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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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楊立新吃得很是暢快,江流便介紹起來:

  「這肉是野豬肉,專門挑了有肥有瘦的部位。雞也是山上的野雞。

  相比家養的可能有些柴了,我就儘量燉得久一些。

  還放了比較多的香料,不知道你吃得習不習慣?」

  楊立新將嘴裡的東西咽下,抽出一隻手來,豎起了大拇指,連聲贊道:

  「好吃!過癮!今天這頓真不賴。」

  把手放下後他又觸到了身下墊著的大氅,心裡便有了八九分的肯定,接著說道:

  「這皮毛也是野狼的吧?」

  看到江流點頭,楊立新頗為感慨:

  「當初我還勸過你,說是犯不著冒險去山裡打獵。沒想到是我眼拙。

  你江流就不是普通人啊。

  手段甚是了得。竟然靠山吃山,這就解決了溫飽問題!」

  江流連忙擺手,謙虛道:

  「這話嚴重了,不過是打打牙祭而已。真要溫飽,還得努力掙工分才行。

  至於說什麼普通不普通的,那都是生活所逼。

  要是真有本事,我就直接上館子去了。還用得著到山裡討生活?

  老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我這不過是,刀尖上舔血罷了!」

  聽完江流的訴苦,楊立新內心的羨慕之意便消了大半,繼續安心地吃了起來。

  江流倒是進一步請教:

  「我這狼皮大氅,在社員那裡會不會太晃眼,惹得什麼人上門找茬?」

  「誒~你就放心吧!雖說這東西能值不少錢,但你畢竟沒偷沒搶。

  獵人到了山里,可不就是各憑本事嘛。況且松樹嶺的社員,也知道咱們知青不是那麼好惹的。」

  「是嗎……」

  「再說了,像你這樣連野狼都敢招惹的狠角色,我看不是你怕他們,而是他們怕你吧?」

  這話江流不好接,便趕緊露出憨厚的笑容。接著勸楊立新抓緊時間動筷,說是吃飽了好釣魚。

  楊立新非常識趣,安靜地享受著美食。對於江流如何能夠獵到野豬野狼,用陷阱還是用槍,或者江流到底有沒有獵槍等等這些問題,他都一概不提。

  等了這麼久,肚子早就餓了。菜餚又是那樣可口,這頓午飯便沒有拖沓。兩人很快就吃撐了,飯菜也都一掃而空。

  飯後,江流將茶壺提起,直接放到鐵板上重新加熱。再把一小袋水煮花生倒在上面,讓它們微微炙烤著。

  接著在1米開外的地方,鑿出一個釣洞,把魚竿架了起來。靜靜地等待著哪條不長眼的魚,自己主動上鉤。

  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米,再喝一口甜甜的熱茶,此時的楊立新,感覺渾身舒坦得不行。

  時而觀察水裡的浮漂,時而盯著通紅木炭上浮動的火苗,感到詩興大發的他,再一次表演起了詠嘆調: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這詩以前老讀,終究是只解其意不知其味。今天總算是得了其中真味!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江流在心裡吐槽:

  一頓飽餐,暖和得快要冒汗。邊烤火邊喝熱茶,與身邊的冰天雪地構成極致的反差。

  這麼伺候著,能不感覺良好嘛?

  要是又冷又餓,恐怕就得哭爹喊娘了!

  口中卻誇張地唱和起來:

  「好詩~好濕啊!

  我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

  楊兄所言深得吾心。只是小弟口拙,不及兄之大才,竟道出了此情此景的真諦。

  佩服~欽佩至極啊!」

  楊立新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兩下江流的肩膀,一副引以為知己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也不見有魚上鉤。

  江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隨意地問起:

  「哎,前兩天孫向陽那孫子幹嘛呢?我怎麼看不懂他是什麼意思啊。」


  楊立新覺得奇怪,反問道:

  「你怎麼關心起他來了?」

  「這不是隨口問問嘛~

  正所謂,煮酒論英雄。古有曹孟德劉玄德,咱倆現在也可以效仿一下——

  來個冰河垂釣閒,烹茶說狗熊!」

  楊立新見江流說得有趣,直接輕笑出聲。又看了他一眼,略微沉吟便嘆出一口長氣。

  扭頭望著遠處大隊那隱隱約約的房屋輪廓,語調淡然地說道: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跟我們不是一路人。有些話倒是可以跟你說。

  何況再不找人說說,我這心裡也快憋得受不了了……」

  江流連忙保證道:

  「楊哥放心。

  入得我耳,爛在我心。」

  「沒那麼嚴重。」

  楊立新無所謂地搖了搖手,接著說道:

  「其實你待得久了,這些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

  要說孫向陽是狗熊,那也沒錯。但問題的根本,還是林衛東。

  估計你也看出來了,這林衛東的來頭不小。但具體是什麼背景,他從來不曾細說。

  我心裡有個大概的猜測,但是無憑無據的,也就不往外說了。

  孫向陽也是京城來的,看得出林衛東的厲害。不過畢竟是年輕人,心裡還是不服氣,憋了較勁的想法。

  對於林衛東的做派,也不知道是嫉妒還是看不慣。總之,背地裡就沒有過好臉色。」

  楊立新停了一下。

  見江流聽得認真,喝了口茶,便說到了他自己:

  「我鞍前馬後地給林衛東跑腿辦事,也沒指望他將來怎麼提攜我。我沒有那麼天真。

  主要是他給找來了不少書。

  這鄉下日子苦啊。除了耕田種地就沒有別的了,不看點兒書,我這心裡它熬不住啊!」

  江流聽了,輕輕地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接著假裝從籮筐里找出一瓶紅苕酒,在鐵板上另外放下兩隻搪瓷缸子,一邊倒酒一邊說道:

  「剛才光顧著說話了,把酒都給忘了。不是什麼好酒,咱倆稍微喝一點兒。」

  沒等酒水變暖,楊立新便仰頭灌了一口,最初的冷冽一路滑落,轉眼變成了灼熱的火焰。

  得了些許安慰,他雙眼微眯,繼續開誠布公地說道:

  「你問我孫向陽那般作態,到底是什麼意思。實情倒是簡單的很。

  看不慣林衛東,卻也不敢惹到正主頭上。他便拿我這個他眼中的下人、奴隸,做些惡作劇,間接地發火撒氣……

  他瞧不起我,我倒也沒有多恨他。因為我也瞧不起自己!」

  江流見他越說越激動,趕緊轉換話題:

  「除了孫向陽,那天晚上拉住秦嶺的男青年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社員們都知道林衛東不好惹嘛,怎麼還有人敢跟他的相好糾纏不清?

  林衛東之前沒使什麼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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