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端午
馬躍進這事兒，還沒算完。
到了第二天，他所在小隊的隊長，以防澇的名義安排他挖了一整天的條田溝。
經驗豐富的馬躍進，立刻知道自己被針對了。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老老實實地幹著活。到了下工的時候，也沒再提什麼集體學習。
會後的第三天。
一大清早，馬躍進就一副出遠門的架勢往村口趕去。
只是當他快要走出松樹嶺時卻發現，一個不認識的小年輕早就在路口候著他了。
那人看到馬躍進，便說道：
「馬知青這是要去哪兒啊？
沒有跟隊裡請假吧？」
覺得自己占理，馬躍進壯著膽子回答：
「我要去知青辦反應情況。
你們還想攔著不成？」
「幹嘛攔著呀？
正好讓知青辦的人評評理。
有人只挖了一天溝，就想著當逃兵了。他是什麼成分，一想便知。」
馬躍進這時也覺得自己有些急躁，還沒來得及收集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內心掙扎，他咬牙爭辯道：
「你們安排任務不公平！
憑什麼其他人只是鏟地，我卻得挖溝？」
那人語帶不屑地回道：
「說什麼公平，在你之前大夥不知道幹了多少重活了。
真要公平，你是不是應該把那些活全都給補上啊？」
打了一個哈欠，不耐煩磨嘴皮子的小年輕，最後說道：
「你儘管去告狀！
了不起，隊裡挨上一頓訓斥。但我們可有的是辦法把你趕出松樹嶺。
到了那時候，其他地方還有沒有這樣的條件可就不一定了——
要我說，就不該讓你們吃得太飽！」
這話倒是不錯。
如果不是馬躍進吃飽了，實在閒得無聊。他也不會想到要折騰一番。
現在情況已經是明擺著了。
不管是社員還是原來的知青，他們對於一年到頭只管吃飯幹活的這種現狀，感到十分的滿足。
聽了這番警告，馬躍進站在原地好一陣思量。反覆權衡之後，最終他還是默默地轉身回去。
一邊往回走，馬躍進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
現在不過是龍困淺灘遭蝦戲。暫且吃他幾天飽飯，就當養精蓄銳了。
只待脫困之日，那時他便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越想越美。最後馬躍進興奮得，頗有點兒昂首闊步的樣子。
過了幾天。
見他已然消停，小隊長又將馬躍進放回鏟地除草的隊伍。
一切如舊，好像無事發生。
通過這麼一件事，江流忍不住心中嘀咕：這林衛東還挺能忍。
或者他只是留著馬躍進來顯示自己的寬容大度，就跟孫勝利一樣。
對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感到厭煩，江流決定以後不僅要遠離馬躍進，連林衛東也得躲著點兒。
……
與此同時的另外一件事，就是新知青里的完顏昭和陳凱也要建房。
位置就在顧芸白汀澈院子的西邊，先是完顏昭的，再往西是陳凱的。
對此，趙支書期盼已久。
材料還沒進場，他就先派了人平整土地，開挖地基。連續好幾天，他本人都一直待在現場，意氣風發地指手畫腳。
看起來頗為上心。
新知青到達的第三天，各種建築材料就開始陸續到位了。
白天，知青都在地里幹活。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不太清楚，這些材料是如何運進松樹嶺的。
江流也不感興趣。
總之，在趙支書的親自督導下，房子建得很快。
蓋的當然是磚瓦房。
但是可能為了不讓隔壁的土坯房，太過自慚形穢。這兩座房子的規模，比起林衛東的就差了不少意思。
甚至連圍牆都改用土坯來砌。但是牆起得很高，也很快。
高聳的圍牆一旦建成，一般人就不太能夠知道內里的詳情。只看得到建築小分隊的社員們整日裡早進晚出，忙得不亦樂乎。
最終，就在江流好整以暇地弄好自己小院的前兩天，這兩座房子就都建好了。
趙支書果然精明強幹。
松樹嶺大隊的建設能力也非同凡響。要不然，房子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建成。
巧合的是，就在江流小院修整完畢的第二天，知青們就被安排了連續的兩天休假。
休假的第一天，完顏昭陳凱理所當然的，趁機搬進了新家。
這一天江流起得很晚，吃了早飯就在亭子裡翻書消遣。
捧著一冊《歲時廣記》翻了好一會兒，江流才突然想到今天正好是端午節。
只不過這樣的一個節日，在這松樹嶺除了江流，估計也沒人會在意。或者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了。
畢竟，端午節在名義上是為了紀念封建士大夫——屈原。
江流卻起了興致，不願輕易放過每一個節日。放下書後，他很快就敲開了白汀澈的院門。
難得休息，白汀澈也剛好在家。這會兒看到江流登門，她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是來拿紗布口袋的吧。
這些天只是晚上有時間，就做得慢了點。幸好昨夜趕工，全給縫出來了。
你等一下，我去拿。」
「你別急，不是為的這個。
我突然想到今天是端午節。
想請你們過去我那裡——」
猶如驚弓之鳥，白汀澈不假思索地踮著腳尖往前一撲，一隻手捂住了江流的嘴。語氣焦急地呵斥：
「你不要命了！
怎麼連這點兒忌諱都不管不顧的。
什麼話都敢說！」
江流見勢扶住了她的手臂，讓她不至於失去平衡。嘴巴恢復自由後，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看，真正不管不顧的是你吧。」
這時，白汀澈才發現自己幾乎靠在江流身上。好在江流不想玩笑開得太大，借了一點兒力使她很快就站直了身子。
恢復了平衡，白汀澈來不及感到羞澀。只見她越過了江流，探頭探腦地往門外觀察了好一陣子。
確定剛才的話沒人聽到後，她惱怒地打了一下江流的手臂，緊接著抱怨：
「就喜歡說這種嚇人的話！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什麼場合。不合時宜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看她似乎被嚇得不輕，江流趕緊安慰：
「別擔心。這裡是自家門口，不會有外人聽到的。
你且放寬心吧。很快就不用這麼提心弔膽、緊張兮兮的了。」
白汀澈這時也感覺剛才自己有點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感到抱歉地說道：
「不好意思啊，江流。
我太敏感了。
淨說些掃興的話，害得你高高興興地過來，卻被我攪了興致。」
拍了拍她的肩膀，江流輕聲說道：
「沒關係，我能理解。」
到了第二天，他所在小隊的隊長，以防澇的名義安排他挖了一整天的條田溝。
經驗豐富的馬躍進，立刻知道自己被針對了。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老老實實地幹著活。到了下工的時候，也沒再提什麼集體學習。
會後的第三天。
一大清早，馬躍進就一副出遠門的架勢往村口趕去。
只是當他快要走出松樹嶺時卻發現，一個不認識的小年輕早就在路口候著他了。
那人看到馬躍進，便說道：
「馬知青這是要去哪兒啊？
沒有跟隊裡請假吧？」
覺得自己占理，馬躍進壯著膽子回答：
「我要去知青辦反應情況。
你們還想攔著不成？」
「幹嘛攔著呀？
正好讓知青辦的人評評理。
有人只挖了一天溝，就想著當逃兵了。他是什麼成分，一想便知。」
馬躍進這時也覺得自己有些急躁，還沒來得及收集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內心掙扎，他咬牙爭辯道：
「你們安排任務不公平！
憑什麼其他人只是鏟地，我卻得挖溝？」
那人語帶不屑地回道：
「說什麼公平，在你之前大夥不知道幹了多少重活了。
真要公平，你是不是應該把那些活全都給補上啊？」
打了一個哈欠，不耐煩磨嘴皮子的小年輕，最後說道：
「你儘管去告狀！
了不起，隊裡挨上一頓訓斥。但我們可有的是辦法把你趕出松樹嶺。
到了那時候，其他地方還有沒有這樣的條件可就不一定了——
要我說，就不該讓你們吃得太飽！」
這話倒是不錯。
如果不是馬躍進吃飽了，實在閒得無聊。他也不會想到要折騰一番。
現在情況已經是明擺著了。
不管是社員還是原來的知青，他們對於一年到頭只管吃飯幹活的這種現狀，感到十分的滿足。
聽了這番警告，馬躍進站在原地好一陣思量。反覆權衡之後，最終他還是默默地轉身回去。
一邊往回走，馬躍進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
現在不過是龍困淺灘遭蝦戲。暫且吃他幾天飽飯，就當養精蓄銳了。
只待脫困之日，那時他便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越想越美。最後馬躍進興奮得，頗有點兒昂首闊步的樣子。
過了幾天。
見他已然消停，小隊長又將馬躍進放回鏟地除草的隊伍。
一切如舊，好像無事發生。
通過這麼一件事，江流忍不住心中嘀咕：這林衛東還挺能忍。
或者他只是留著馬躍進來顯示自己的寬容大度，就跟孫勝利一樣。
對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感到厭煩，江流決定以後不僅要遠離馬躍進，連林衛東也得躲著點兒。
……
與此同時的另外一件事，就是新知青里的完顏昭和陳凱也要建房。
位置就在顧芸白汀澈院子的西邊，先是完顏昭的，再往西是陳凱的。
對此，趙支書期盼已久。
材料還沒進場，他就先派了人平整土地，開挖地基。連續好幾天，他本人都一直待在現場，意氣風發地指手畫腳。
看起來頗為上心。
新知青到達的第三天，各種建築材料就開始陸續到位了。
白天，知青都在地里幹活。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不太清楚，這些材料是如何運進松樹嶺的。
江流也不感興趣。
總之，在趙支書的親自督導下，房子建得很快。
蓋的當然是磚瓦房。
但是可能為了不讓隔壁的土坯房，太過自慚形穢。這兩座房子的規模，比起林衛東的就差了不少意思。
甚至連圍牆都改用土坯來砌。但是牆起得很高，也很快。
高聳的圍牆一旦建成，一般人就不太能夠知道內里的詳情。只看得到建築小分隊的社員們整日裡早進晚出，忙得不亦樂乎。
最終，就在江流好整以暇地弄好自己小院的前兩天，這兩座房子就都建好了。
趙支書果然精明強幹。
松樹嶺大隊的建設能力也非同凡響。要不然，房子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建成。
巧合的是，就在江流小院修整完畢的第二天，知青們就被安排了連續的兩天休假。
休假的第一天，完顏昭陳凱理所當然的，趁機搬進了新家。
這一天江流起得很晚，吃了早飯就在亭子裡翻書消遣。
捧著一冊《歲時廣記》翻了好一會兒，江流才突然想到今天正好是端午節。
只不過這樣的一個節日，在這松樹嶺除了江流，估計也沒人會在意。或者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了。
畢竟，端午節在名義上是為了紀念封建士大夫——屈原。
江流卻起了興致，不願輕易放過每一個節日。放下書後，他很快就敲開了白汀澈的院門。
難得休息，白汀澈也剛好在家。這會兒看到江流登門，她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是來拿紗布口袋的吧。
這些天只是晚上有時間，就做得慢了點。幸好昨夜趕工，全給縫出來了。
你等一下，我去拿。」
「你別急，不是為的這個。
我突然想到今天是端午節。
想請你們過去我那裡——」
猶如驚弓之鳥，白汀澈不假思索地踮著腳尖往前一撲，一隻手捂住了江流的嘴。語氣焦急地呵斥：
「你不要命了！
怎麼連這點兒忌諱都不管不顧的。
什麼話都敢說！」
江流見勢扶住了她的手臂，讓她不至於失去平衡。嘴巴恢復自由後，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看，真正不管不顧的是你吧。」
這時，白汀澈才發現自己幾乎靠在江流身上。好在江流不想玩笑開得太大，借了一點兒力使她很快就站直了身子。
恢復了平衡，白汀澈來不及感到羞澀。只見她越過了江流，探頭探腦地往門外觀察了好一陣子。
確定剛才的話沒人聽到後，她惱怒地打了一下江流的手臂，緊接著抱怨：
「就喜歡說這種嚇人的話！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什麼場合。不合時宜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看她似乎被嚇得不輕，江流趕緊安慰：
「別擔心。這裡是自家門口，不會有外人聽到的。
你且放寬心吧。很快就不用這麼提心弔膽、緊張兮兮的了。」
白汀澈這時也感覺剛才自己有點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感到抱歉地說道：
「不好意思啊，江流。
我太敏感了。
淨說些掃興的話，害得你高高興興地過來，卻被我攪了興致。」
拍了拍她的肩膀，江流輕聲說道：
「沒關係，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