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交易
馮大強提著籃子回來了。
一進門，他就嚷嚷著：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江老弟，咱倆一定要好好喝上幾杯。」
說著，他便從籃子裡拎出一瓶未開封的老白乾。接著是一盤清香四溢、誘人口水的醋拌黃瓜。
最後是一個鋁皮飯盒。馮大強邊將蓋子打開，邊說道：
「這是前兩天，有個哥們兒上場部帶回來的一點兒炸花生米。
全被我薅過來了。有肉、有菜、有花生米，這才叫喝酒！」
接住遞過來的小酒杯，江流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這一來，耽誤你上工了吧。咱們還是少喝點兒好，意思一下就行。」
「哎呀你就放心吧。平時的休假我都一直攢著沒用，剛才已經請好了半天假。
咱倆喝到什麼時候都行，一點兒也不耽誤！」
一邊說著，馮大強一邊給江流斟酒。
江流微笑著回道：
「那敢情好！不過我已經跟別人約好了，下午四點左右就得趕回去。
恐怕要以後才有機會一醉方休。」
拉開衣袖，看了眼手錶，馮大強說道：
「不慌，還有大把時間。
足夠咱倆盡興了。」
剛要把手放下，馮大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在略微的猶豫之後，他將手錶解了下來，放進了上衣口袋。
江流不解其意，卻也沒有問詢。仿佛主客顛倒一般，勸說道：
「快嘗嘗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聽他這樣說，馮大強便拿起了筷子，先夾起一片滷肉。不過嚼了兩下，他立刻忍不住點頭，豎起了大拇指。
接著便是一小塊拍黃瓜。
入口後，感到驚訝的馮大強來不及給出評價，緊接著又夾起了一大塊。
充分品嘗之後，他突兀地拍了一下木箱，語氣激動地說道：
「真**好吃！
嘿！奇了怪了——
黃瓜我也沒有少吃啊……」
「好吃你就多吃點兒！也沒什麼奇怪的。人要是餓了，什麼都會感覺美味。
來——
咱倆碰一杯！」
……
就這樣，兩人吃著喝著，快活得不得了。很快就酒過三巡。
酒酣耳熱之際，江流突然伸手指向馮大強身後、掛在牆上的那幅《燃燒的白樺林》，說道：
「老馮啊，我非常喜歡這幅畫。
你看能不能割愛，轉讓給我。
當然，肯定不會讓你白忙活。」
扭過頭來，馮大強怔怔地盯著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先是眷戀後是決絕。
一聲長嘆之後，他釋然地說道：
「我算是想明白了。
什麼狗屁藝術！跟我們這種還在為三餐奔忙的凡夫俗子，那是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你喜歡什麼儘管拿去，別提什麼錢不錢的。
原本我就打算送出去或者乾脆燒掉，省得它們老是鬼鬼祟祟地從我腦子裡冒出來，攪得人心煩意亂。」
「這怎麼能行……
光是顏料，那就得花不少錢。更別提你在上面傾注的心血！」
見江流堅持，馮大強便猶豫起來。一會兒後，他滿懷歉意地說道：
「江老弟啊，剛才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好意思開口。說了你可別見怪。」
江流示意他但說無妨。
似乎是擔心產生誤會，馮大強再次強調道：
「畫我是誠心送你的，跟等下要說的事無關。成與不成，你都不要往心裡去，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到底什麼事兒啊，你直說不就完了嗎？」
不敢再磨蹭，馮大強說道：
「前段時間我不是下棋贏了一個獎品嗎——嶄新的、上海牌的手錶。
要說這東西，的確是一等一的好，但我用不上啊！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時間早點兒還是晚點兒，根本不重要。
再就是，過年的時候我要回京城一趟，得花不少錢。所以我就想著把它賣掉，換成錢和全國糧票。
不過黑市我現在不方便去了。而林場裡給得起價錢的人，也不缺這一塊表。
今天剛好碰到你江老弟過來，我就是想請你幫一下忙，回去後私下裡問一問。
看看你們松樹嶺那邊，有沒有既想要手錶、又出得起價錢的人。」
電光石火之間，江流快速思考了下。接著便用滿不在乎的表情，微笑著說道：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不用問了，我就能買。不過，全國糧票倒是沒有多少……」
「沒開玩笑？」
馮大強有點兒不敢相信。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這樣吧，你這塊手錶省了不少工業券，我就按照黑市的價格來買。
錢是150元。全國糧票我只能給到50斤。你看這些夠不夠？」
「足夠了，這是個好價錢。用來往返京城一趟，指定綽綽有餘。」
馮大強真心實意地說道。
接著江流便將放在一旁的挎包拿過來，裝模作樣地在裡面翻找。
先是點出十張伍市斤的全國通用糧票，然後是十五張「大團結」。
看到這些東西被先後擺到木箱上，此時的馮大強正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他驚訝地說道：
「你怎麼隨身帶著這麼多錢票！也不怕掉了，或是被別人偷了、搶了？」
江流不以為意道：
「唉——窮家富路嘛！
再說了，你都說有好東西了，我能不做點兒準備嗎？」
「當初不是那意思！
這隻手錶是後來的事情。」
「我知道，開個玩笑而已……」
見馮大強一直呆呆地看著木箱，江流開玩笑地問道：
「怎麼，後悔了？
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
馮大強趕緊從口袋裡把手錶掏出來，放到錢票旁邊，說道：
「哪裡的話！
我是沒有料到，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現在卻一下子就給賣出去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
接著他將錢票點清後，小心翼翼地裝進褲子裡面的暗兜。
江流沒有在意。
他拿起手錶便直接戴到了手上。然後對著馮大強，再次舉起酒杯。兩人一起繼續吃喝，天馬行空地聊了起來。
到了下午四點多鐘，馮大強將江流送到大門口。
約好以後有機會多見面，江流便讓已然醉意朦朧的馮大強先行回去休息。
等了幾分鐘，遠遠地江流便看見，陸行舟騎著自行車飛快地趕了過來。
騎著新車、載著美人徐晴，陸行舟臉上的自得之色，沒有絲毫遮掩。頗有古人「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風采。
只不過快到林場大門時，陸行舟便趕緊停下車子，將它交還給徐晴。
推著車子，兩人一起向江流走來。
陸行舟介紹道：
「江流，這是我表姐徐晴。
晴姐，這是我兄弟江流。」
「你好！」
「你好！」
……
發現徐晴正好奇地打量著江流，陸行舟連忙催促道：
「晴姐你快回去歇著吧。我跟江流要趁早趕回去，要不然天黑不安全。」
嫵媚一笑，徐晴順從地回道：
「嗯，你們小心點兒。」
目送她離開，陸行舟便與江流踏上了回家之路。
一進門，他就嚷嚷著：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江老弟，咱倆一定要好好喝上幾杯。」
說著，他便從籃子裡拎出一瓶未開封的老白乾。接著是一盤清香四溢、誘人口水的醋拌黃瓜。
最後是一個鋁皮飯盒。馮大強邊將蓋子打開，邊說道：
「這是前兩天，有個哥們兒上場部帶回來的一點兒炸花生米。
全被我薅過來了。有肉、有菜、有花生米，這才叫喝酒！」
接住遞過來的小酒杯，江流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這一來，耽誤你上工了吧。咱們還是少喝點兒好，意思一下就行。」
「哎呀你就放心吧。平時的休假我都一直攢著沒用，剛才已經請好了半天假。
咱倆喝到什麼時候都行，一點兒也不耽誤！」
一邊說著，馮大強一邊給江流斟酒。
江流微笑著回道：
「那敢情好！不過我已經跟別人約好了，下午四點左右就得趕回去。
恐怕要以後才有機會一醉方休。」
拉開衣袖，看了眼手錶，馮大強說道：
「不慌，還有大把時間。
足夠咱倆盡興了。」
剛要把手放下，馮大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在略微的猶豫之後，他將手錶解了下來，放進了上衣口袋。
江流不解其意，卻也沒有問詢。仿佛主客顛倒一般，勸說道：
「快嘗嘗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聽他這樣說，馮大強便拿起了筷子，先夾起一片滷肉。不過嚼了兩下，他立刻忍不住點頭，豎起了大拇指。
接著便是一小塊拍黃瓜。
入口後，感到驚訝的馮大強來不及給出評價，緊接著又夾起了一大塊。
充分品嘗之後，他突兀地拍了一下木箱，語氣激動地說道：
「真**好吃！
嘿！奇了怪了——
黃瓜我也沒有少吃啊……」
「好吃你就多吃點兒！也沒什麼奇怪的。人要是餓了，什麼都會感覺美味。
來——
咱倆碰一杯！」
……
就這樣，兩人吃著喝著，快活得不得了。很快就酒過三巡。
酒酣耳熱之際，江流突然伸手指向馮大強身後、掛在牆上的那幅《燃燒的白樺林》，說道：
「老馮啊，我非常喜歡這幅畫。
你看能不能割愛，轉讓給我。
當然，肯定不會讓你白忙活。」
扭過頭來，馮大強怔怔地盯著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先是眷戀後是決絕。
一聲長嘆之後，他釋然地說道：
「我算是想明白了。
什麼狗屁藝術！跟我們這種還在為三餐奔忙的凡夫俗子，那是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你喜歡什麼儘管拿去，別提什麼錢不錢的。
原本我就打算送出去或者乾脆燒掉，省得它們老是鬼鬼祟祟地從我腦子裡冒出來，攪得人心煩意亂。」
「這怎麼能行……
光是顏料，那就得花不少錢。更別提你在上面傾注的心血！」
見江流堅持，馮大強便猶豫起來。一會兒後，他滿懷歉意地說道：
「江老弟啊，剛才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好意思開口。說了你可別見怪。」
江流示意他但說無妨。
似乎是擔心產生誤會，馮大強再次強調道：
「畫我是誠心送你的，跟等下要說的事無關。成與不成，你都不要往心裡去，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到底什麼事兒啊，你直說不就完了嗎？」
不敢再磨蹭，馮大強說道：
「前段時間我不是下棋贏了一個獎品嗎——嶄新的、上海牌的手錶。
要說這東西，的確是一等一的好，但我用不上啊！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時間早點兒還是晚點兒，根本不重要。
再就是，過年的時候我要回京城一趟，得花不少錢。所以我就想著把它賣掉，換成錢和全國糧票。
不過黑市我現在不方便去了。而林場裡給得起價錢的人，也不缺這一塊表。
今天剛好碰到你江老弟過來，我就是想請你幫一下忙，回去後私下裡問一問。
看看你們松樹嶺那邊，有沒有既想要手錶、又出得起價錢的人。」
電光石火之間，江流快速思考了下。接著便用滿不在乎的表情，微笑著說道：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不用問了，我就能買。不過，全國糧票倒是沒有多少……」
「沒開玩笑？」
馮大強有點兒不敢相信。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這樣吧，你這塊手錶省了不少工業券，我就按照黑市的價格來買。
錢是150元。全國糧票我只能給到50斤。你看這些夠不夠？」
「足夠了，這是個好價錢。用來往返京城一趟，指定綽綽有餘。」
馮大強真心實意地說道。
接著江流便將放在一旁的挎包拿過來，裝模作樣地在裡面翻找。
先是點出十張伍市斤的全國通用糧票，然後是十五張「大團結」。
看到這些東西被先後擺到木箱上，此時的馮大強正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他驚訝地說道：
「你怎麼隨身帶著這麼多錢票！也不怕掉了，或是被別人偷了、搶了？」
江流不以為意道：
「唉——窮家富路嘛！
再說了，你都說有好東西了，我能不做點兒準備嗎？」
「當初不是那意思！
這隻手錶是後來的事情。」
「我知道，開個玩笑而已……」
見馮大強一直呆呆地看著木箱，江流開玩笑地問道：
「怎麼，後悔了？
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
馮大強趕緊從口袋裡把手錶掏出來，放到錢票旁邊，說道：
「哪裡的話！
我是沒有料到，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現在卻一下子就給賣出去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
接著他將錢票點清後，小心翼翼地裝進褲子裡面的暗兜。
江流沒有在意。
他拿起手錶便直接戴到了手上。然後對著馮大強，再次舉起酒杯。兩人一起繼續吃喝，天馬行空地聊了起來。
到了下午四點多鐘，馮大強將江流送到大門口。
約好以後有機會多見面，江流便讓已然醉意朦朧的馮大強先行回去休息。
等了幾分鐘，遠遠地江流便看見，陸行舟騎著自行車飛快地趕了過來。
騎著新車、載著美人徐晴，陸行舟臉上的自得之色，沒有絲毫遮掩。頗有古人「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風采。
只不過快到林場大門時，陸行舟便趕緊停下車子，將它交還給徐晴。
推著車子，兩人一起向江流走來。
陸行舟介紹道：
「江流，這是我表姐徐晴。
晴姐，這是我兄弟江流。」
「你好！」
「你好！」
……
發現徐晴正好奇地打量著江流，陸行舟連忙催促道：
「晴姐你快回去歇著吧。我跟江流要趁早趕回去，要不然天黑不安全。」
嫵媚一笑，徐晴順從地回道：
「嗯，你們小心點兒。」
目送她離開，陸行舟便與江流踏上了回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