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解惑
撕下一角牛皮紙，江流打包了六顆小綠丸。遞了過去，說道：
「先吃一個療程，到時我再看看需不需要調整。」
高興地接了過來，馬上陸行舟卻又皺起了眉頭，將藥包放下後說道：
「這麼好的東西，恐怕得值不少錢。我現在可享用不起……」
說著他便將這牛皮紙小包，推回江流面前。
江流笑了笑，把它拿起來重新拍到陸行舟手中，解釋道：
「放心拿去吧。我沒指著它掙錢。當然也不是免費的，要不然別人該把我當成傻子了。
你是個有本事的，只不過還沒碰上好時候。等以後發達了，還怕沒有錢嗎？
再不濟，就給我當牛做馬償還！」
以為江流在開玩笑，陸行舟也笑了起來。對於江流這麼看得起自己，他的內心是非常感動的。於是承諾道：
「承你的情，這藥我就厚顏收下了。
甭管發不發達，哥們兒家裡也有些壓箱底的老物件。絕不會讓你吃虧！
說起來，還是老弟你懂我。我還真就覺得，自個兒現在不過是時運不濟。
等哪天時來運轉了，看我不把它攪得個天翻地覆！」
說到最後，陸行舟不自覺地流露出讀書人的傲氣，仿佛一副頭角崢嶸的模樣。
「唉——咱倆用不著說這些！」
微笑著應和兩句，江流心中大定。
穩了！
果然，要釣大魚就得打重窩。
早就相中了陸行舟，準備著讓他在將來做自己的牛頭馬面，給自己當牛做馬。
在下了不少餌料、來回挑逗之後，現在的江流已經把陸行舟哄得，有點兒納頭便拜的意思了。
雖然要達到相同的效果，江流有更加直截了當、效果顯著的方法。
但既然是回到了凡人的世界，那些非人的手段便不好再輕易動用。
想了想，江流接著交代道：
「關於這個小綠丸，你不要輕易向外傳。要不然，一些人要是求到我這裡，不給也是麻煩。
我不想變成做藥的機器。這種好東西，咱們自己人內部消化就行。」
陸行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天晚上在大隊部應該會有一場電影。
有空就去看看吧。」
江流好心提醒。
陸行舟感到奇怪，接著卻搖了搖頭，說道：
「我就不去了。要是兩天前還好說，那會兒肯定感興趣。
現在嘛——
那些老掉牙的東西，哪有真槍實彈、活色生香的現實過癮？
我得趕時間把雞燉上。不指著它補身子，也能解解饞不是？」
久別重逢，再次領略人間至樂。對於那些幕布上的影像，陸行舟表現出了不屑一顧。
緊接著他又提起心中疑問：
「放電影的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還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自認為消息靈通，陸行舟沒有想到，竟然有什麼事情是江流比自己先行知曉。
懶得解釋，也不好解釋。江流便不著邊際地回了句：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先是愕然，緊接著是嘆賞，陸行舟感慨道：
「怪不得我感覺無聊了，老是想著跑你這裡。
原來，論起裝瘋賣傻、胡說八道的本事，江老弟你才是我的老師！」
歪著頭、臉上滿是茫然的神色，江流表示，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陸行舟見狀，只能更加地佩服。
卻也感覺到，此間諸事已了，不便長久盤桓。
告辭後，出了大門便投東而去。
……
繁華落盡，曲終人散，日子卻還要一分一秒、一月一日地過下去。
將不速之客送走後，江流繼續耐心地、甚至頗為享受地，揉搓著滴溜滾圓的小小綠丸。
到了晚上，相比於電影的聲音，江流聽到更多的是發電機的動靜。遠遠地、隱隱地從大隊部的方向傳過來。
一直等到一切聲響停歇，學習小組的三位女同志也安全地回到各自家中，江流才不再關注外部世界。
最後把做好的藥丸、剩下的藥材以及各種工具，全部給收拾好。
臨近午夜時分，已然輕車熟路的江流，向著遠處的山谷，飛掠而去。
-----------------
到了7月上旬，松樹嶺斷斷續續地下了好幾天的大雨。
好不容易放晴，大隊便安排一些人手到各處田地，巡視兼做疏通溝渠的工作。以便進一步鞏固防洪排澇的成果。
這天上午，江流和楊立新結成了一個兩人小組。扛著鋤頭和鏟子，在南邊的土豆田，仔細地巡察著。
耳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楊立新、江流，一前一後。兩人不急不緩地走在田間的小路上。
感到百無聊賴，江流隨口問道：
「楊哥，有個事情我一直想問。
隊裡的小學，怎麼沒用知青當民辦教師啊。好歹也頂著知識青年的名頭。」
行進中，楊立新回頭看了江流一眼。接著笑了笑，似乎知道早晚會有此一問。
一邊走著，他一邊答道：
「你說錯了，並非不用知青。
是不要我們這種『插隊知青』。」
「知青還有不同種類？」
這倒觸及了江流的知識盲區。
楊立新解釋道：
「怎麼沒有……
我們是外地城裡來的，在松樹嶺大隊落戶。這叫『插隊知青』。
本地初高中畢業的青年，那也是知青。叫作『回鄉知青』。
松樹嶺大隊的條件算是不錯的，這種『回鄉知青』的人數便不少。
你說，趙支書他能讓民辦教師的好差事，落到你我等人身上嗎？
就算他勉強同意，隊裡的其他人也未必樂意……」
點了點頭。
聽到這裡，江流自是明白其中的關竅。也沒有傻傻地追問，林衛東作為隊長，為什麼不幫插隊的知青爭取一下。
在江流想來，雖然林衛東的軀殼躲到了鄉下，但這並不代表著他的目光、他的心思，有放在底層、放在瑣事之上。
見話已經說到這裡，楊立新便覺得，不妨再提另外一件趣事：
「你知道為什麼大隊的衛生員一直空缺著嗎？」
「為什麼？」江流配合問道。
「因為，那個被分配到這個位置的回鄉知青，一直通不過縣醫院的培訓考核。
所以，就這麼一直空著。
光有衛生室，沒有衛生員！」
江流配合著驚嘆：
「好傢夥——
也不怕出什麼問題！」
為了顯示公允、不偏不倚，楊立新還是回護了下：
「倒也不會。
赤腳醫生能治的病，要不了命。
要命的病，輪不到他來治。」
「也是……」
應和了下，江流又接著問道：
「小學裡的那些人，工分應該很高吧。既是民辦教師，也參加勞動。
不過，上次分紅大會的時候，排在前面的人里，好像沒有聽到趙小軍和趙玉芬的名字啊？」
「先吃一個療程，到時我再看看需不需要調整。」
高興地接了過來，馬上陸行舟卻又皺起了眉頭，將藥包放下後說道：
「這麼好的東西，恐怕得值不少錢。我現在可享用不起……」
說著他便將這牛皮紙小包，推回江流面前。
江流笑了笑，把它拿起來重新拍到陸行舟手中，解釋道：
「放心拿去吧。我沒指著它掙錢。當然也不是免費的，要不然別人該把我當成傻子了。
你是個有本事的，只不過還沒碰上好時候。等以後發達了，還怕沒有錢嗎？
再不濟，就給我當牛做馬償還！」
以為江流在開玩笑，陸行舟也笑了起來。對於江流這麼看得起自己，他的內心是非常感動的。於是承諾道：
「承你的情，這藥我就厚顏收下了。
甭管發不發達，哥們兒家裡也有些壓箱底的老物件。絕不會讓你吃虧！
說起來，還是老弟你懂我。我還真就覺得，自個兒現在不過是時運不濟。
等哪天時來運轉了，看我不把它攪得個天翻地覆！」
說到最後，陸行舟不自覺地流露出讀書人的傲氣，仿佛一副頭角崢嶸的模樣。
「唉——咱倆用不著說這些！」
微笑著應和兩句，江流心中大定。
穩了！
果然，要釣大魚就得打重窩。
早就相中了陸行舟，準備著讓他在將來做自己的牛頭馬面，給自己當牛做馬。
在下了不少餌料、來回挑逗之後，現在的江流已經把陸行舟哄得，有點兒納頭便拜的意思了。
雖然要達到相同的效果，江流有更加直截了當、效果顯著的方法。
但既然是回到了凡人的世界，那些非人的手段便不好再輕易動用。
想了想，江流接著交代道：
「關於這個小綠丸，你不要輕易向外傳。要不然，一些人要是求到我這裡，不給也是麻煩。
我不想變成做藥的機器。這種好東西，咱們自己人內部消化就行。」
陸行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天晚上在大隊部應該會有一場電影。
有空就去看看吧。」
江流好心提醒。
陸行舟感到奇怪，接著卻搖了搖頭，說道：
「我就不去了。要是兩天前還好說，那會兒肯定感興趣。
現在嘛——
那些老掉牙的東西，哪有真槍實彈、活色生香的現實過癮？
我得趕時間把雞燉上。不指著它補身子，也能解解饞不是？」
久別重逢，再次領略人間至樂。對於那些幕布上的影像，陸行舟表現出了不屑一顧。
緊接著他又提起心中疑問：
「放電影的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還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自認為消息靈通，陸行舟沒有想到，竟然有什麼事情是江流比自己先行知曉。
懶得解釋，也不好解釋。江流便不著邊際地回了句：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先是愕然，緊接著是嘆賞，陸行舟感慨道：
「怪不得我感覺無聊了，老是想著跑你這裡。
原來，論起裝瘋賣傻、胡說八道的本事，江老弟你才是我的老師！」
歪著頭、臉上滿是茫然的神色，江流表示，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陸行舟見狀，只能更加地佩服。
卻也感覺到，此間諸事已了，不便長久盤桓。
告辭後，出了大門便投東而去。
……
繁華落盡，曲終人散，日子卻還要一分一秒、一月一日地過下去。
將不速之客送走後，江流繼續耐心地、甚至頗為享受地，揉搓著滴溜滾圓的小小綠丸。
到了晚上，相比於電影的聲音，江流聽到更多的是發電機的動靜。遠遠地、隱隱地從大隊部的方向傳過來。
一直等到一切聲響停歇，學習小組的三位女同志也安全地回到各自家中，江流才不再關注外部世界。
最後把做好的藥丸、剩下的藥材以及各種工具，全部給收拾好。
臨近午夜時分，已然輕車熟路的江流，向著遠處的山谷，飛掠而去。
-----------------
到了7月上旬，松樹嶺斷斷續續地下了好幾天的大雨。
好不容易放晴，大隊便安排一些人手到各處田地，巡視兼做疏通溝渠的工作。以便進一步鞏固防洪排澇的成果。
這天上午，江流和楊立新結成了一個兩人小組。扛著鋤頭和鏟子，在南邊的土豆田，仔細地巡察著。
耳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楊立新、江流，一前一後。兩人不急不緩地走在田間的小路上。
感到百無聊賴，江流隨口問道：
「楊哥，有個事情我一直想問。
隊裡的小學，怎麼沒用知青當民辦教師啊。好歹也頂著知識青年的名頭。」
行進中，楊立新回頭看了江流一眼。接著笑了笑，似乎知道早晚會有此一問。
一邊走著，他一邊答道：
「你說錯了，並非不用知青。
是不要我們這種『插隊知青』。」
「知青還有不同種類？」
這倒觸及了江流的知識盲區。
楊立新解釋道：
「怎麼沒有……
我們是外地城裡來的，在松樹嶺大隊落戶。這叫『插隊知青』。
本地初高中畢業的青年，那也是知青。叫作『回鄉知青』。
松樹嶺大隊的條件算是不錯的，這種『回鄉知青』的人數便不少。
你說，趙支書他能讓民辦教師的好差事，落到你我等人身上嗎？
就算他勉強同意，隊裡的其他人也未必樂意……」
點了點頭。
聽到這裡，江流自是明白其中的關竅。也沒有傻傻地追問，林衛東作為隊長，為什麼不幫插隊的知青爭取一下。
在江流想來，雖然林衛東的軀殼躲到了鄉下，但這並不代表著他的目光、他的心思，有放在底層、放在瑣事之上。
見話已經說到這裡，楊立新便覺得，不妨再提另外一件趣事：
「你知道為什麼大隊的衛生員一直空缺著嗎？」
「為什麼？」江流配合問道。
「因為，那個被分配到這個位置的回鄉知青，一直通不過縣醫院的培訓考核。
所以，就這麼一直空著。
光有衛生室，沒有衛生員！」
江流配合著驚嘆：
「好傢夥——
也不怕出什麼問題！」
為了顯示公允、不偏不倚，楊立新還是回護了下：
「倒也不會。
赤腳醫生能治的病，要不了命。
要命的病，輪不到他來治。」
「也是……」
應和了下，江流又接著問道：
「小學裡的那些人，工分應該很高吧。既是民辦教師，也參加勞動。
不過，上次分紅大會的時候，排在前面的人里，好像沒有聽到趙小軍和趙玉芬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