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林場
聽完林衛東講話，眾人面面相覷。
完顏昭欲言又止。
將年輕人魯莽之下惹出來的禍事，變成一個人人有功的英雄事跡，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因此，沒有人不合時宜地提出異議。準備停當之後，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等人走遠後，江流重新走了出來。佩服地搖晃著腦袋，他擊節嘆賞道：
「城裡人就是會玩兒！
生生把黑的說成白的。只怕也免不了，將好的說成壞的吧……」
又夸又損的江流，此時似乎忘了他自己也是從城裡來的。
接著他選了另外一個方向，趕在英雄小隊凱旋之前，快速地回到家中。
到了晚上，巾幗英雄、知青集體的光輝事跡正式出爐。
在人們的錯愕、苦笑、甚至暗嘲中，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松樹嶺。
白汀澈、陸行舟等人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就參與了保衛群眾安全的行動當中，紛紛上門請教。
表明自己的局外人身份，江流用三言兩語就將他們打發了。接著開啟隔絕示警法陣，躲進小樓成一統。
花了差不多一個晚上的時間，喜滋滋的江流，不亦樂乎地效法古人「庖丁解牛」。
按照不同的用處、不一樣的吃法，將這頭龐大的野豬，分解成各式不同的部位。抽空還做了一大鍋的滷肉。
過了幾天，到了約好的時間。
事先請好假的江流，在陸行舟的帶領下，朝著國營林場的方向前進。
這是一條西北方向的小路。
先是沿著黑瞎子嶺的山腳蜿蜒前行，接著還要翻過大大小小的幾座山，才能到達林場的地界。
路不算很窄，也不荒蕪。
但明顯能夠看得出來，它是走不了吉普車的，並不是那條由農村直達城市的線路。
在經過林衛東大院的後面時，江流發現了另外一條進入黑瞎子嶺的山路。
透過稀疏的林木，他還看到了山路邊的一座小木屋，看起來像是伐木工臨時歇腳的小屋。
回頭瞧見江流那東張西望的模樣，走在前面的陸行舟，不耐煩地催促道：
「走快點兒吧，瞧你閒庭信步的！
別人不知道，還以為咱倆是來郊遊的呢。還提了一籃子的辣椒、茄子、黃瓜……
現在又不是冬天，人家林場的知青還能缺你這口菜不成？」
緊趕幾步，跟著繼續往前走。江流隨口反擊，揶揄道：
「你懂什麼？這叫禮輕情意重！
哪像你似的……跟老情人幽會，竟敢兩手空空就上人家門。
這不跟以前，舊社會老女人養小白臉是一樣的嗎？忒寒磣！」
「當年武曌武則天——
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
原本陸行舟想要賣弄一下，說幾句俏皮話。但剛開了個頭，他就忽然感覺到不妥。作罷後，接著交代起來：
「徐晴跟我約好了。
對外要這樣說——
我跟她是很久沒見面的表親，最近才碰巧相認。所以，我去的時候都是用的探親的名義。
你可不要說漏了嘴，到時又是一樁麻煩。不是開玩笑的！」
「行，我記住了。」
自認為深明大義，江流先認真地應了下來。接著又損了他幾句：
「我也是懂行的……
表兄、表妹，或者表姐、表弟。
自古以來，莫不如此！」
顧慮到接下來的關鍵時刻，對於江流的胡說八道，陸行舟沒有回懟。他又換了另一個話題，說道：
「你肯定還不知道吧。昨天晚上我從葉逸山那得到的消息——
說是為了表彰咱們松樹嶺知青的英勇表現，上面給出了一個公社中學民辦教師的名額。
過兩天通知就要下來了。」
江流好奇問道：
「我的確是第一次聽說。可葉逸山怎麼會提前知道？」
陸行舟無所謂地回道：
「誰知道呢……
或許是陳凱跟他說的吧。
反正在我看來，這個名額幾乎就是楊立新的了。」
「不一定……」
「哦——」
側著腦袋看了江流一眼，陸行舟似乎不太相信還有別的可能。
只是江流並未給出解釋。
陸行舟也沒有興趣，就這個無論如何都輪不到自己身上的美事，展開長篇大論。
兩人加快腳步往林場趕去。
翻過了最後一座山，江流和陸行舟走到一片廣闊的白樺林面前。
這個時節，灰白樹幹之上滿是濃淡鑲嵌的綠意，其間也點綴著零星的淺黃。
在林間空地上走了一陣，兩人便來到了林場所在的地方。
輕車熟路地跑去給看門老大爺遞煙、打招呼，陸行舟帶著江流一路走到了林場宿舍的門前。
他交代道：
「你手上提著東西，就不要到處亂闖了。我去把人叫過來。
等下咱倆各忙各的。到了下午四點，在大門外邊兒集合。要是再晚，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目送陸行舟離開，江流站在原地轉了一圈，打量著林場知青生活的地方。
很快就發現，跟他們這些插隊的相比，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比較引人注意的，可能是堆積如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垛，以及空地上的簡陋籃球架。
或許除了工作內容上的差異，林場知青的日常生活會更有集體的色彩。
一些提早回來、從旁邊路過的工友，也都對著陌生的江流微笑致意。似乎此間的人際關係，要比他想像中的更為鬆弛和諧。
看到遠遠就朝自己跑過來的馮大強，江流揮著手喊道：
「老馮！我來看你來了！」
趕到了近前，馮大強那洋溢著笑意的狹長臉頰上，滿是燦爛的褶子。
他欣喜地回應道：
「早就盼著你了。走！咱們找個地方坐下，好好嘮嘮。」
走了兩步，擔心江流誤會，馮大強回過頭來解釋：
「我們那集體宿舍住了很多人，等下吃完午飯就人來人往的。
雖然大夥都挺和氣，但見了你這個陌生面孔免不了要問東問西。
我怕你會感到不自在。」
「在哪兒都行，我不挑。」
互相寒暄著，兩人一起走到了，與集體宿舍有一段距離的一座林間小屋。
這座不起眼的小木屋，處於知青宿舍與林場大門的中間位置。
雖說是在林中，但身處小屋之內的人，透過完好無損的玻璃窗，也能隨時觀察到遠處主路上來來往往的車子或人。
也不知道它最初的用途是什麼。
馮大強介紹道：
「我們林場最不缺的就是木頭，所以到處建了這種小屋。雖然住不了人，但好歹能有個清淨的地方。
你不知道——
一大群人吃在一起、住在一起，能有多膩味。笑臉一掛就是一整天，都沒有機會放鬆一下。
要不然別人就得誤會，以為你對他有什麼意見……」
一邊說著，馮大強一邊打開了木屋的小門，請江流往裡面走。
完顏昭欲言又止。
將年輕人魯莽之下惹出來的禍事，變成一個人人有功的英雄事跡，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因此，沒有人不合時宜地提出異議。準備停當之後，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等人走遠後，江流重新走了出來。佩服地搖晃著腦袋，他擊節嘆賞道：
「城裡人就是會玩兒！
生生把黑的說成白的。只怕也免不了，將好的說成壞的吧……」
又夸又損的江流，此時似乎忘了他自己也是從城裡來的。
接著他選了另外一個方向，趕在英雄小隊凱旋之前，快速地回到家中。
到了晚上，巾幗英雄、知青集體的光輝事跡正式出爐。
在人們的錯愕、苦笑、甚至暗嘲中，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松樹嶺。
白汀澈、陸行舟等人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就參與了保衛群眾安全的行動當中，紛紛上門請教。
表明自己的局外人身份，江流用三言兩語就將他們打發了。接著開啟隔絕示警法陣，躲進小樓成一統。
花了差不多一個晚上的時間，喜滋滋的江流，不亦樂乎地效法古人「庖丁解牛」。
按照不同的用處、不一樣的吃法，將這頭龐大的野豬，分解成各式不同的部位。抽空還做了一大鍋的滷肉。
過了幾天，到了約好的時間。
事先請好假的江流，在陸行舟的帶領下，朝著國營林場的方向前進。
這是一條西北方向的小路。
先是沿著黑瞎子嶺的山腳蜿蜒前行，接著還要翻過大大小小的幾座山，才能到達林場的地界。
路不算很窄，也不荒蕪。
但明顯能夠看得出來，它是走不了吉普車的，並不是那條由農村直達城市的線路。
在經過林衛東大院的後面時，江流發現了另外一條進入黑瞎子嶺的山路。
透過稀疏的林木，他還看到了山路邊的一座小木屋，看起來像是伐木工臨時歇腳的小屋。
回頭瞧見江流那東張西望的模樣，走在前面的陸行舟，不耐煩地催促道：
「走快點兒吧，瞧你閒庭信步的！
別人不知道，還以為咱倆是來郊遊的呢。還提了一籃子的辣椒、茄子、黃瓜……
現在又不是冬天，人家林場的知青還能缺你這口菜不成？」
緊趕幾步，跟著繼續往前走。江流隨口反擊，揶揄道：
「你懂什麼？這叫禮輕情意重！
哪像你似的……跟老情人幽會，竟敢兩手空空就上人家門。
這不跟以前，舊社會老女人養小白臉是一樣的嗎？忒寒磣！」
「當年武曌武則天——
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
原本陸行舟想要賣弄一下，說幾句俏皮話。但剛開了個頭，他就忽然感覺到不妥。作罷後，接著交代起來：
「徐晴跟我約好了。
對外要這樣說——
我跟她是很久沒見面的表親，最近才碰巧相認。所以，我去的時候都是用的探親的名義。
你可不要說漏了嘴，到時又是一樁麻煩。不是開玩笑的！」
「行，我記住了。」
自認為深明大義，江流先認真地應了下來。接著又損了他幾句：
「我也是懂行的……
表兄、表妹，或者表姐、表弟。
自古以來，莫不如此！」
顧慮到接下來的關鍵時刻，對於江流的胡說八道，陸行舟沒有回懟。他又換了另一個話題，說道：
「你肯定還不知道吧。昨天晚上我從葉逸山那得到的消息——
說是為了表彰咱們松樹嶺知青的英勇表現，上面給出了一個公社中學民辦教師的名額。
過兩天通知就要下來了。」
江流好奇問道：
「我的確是第一次聽說。可葉逸山怎麼會提前知道？」
陸行舟無所謂地回道：
「誰知道呢……
或許是陳凱跟他說的吧。
反正在我看來，這個名額幾乎就是楊立新的了。」
「不一定……」
「哦——」
側著腦袋看了江流一眼，陸行舟似乎不太相信還有別的可能。
只是江流並未給出解釋。
陸行舟也沒有興趣，就這個無論如何都輪不到自己身上的美事，展開長篇大論。
兩人加快腳步往林場趕去。
翻過了最後一座山，江流和陸行舟走到一片廣闊的白樺林面前。
這個時節，灰白樹幹之上滿是濃淡鑲嵌的綠意，其間也點綴著零星的淺黃。
在林間空地上走了一陣，兩人便來到了林場所在的地方。
輕車熟路地跑去給看門老大爺遞煙、打招呼，陸行舟帶著江流一路走到了林場宿舍的門前。
他交代道：
「你手上提著東西，就不要到處亂闖了。我去把人叫過來。
等下咱倆各忙各的。到了下午四點，在大門外邊兒集合。要是再晚，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目送陸行舟離開，江流站在原地轉了一圈，打量著林場知青生活的地方。
很快就發現，跟他們這些插隊的相比，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比較引人注意的，可能是堆積如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垛，以及空地上的簡陋籃球架。
或許除了工作內容上的差異，林場知青的日常生活會更有集體的色彩。
一些提早回來、從旁邊路過的工友，也都對著陌生的江流微笑致意。似乎此間的人際關係，要比他想像中的更為鬆弛和諧。
看到遠遠就朝自己跑過來的馮大強，江流揮著手喊道：
「老馮！我來看你來了！」
趕到了近前，馮大強那洋溢著笑意的狹長臉頰上，滿是燦爛的褶子。
他欣喜地回應道：
「早就盼著你了。走！咱們找個地方坐下，好好嘮嘮。」
走了兩步，擔心江流誤會，馮大強回過頭來解釋：
「我們那集體宿舍住了很多人，等下吃完午飯就人來人往的。
雖然大夥都挺和氣，但見了你這個陌生面孔免不了要問東問西。
我怕你會感到不自在。」
「在哪兒都行，我不挑。」
互相寒暄著，兩人一起走到了，與集體宿舍有一段距離的一座林間小屋。
這座不起眼的小木屋，處於知青宿舍與林場大門的中間位置。
雖說是在林中，但身處小屋之內的人，透過完好無損的玻璃窗，也能隨時觀察到遠處主路上來來往往的車子或人。
也不知道它最初的用途是什麼。
馮大強介紹道：
「我們林場最不缺的就是木頭，所以到處建了這種小屋。雖然住不了人，但好歹能有個清淨的地方。
你不知道——
一大群人吃在一起、住在一起，能有多膩味。笑臉一掛就是一整天，都沒有機會放鬆一下。
要不然別人就得誤會，以為你對他有什麼意見……」
一邊說著，馮大強一邊打開了木屋的小門，請江流往裡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