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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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什麼東西?」

  走了一段路,神情不屬的陸行舟突然注意到,江流手上提著的、包起來的、像板子一樣的物事。

  「畫,一幅油畫。

  是馮大強送我的。」

  說話間,江流把這一幅畫往上提了提。他並沒有要展示的意思,但卻不經意地露出了腕間的手錶。

  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隻閃亮的手錶,陸行舟不可思議地問道:

  「總不可能,連這麼值錢的手錶,馮大強也捨得送你吧?

  他到底是你未曾謀面的表哥、表叔,還是剛剛認下的義父?」

  江流沒好氣地回道:

  「會不會說話啊?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見天兒跟人認親,還要親上加親……

  這是我跟人家買的。

  他馮大強缺錢用,我缺一塊表。咱倆互幫互助,你有意見嗎?」

  陸行舟訕訕笑道:

  「哪敢啊我!

  不過——

  說起來,你買表的錢裡面,得有不少是我貢獻的吧?」

  「怎麼?那麼些野味,吃進肚子裡、消化了,就不打算認帳了?」

  趕緊在臉上堆起笑容,陸行舟討好地說道:

  「哪能呢~可不只是野味,小弟我的終身幸福,還得指望您老人家呢!

  說真的,久了我才發現,徐晴真不好伺候。沒有你的小綠丸,我真不一定挺得住。

  不過現在嘛——」

  說到這裡,陸行舟便挺起了胸膛,用手「邦邦」地拍了兩下。

  以此表示,折騰了大半天的自己,仍然還是生龍活虎的狀態。

  看不慣他臉上的嘚瑟樣,江流忍不住好為人師地指點起來:

  「不能老是大魚大肉的,早晚叫人膩歪,要調節著來。

  得張弛有度、有葷有素,最好是少葷多素。甚至隔段時間還得餓上一餓,吊吊她的胃口,再讓她飽餐一頓。

  如此方能長久,方能細水長流。」

  一臉狐疑地看向江流,陸行舟真誠地問道:

  「江流你說實話,你還是童男子嗎?怎麼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說的還挺像那麼回事兒。太**有道理了!」

  仿佛是對陸行舟失望至極,江流做出怒其不爭的樣子,振振有詞地說道:

  「妄你還自詡讀書人呢!

  古人早就雲過了——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顏如玉!

  當年賈寶玉神遊太虛幻境,警幻仙姑不就稱之為意淫嗎?如果文字足夠精妙,又何須實有此事。

  這個道理你都不懂?」

  遭此當頭棒喝,陸行舟冷汗直流。緊接著他便如醍醐灌頂一般,大徹大悟道:

  「江老師,江大師!我悟了!

  無賴小子不幸為紅塵所迷,今日才被點醒。從今往後,定不忘此番教誨!」

  「悟你個大頭鬼——

  趕緊頭前帶路!」

  「得令……」

  玩笑過後,江流囑咐道:

  「回去後,要是有人問起手錶的事兒,你可別忘了給我作證。

  對了——

  之前叫你寫的小說,現在寫得怎麼樣了?」

  「還早著呢!我是一邊琢磨一邊下筆。到底該怎麼寫,還不算十分明白。」

  「你快點兒!我等著看呢。」

  「行吧。」

  ……

  幾天過後,傍晚時分。

  白汀澈從河邊洗了衣服回來。

  她並沒有急著將它們掛到院裡,晾曬起來。而是找到江流後,說道:

  「你的好幾件衣服快要有破口了,肩頭、手肘這些地方。褲子也一樣。

  我拿回去縫補一下吧。」

  「行啊!下鄉也快一年了,幹了那麼多活,這衣服確實到了該破的時候。


  我有一件特別舊的棉布襯衫,一直都沒有機會穿。

  你幫我把它拆了,然後就用這點兒布料來打補丁,應該是夠的。」

  江流很快將舊衣服找了出來,交到白汀澈手上。

  把它接過來,和其它衣服一起放進了籃子裡。白汀澈說道:

  「那我先拿回去,等縫好了再拿過來。」

  「辛苦你了。」

  「這算得了什麼~」

  溫婉一笑,白汀澈輕輕回道。接著她又想到了什麼,好心地提議道:

  「江流,要不我再教你英語吧。

  其實,相比俄文,我更擅長的是英文。我覺得它學起來也很簡單。」

  眼神溫柔地看著她,江流微笑著說道:

  「你別急,我們不趕時間。

  等我把手頭上的俄文書籍全部看完,好好鞏固一下,到那時再說。」

  「嗯,那好吧。要是查詞典也弄不明白,你可別嫌麻煩,一定要問我。」

  很久沒見到她這副諄諄教誨的模樣,江流忍不住便開了個玩笑:

  「行!我一定記得吻你!」

  「哎呀~不跟你說了……」

  即使久經考驗,但聽到江流開這方面的玩笑,白汀澈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羞怯。她作勢便要逃——

  江流趕緊交代道:

  「帶回去的滷肉要儘快吃完,別放壞了。我這裡還有很多,隔幾天就鹵一鍋。到時候別忘了過來拿!」

  「知道了……」

  都不用仔細聽,白汀澈就知道身後的江流要說些什麼。只來得及答這麼一句,她便飛速地消失於門外。

  沒過多久,另有一人上門。

  完顏昭似乎是來興師問罪的。進了門後,她便一個勁地嚷嚷:

  「江流你人呢?趕緊出來!

  到底是什麼意思……」

  感到莫名其妙,將頭探出了屋門,江流沒有急著回話。

  在門口站定之後,他靜靜地等待完顏昭這個嬌客或者惡客,走到近前。

  完顏昭很急,但她急不了一點兒。

  拄著拐杖,一瘸一拐。雖然怒氣沖沖,但她卻只能一步一步地、緩慢地朝著江流方向移動。

  江流甚至還有空,為她扯過來一張小板凳。請她坐下後,江流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我最近沒惹到你吧?」

  費了一番功夫,終於能夠休息一下,完顏昭內心的急躁已然消退。但她還是很生氣地質問起來:

  「你怎麼給小白、小顧送了滷肉,但卻沒有給我送過去?要不是她們好心給我帶了點兒,我還被蒙在鼓裡呢!

  你說!我還是不是學習小組的一員?還是小江你準備另立山頭,要把我排除在外?」

  江流回道:

  「那你不是一樣吃到了?」

  「那能一樣嗎?

  那是她們心疼我,特意帶過去的。你幹嘛不專門送一份給我?」

  見她有點兒胡攪蠻纏、又有點兒可憐委屈,江流自以為體貼地說道:

  「哦~我知道了——

  其實人生了病之後,是要比平時更加敏感的。隨便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讓人胡思亂想。

  我是覺得反正她們會給你帶,所以就沒有多跑一趟。沒有你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意思。

  再說了,你也不缺這點兒滷肉啊!」

  「缺不缺,那是我的事情。

  但你不給,這就是你的錯!」

  振振有詞地爭辯著,完顏昭突然就湊到了江流身邊。她皺著眉頭猛地嗅了幾口,疑問道:

  「你身上聞著怎麼這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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