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把戲
「行了，咱倆都別客氣！
我長得本來就顯老，還怕別人說不成。朋友大多叫我『強子』。要是願意，也可以稱呼一聲『老馮』。
我就叫你江老弟。
這樣可以吧？」
馮大強如此建議道。
「哪有不行的道理！
老馮啊，往後咱倆就是朋友了！」
「怎麼不是朋友！
我可是一直等著你來林場做客呢！
雖然現在沒有手抄本了，但我那裡還有別的東西。我猜，江老弟你一定會感興趣。」
「哦~是嗎……」
「那還有假？
咱就這樣說定了。
我可是隨時恭候大駕！」
口頭約定之後，馮大強也就回到林場的隊伍當中。江流甚至沒來得及細問，所謂的好東西到底是什麼。
回來後，江流找到陸行舟，小聲交代道：
「你下次什麼時候要上林場了，記得把我叫上。咱倆一起去。」
看到他一臉的茫然，甚至隱隱透出擔憂的神色，江流連忙解釋道：
「放心~肯定不耽誤你辦事兒！
我沒那麼閒，不是跟著去搗亂的。
是馮大強說他那裡有什麼好東西，要請我過去看一眼。
你不是輕車熟路嘛。咱倆一起走，省的我來回問路了。」
「行，我記住了。」
放下了顧慮，陸行舟便答應下來。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食堂的工作人員帶來了簡易的午餐。
一大盆玉米窩窩頭和一小盤鹹菜，分別送到了各個隊伍的所在地。
涼白開也提了幾大桶，放到主席台的前邊兒，誰有需要就拿自己的水壺去打。
江流先拿了兩個窩頭。
接著排隊使用盤子裡的唯一一雙筷子，往掰開的窩頭裡夾上一點兒鹹菜絲。然後就這麼跟其他人一樣，吃了起來。
因為楊立新提前透了底，紅星公社的眾人都默默吃著，沒有表示什麼意見。
但是其他地方來的人，在大失所望之下，忍不住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一個個的，手裡捧著窩頭，卻都下不去嘴。似乎是不敢相信，賽事的組委會就安排他們吃這個。
來之前，不少人以為能夠趁此機會吃上大餐，從早上到現在一直空著肚子。
這會兒已經餓得咕咕叫。但是又不甘心只啃窩窩頭，便都嚷嚷起來。
尤其是來自曙光農場的一伙人，反應最為激烈。
在一個男青年的帶領下，這些人抓住了放下飯菜後準備離開的幾個炊事員。但也不敢太過放肆，直接把事鬧大。只好一個勁地問，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炊事員們似乎有點兒緊張。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磕磕絆絆地說道：
「沒……沒錯啊。
說的就是讓我……我們，送窩窩頭和鹹菜。」
「不可能！那麼大一個比賽，怎麼會吃得這麼差！」
此時，這個老炊事員仿佛鎮定了一些，語氣強硬地回道：
「錯不了！有問題你問領導去！」
說完他便掙開了束縛，往外邊兒走去。其他炊事員也有樣學樣，一下子都跑得沒了蹤影。
剩下的這一伙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他們雖然有意見，卻也沒人願意出頭，真的鬧起事兒來。
就這麼僵了半分多鐘，傳說中的林衛東出現了。他身後還跟了些人，其中之一就是江流的老熟人——趙秘書。
明顯氣勢不凡的這幾個人，一路徑直走進來，其他人紛紛讓開了位置。
來到曙光農場的那名男青年面前，林衛東說道：
「我還以為是誰在鬧事，原來是你小子。說吧，想幹嘛呢？」
男青年嬉笑著回道：
「我哪敢鬧事兒啊。這不大夥覺得伙食太差，以為被炊事員剋扣了。迫不得已，才跟他們理論兩句。」
「是嗎？伙食很差嗎？」
走到一個放在地上的大盆旁邊，林衛東蹲下來捏起一個玉米窩窩頭，仔細地研究了一番。
接著隨手丟了回去。
站起來後，林衛東拍了拍手，對著漸漸圍過來的人群說道：
「這些天我一直在忙著籌備獎品，整日裡四處奔走。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安排的。
這樣吧，現在時間也來不及了。我讓人想辦法，送點兒肉包過來。
爭取每人能有兩個。
晚飯的時候，咱們除了白面饅頭管夠，至少也給安排上一葷一素兩個菜。
你們看怎麼樣？」
一下子便從窩頭換成了肉包，晚上還有饅頭加葷素兩菜。前後變化之大，使得在場的知青仿佛不太能夠相信。
「好！好樣的！
還得是東哥有面兒，給咱們知青爭取到了這麼好的條件。
多虧了東哥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農場領隊的那個男青年。他一邊熱情地唱著讚歌，一邊熱烈地鼓著掌。
被他一刺激，大禮堂內迅速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叫好聲：
「太好了！
總算有人替咱們知青說話了！」
「林知青真有本事！
正缺這麼一個帶頭的！」
「好！——
肉包好，饅頭好！
有菜更好……」
眼看著整個現場好像排練好一般，瞬間哄鬧起來，江流也和其他人一樣，把窩頭暫時放在腿上，莫名其妙地跟著拍起了手掌。
與此同時，名為紅星公社代表隊、實為松樹嶺代表隊的眾人，紛紛看向楊立新，好像在說——
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
眾人之中，江流尤其想要吐槽。差一點兒就使出了傳音入密的功夫。
此時的他直勾勾地盯著楊立新，不停地挑眉弄眼，仿佛使用摩斯密碼發送電報。
不如此，好像便不能表達自己對於林衛東此舉的吐槽，以及心裡的滾滾天雷。
楊立新當然接收到了江流的信息。
他心裡也是鬱悶得厲害。萬萬沒想到林衛東會即興表演這麼一齣戲碼。
耍這種小把戲，也不知道是算他聰明，還是算他幼稚。或者只是說太過無聊了，想找點兒樂子。
無論江流、楊立新等人，心裡有什麼樣的嘀嘀咕咕。目前看起來，林衛東的表現還是俘獲了絕大多數知青的心。
尤其是才過了一會兒的功夫，所有人便都看到，一籠接著一籠的肉包，果真就由另一批同樣作炊事員打扮的人，給抬進了大禮堂。
眾人那種佩服與認可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立即不假思索地高漲起來。
有道是，有奶便是娘。
就連江流也不例外。
當熱氣騰騰、肉香與麥香混合、格外誘人的包子送進嘴巴的時候，他都選擇了暫時原諒林衛東——
以及那些稍顯稚嫩的、裝腔作勢的尷尬橋段。
我長得本來就顯老，還怕別人說不成。朋友大多叫我『強子』。要是願意，也可以稱呼一聲『老馮』。
我就叫你江老弟。
這樣可以吧？」
馮大強如此建議道。
「哪有不行的道理！
老馮啊，往後咱倆就是朋友了！」
「怎麼不是朋友！
我可是一直等著你來林場做客呢！
雖然現在沒有手抄本了，但我那裡還有別的東西。我猜，江老弟你一定會感興趣。」
「哦~是嗎……」
「那還有假？
咱就這樣說定了。
我可是隨時恭候大駕！」
口頭約定之後，馮大強也就回到林場的隊伍當中。江流甚至沒來得及細問，所謂的好東西到底是什麼。
回來後，江流找到陸行舟，小聲交代道：
「你下次什麼時候要上林場了，記得把我叫上。咱倆一起去。」
看到他一臉的茫然，甚至隱隱透出擔憂的神色，江流連忙解釋道：
「放心~肯定不耽誤你辦事兒！
我沒那麼閒，不是跟著去搗亂的。
是馮大強說他那裡有什麼好東西，要請我過去看一眼。
你不是輕車熟路嘛。咱倆一起走，省的我來回問路了。」
「行，我記住了。」
放下了顧慮，陸行舟便答應下來。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食堂的工作人員帶來了簡易的午餐。
一大盆玉米窩窩頭和一小盤鹹菜，分別送到了各個隊伍的所在地。
涼白開也提了幾大桶，放到主席台的前邊兒，誰有需要就拿自己的水壺去打。
江流先拿了兩個窩頭。
接著排隊使用盤子裡的唯一一雙筷子，往掰開的窩頭裡夾上一點兒鹹菜絲。然後就這麼跟其他人一樣，吃了起來。
因為楊立新提前透了底，紅星公社的眾人都默默吃著，沒有表示什麼意見。
但是其他地方來的人，在大失所望之下，忍不住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一個個的，手裡捧著窩頭，卻都下不去嘴。似乎是不敢相信，賽事的組委會就安排他們吃這個。
來之前，不少人以為能夠趁此機會吃上大餐，從早上到現在一直空著肚子。
這會兒已經餓得咕咕叫。但是又不甘心只啃窩窩頭，便都嚷嚷起來。
尤其是來自曙光農場的一伙人，反應最為激烈。
在一個男青年的帶領下，這些人抓住了放下飯菜後準備離開的幾個炊事員。但也不敢太過放肆，直接把事鬧大。只好一個勁地問，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炊事員們似乎有點兒緊張。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磕磕絆絆地說道：
「沒……沒錯啊。
說的就是讓我……我們，送窩窩頭和鹹菜。」
「不可能！那麼大一個比賽，怎麼會吃得這麼差！」
此時，這個老炊事員仿佛鎮定了一些，語氣強硬地回道：
「錯不了！有問題你問領導去！」
說完他便掙開了束縛，往外邊兒走去。其他炊事員也有樣學樣，一下子都跑得沒了蹤影。
剩下的這一伙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他們雖然有意見，卻也沒人願意出頭，真的鬧起事兒來。
就這麼僵了半分多鐘，傳說中的林衛東出現了。他身後還跟了些人，其中之一就是江流的老熟人——趙秘書。
明顯氣勢不凡的這幾個人，一路徑直走進來，其他人紛紛讓開了位置。
來到曙光農場的那名男青年面前，林衛東說道：
「我還以為是誰在鬧事，原來是你小子。說吧，想幹嘛呢？」
男青年嬉笑著回道：
「我哪敢鬧事兒啊。這不大夥覺得伙食太差，以為被炊事員剋扣了。迫不得已，才跟他們理論兩句。」
「是嗎？伙食很差嗎？」
走到一個放在地上的大盆旁邊，林衛東蹲下來捏起一個玉米窩窩頭，仔細地研究了一番。
接著隨手丟了回去。
站起來後，林衛東拍了拍手，對著漸漸圍過來的人群說道：
「這些天我一直在忙著籌備獎品，整日裡四處奔走。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安排的。
這樣吧，現在時間也來不及了。我讓人想辦法，送點兒肉包過來。
爭取每人能有兩個。
晚飯的時候，咱們除了白面饅頭管夠，至少也給安排上一葷一素兩個菜。
你們看怎麼樣？」
一下子便從窩頭換成了肉包，晚上還有饅頭加葷素兩菜。前後變化之大，使得在場的知青仿佛不太能夠相信。
「好！好樣的！
還得是東哥有面兒，給咱們知青爭取到了這麼好的條件。
多虧了東哥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農場領隊的那個男青年。他一邊熱情地唱著讚歌，一邊熱烈地鼓著掌。
被他一刺激，大禮堂內迅速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叫好聲：
「太好了！
總算有人替咱們知青說話了！」
「林知青真有本事！
正缺這麼一個帶頭的！」
「好！——
肉包好，饅頭好！
有菜更好……」
眼看著整個現場好像排練好一般，瞬間哄鬧起來，江流也和其他人一樣，把窩頭暫時放在腿上，莫名其妙地跟著拍起了手掌。
與此同時，名為紅星公社代表隊、實為松樹嶺代表隊的眾人，紛紛看向楊立新，好像在說——
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
眾人之中，江流尤其想要吐槽。差一點兒就使出了傳音入密的功夫。
此時的他直勾勾地盯著楊立新，不停地挑眉弄眼，仿佛使用摩斯密碼發送電報。
不如此，好像便不能表達自己對於林衛東此舉的吐槽，以及心裡的滾滾天雷。
楊立新當然接收到了江流的信息。
他心裡也是鬱悶得厲害。萬萬沒想到林衛東會即興表演這麼一齣戲碼。
耍這種小把戲，也不知道是算他聰明，還是算他幼稚。或者只是說太過無聊了，想找點兒樂子。
無論江流、楊立新等人，心裡有什麼樣的嘀嘀咕咕。目前看起來，林衛東的表現還是俘獲了絕大多數知青的心。
尤其是才過了一會兒的功夫，所有人便都看到，一籠接著一籠的肉包，果真就由另一批同樣作炊事員打扮的人，給抬進了大禮堂。
眾人那種佩服與認可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立即不假思索地高漲起來。
有道是，有奶便是娘。
就連江流也不例外。
當熱氣騰騰、肉香與麥香混合、格外誘人的包子送進嘴巴的時候，他都選擇了暫時原諒林衛東——
以及那些稍顯稚嫩的、裝腔作勢的尷尬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