……」
「不用跟我說這些。」
不太關心背後的曲折，江流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反而是問起了別的事情：
「你沒來得及參加培訓吧？」
「沒有培訓，也沒有考核。但是我以前有學過戰場救護。」
「那還差不多……」
似乎還是有點兒苦惱，完顏昭擔憂地說道：
「戰場上的緊急處理跟平時治病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我老感覺心裡不踏實。
要是耽誤了治病，不要說被別人罵了，我自己也會難受到不行。」
一臉瞭然地點著頭，江流問道：
「所以你就打小綠丸的主意？」
「嗯。」
見她一不小心便鑽了牛角尖，江流幫忙開解道：
「你別把衛生員想得這麼嚴重。最多就是治點兒，頭疼腦熱拉肚子。
大病、重病，輪不到你來醫治。別把什麼都攬自己身上。
對了——
血壓計、體溫針，還有什麼四環素、土黴素這些東西，你都會用吧？」
「會的。他們還給我送了很多藥過來。除了你剛才說的，還有磺胺嘧啶、阿司匹林、安乃近之類的……」
「行了！光憑這些藥，你就已經是咱們松樹嶺大隊的大功臣了。
如果這麼些藥還治不了，你就讓他們上公社，上縣裡去。人家也不會怪你。」
為了安她的心，江流補充說道：
「不是我小氣，捨不得拿給別人用。說到底，這小綠丸總歸是來歷不明的東西，沒辦法拿到檯面上來。
咱們私底下用用沒關係，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但如果是其他人，萬一有別的原因導致了意外，那可就掰扯不清了。」
由於短時間內接手了一項容不得開玩笑的工作，一貫無憂無慮的完顏昭，好像突然之間就長大了。
開始感到了自己對於他人的責任。惶恐不安之下，她才想要向江流求助。
經過江流的疏導，她已經鎮靜了下來。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了。回去後，我會把那本《赤腳醫生手冊》再多看幾遍的。」
江流接著回答她最初的問題：
「跟你透露一個秘密吧。其實小綠丸的配方沒有那麼重要，關鍵是其中的手法。
你現在肯定是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的，就別惦記著自己做了。若是真的需要，我不會不給你。」
「嗯，我明白了。
哎，江流——
我跟你學醫吧！」
以為她又是心血來潮，江流開玩笑地說道：
「行啊，反正你現在閒得很，我也缺一個打雜的小工。
別的太複雜了，我先教你一些常用藥的製作方法。這個可能會好玩一點兒。」
說完，江流便回到屋裡，拿出一摞總共十幾冊的《本草綱目》。似乎是想看完顏昭的笑話，他笑吟吟地說道：
「你先把這些看完，然後將這一整套的書都過上一遍。對於藥材有些基本的概念，到時候再說別的。」
不見往日的跳脫，完顏昭臉上顯示出前所未有的鄭重。她認真地說道：
「我一定好好看！」
有被她此時的態度所打動，也不再認為她只是三分鐘的熱度。江流在感覺欣慰之餘，開始不客氣地吩咐起來：
「行了，書你就拿回去自己看吧！現在得先熟悉一下打雜的工作。
你趕緊到後面柴房裡，把碾藥的工具拿過來。然後就跟著我學習學習，該怎麼樣碾藥、切飲片……」
「是！保證服從命令！」
這下子，完顏昭又恢復了活潑的本性，蹦蹦跳跳地朝著屋後柴房趕去。
過了一會兒。
一邊指揮她幹活，江流一邊好奇地問道：
「上面不是還獎勵了一個公社中學民辦教師的名額嘛。最近我沒怎麼打聽，有結果了嗎？」
「已經決定了。給馬春玲。」
「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
可能細節上會有些出入，但在江流想來，整個的過程大概是——
林衛東不可能讓用起來很順手的楊立新，在這個時候離開。楊立新也不會選擇把機會用在，這小小的民辦教師之上。
因此，得到周慧敏支持的馬春玲便成為了幸運兒。至於其他知青，則根本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
突然間，江流感慨道：
「這還是我下鄉以來第一次碰到有人離開。雖然跟馬春玲一點兒也不熟悉，但好像又要開始來來往往的輪迴了。」
對江流的這番話似懂非懂，完顏昭倒是由此想起了別的事情。她楞了一下，說道：
「有人來就會有人走。
再說了，我們原本就不是這個地方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總有一天，都會離開的……」
話講到了這裡，兩人便沒什麼心思繼續說下去。
接著都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體會著忙碌中的安穩。
……
這一忙便是兩個多月。
從八月下旬開始，秋收啟動了。
先是小麥、土豆，接著是大豆。到了十月份，還有玉米和高粱。
其間的辛苦是可以想像的。
但這對於千百年來的農民而言，卻又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所以，來自城市的知青們，只能默默地堅持著、忍受著。
江流以及學習小組的其他成員，倒是在中秋節這一天、在整個秋收的間隙，小小地聚了一下。
仿佛途中的加油。
那天晚上——
在中秋佳節的豐盛大餐之後，江流從裡屋捧出來一個依然青翠碧綠的大西瓜，獻寶似地說道：
「這可是今年的最後一個西瓜。
吃完可就沒有了。」
晚飯吃得有些冒汗，顧芸起身把屋門打開。感到冷風吹了進來，她忍不住吐槽：
「那會兒天氣正熱的時候，你不讓我們多吃。說什麼要克制、要惜福，不要撐壞了肚子。
現在晚上已經冷風嗖嗖的了，穿棉衣都嫌不夠暖和。
你再將這西瓜，跟寶貝似的拿出來。就不怕把我們的牙齒給凍壞了？」
跟你沒有關係，也與我無關。不過是不知不覺地有點兒入戲了，心裡有些感慨而已。
你就安心做你的衛生員吧！
我們學習小組這四個人，可不僅僅是朋友，還是一條道上的同志呢！」
手上繼續著剛才的活計，江流也沒忘了安慰一下完顏昭。
「太好了！
我還怕你們把我當作叛徒呢！」
聽到他還當自己是朋友，完顏昭便天真地笑了。
同樣微笑著，江流打趣道：
「想什麼呢！
就算不用干農活，你不是還得在松樹嶺和我們一起待著嗎？難道還能跑到哪裡去？
說起來，你也是有夠機靈的。馬上就要秋收了，剛好躲過去……」
不好意思地訕笑著，完顏昭解釋道：
「我也沒有很討厭勞動，這次真的只是碰巧。是王叔他非要這麼安排，還說省得我到處亂跑。
王叔叔以前是……」
「不用跟我說這些。」
不太關心背後的曲折，江流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反而是問起了別的事情：
「你沒來得及參加培訓吧？」
「沒有培訓，也沒有考核。但是我以前有學過戰場救護。」
「那還差不多……」
似乎還是有點兒苦惱，完顏昭擔憂地說道：
「戰場上的緊急處理跟平時治病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我老感覺心裡不踏實。
要是耽誤了治病，不要說被別人罵了，我自己也會難受到不行。」
一臉瞭然地點著頭，江流問道：
「所以你就打小綠丸的主意？」
「嗯。」
見她一不小心便鑽了牛角尖，江流幫忙開解道：
「你別把衛生員想得這麼嚴重。最多就是治點兒，頭疼腦熱拉肚子。
大病、重病，輪不到你來醫治。別把什麼都攬自己身上。
對了——
血壓計、體溫針，還有什麼四環素、土黴素這些東西，你都會用吧？」
「會的。他們還給我送了很多藥過來。除了你剛才說的，還有磺胺嘧啶、阿司匹林、安乃近之類的……」
「行了！光憑這些藥，你就已經是咱們松樹嶺大隊的大功臣了。
如果這麼些藥還治不了，你就讓他們上公社，上縣裡去。人家也不會怪你。」
為了安她的心，江流補充說道：
「不是我小氣，捨不得拿給別人用。說到底，這小綠丸總歸是來歷不明的東西，沒辦法拿到檯面上來。
咱們私底下用用沒關係，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但如果是其他人，萬一有別的原因導致了意外，那可就掰扯不清了。」
由於短時間內接手了一項容不得開玩笑的工作，一貫無憂無慮的完顏昭，好像突然之間就長大了。
開始感到了自己對於他人的責任。惶恐不安之下，她才想要向江流求助。
經過江流的疏導，她已經鎮靜了下來。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了。回去後，我會把那本《赤腳醫生手冊》再多看幾遍的。」
江流接著回答她最初的問題：
「跟你透露一個秘密吧。其實小綠丸的配方沒有那麼重要，關鍵是其中的手法。
你現在肯定是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的，就別惦記著自己做了。若是真的需要，我不會不給你。」
「嗯，我明白了。
哎，江流——
我跟你學醫吧！」
以為她又是心血來潮，江流開玩笑地說道：
「行啊，反正你現在閒得很，我也缺一個打雜的小工。
別的太複雜了，我先教你一些常用藥的製作方法。這個可能會好玩一點兒。」
說完，江流便回到屋裡，拿出一摞總共十幾冊的《本草綱目》。似乎是想看完顏昭的笑話，他笑吟吟地說道：
「你先把這些看完，然後將這一整套的書都過上一遍。對於藥材有些基本的概念，到時候再說別的。」
不見往日的跳脫，完顏昭臉上顯示出前所未有的鄭重。她認真地說道：
「我一定好好看！」
有被她此時的態度所打動，也不再認為她只是三分鐘的熱度。江流在感覺欣慰之餘，開始不客氣地吩咐起來：
「行了，書你就拿回去自己看吧！現在得先熟悉一下打雜的工作。
你趕緊到後面柴房裡，把碾藥的工具拿過來。然後就跟著我學習學習，該怎麼樣碾藥、切飲片……」
「是！保證服從命令！」
這下子，完顏昭又恢復了活潑的本性，蹦蹦跳跳地朝著屋後柴房趕去。
過了一會兒。
一邊指揮她幹活，江流一邊好奇地問道：
「上面不是還獎勵了一個公社中學民辦教師的名額嘛。最近我沒怎麼打聽，有結果了嗎？」
「已經決定了。給馬春玲。」
「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
可能細節上會有些出入，但在江流想來，整個的過程大概是——
林衛東不可能讓用起來很順手的楊立新，在這個時候離開。楊立新也不會選擇把機會用在，這小小的民辦教師之上。
因此，得到周慧敏支持的馬春玲便成為了幸運兒。至於其他知青，則根本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
突然間，江流感慨道：
「這還是我下鄉以來第一次碰到有人離開。雖然跟馬春玲一點兒也不熟悉，但好像又要開始來來往往的輪迴了。」
對江流的這番話似懂非懂，完顏昭倒是由此想起了別的事情。她楞了一下，說道：
「有人來就會有人走。
再說了，我們原本就不是這個地方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總有一天，都會離開的……」
話講到了這裡，兩人便沒什麼心思繼續說下去。
接著都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體會著忙碌中的安穩。
……
這一忙便是兩個多月。
從八月下旬開始，秋收啟動了。
先是小麥、土豆，接著是大豆。到了十月份，還有玉米和高粱。
其間的辛苦是可以想像的。
但這對於千百年來的農民而言，卻又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所以，來自城市的知青們，只能默默地堅持著、忍受著。
江流以及學習小組的其他成員，倒是在中秋節這一天、在整個秋收的間隙，小小地聚了一下。
仿佛途中的加油。
那天晚上——
在中秋佳節的豐盛大餐之後，江流從裡屋捧出來一個依然青翠碧綠的大西瓜，獻寶似地說道：
「這可是今年的最後一個西瓜。
吃完可就沒有了。」
晚飯吃得有些冒汗，顧芸起身把屋門打開。感到冷風吹了進來，她忍不住吐槽：
「那會兒天氣正熱的時候，你不讓我們多吃。說什麼要克制、要惜福，不要撐壞了肚子。
現在晚上已經冷風嗖嗖的了，穿棉衣都嫌不夠暖和。
你再將這西瓜，跟寶貝似的拿出來。就不怕把我們的牙齒給凍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