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閒棋
這一整天，大夥心情都頗為激動。
仿佛消耗了很多能量，在這一頓晚餐里，全都感覺胃口大開。
雖然只是兩菜一湯加上主食，但油水充足，分量也夠。
所有人都很滿足。
吃撐之後，雖然沒有喝酒，但大家都感到了一陣微醺。東扭西歪地靠在牆邊、桌面或者旁人身上。
好像都吃累了，要好好歇上一會兒，才能緩過神來。
江流找來鐵壺，重新灌上水架在爐子上，煮起了茶。
不一會兒，茶水沸騰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的氛圍，江流提起茶壺一一給眾人的杯子斟滿。大家慢慢喝著茶，等待食物的消化。
胡同生還是不太習慣這種沉默的氣氛，感嘆著說道：
「這種天天都能夠吃飽的神仙日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
陸行舟習慣性地反駁：
「人不是那麼容易滿足的。你是剛吃飽，再過段時間肯定會變得一山還望一山高。持續不斷地生產著各種煩惱。
不過也好，有所求才會想著拼搏。不管是為了進步，還是為了生活。」
胡同生緊跟著想要辯駁，但在一瞬之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便遲疑起來。內心開始動搖，終於無法說出斬釘截鐵的話。
甚至感到了迷茫。仿佛有不可名狀的愁雲慘霧，悄悄升騰漂浮，眼看著就要把他沉入虛無……
「喂！想什麼呢。」
林曉梅見胡同生一動也不動，一副魂飛天外的樣子，出聲把他叫醒。
此時的她已展開了隨身攜帶的棋布，正在整理著棋子。胡同生連忙挪動屁股坐到旁邊，讓開了位置。
自覺棋力大漲的林曉梅準備著挑戰極限，與曾經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江流再次對弈。
胡同生看了一會兒感覺不是很懂，而且心裡還懸著其它的事，跟眾人告辭後便走了。
江流有意控制著讓林曉梅多享受一會兒煎熬的滋味，然後才鎖定勝勢。林曉梅也不掙扎，局面稍微明朗便棄子投降。
一盤下來，顧芸看得兩眼發困，也要回去睡覺。陸行舟便跟著把她護送回去。
一邊收拾著棋子，林曉梅一邊不免感到了沮喪。自己已是拼盡全力，而江流明顯還遊刃有餘。
她正想著還要不要跟江流繼續對弈，一旁觀戰的白汀澈突然說道：
「我跟你下吧。」
聽到這話江流十分意外，沒想到白汀澈也下圍棋。動作卻沒有遲疑，迅速地讓出了位子。
兩位女將便你來我往地廝殺起來。
二人的水平不相上下，很快就陷入了鏖戰。
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兩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棋局當中，並未感覺時間的流逝。
這一盤棋便下了很久。
最終還是林曉梅對戰經驗更加豐富，布局深遠棋高一著。
而白汀澈則久疏戰陣，雖有奇招但臨機應變之力稍弱，因此敗下陣來。
一局終了，無論勝負，雙方都感到酣暢淋漓，正準備拉開架勢再干一仗。
江流連忙止住，勸說道：
「已經很晚了，明天再下吧。
休息不好，反倒壞了興致。」
白汀澈點頭同意，覺得江流的話在理。這麼晚了，的確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林曉梅便開始收拾東西，又被江流制止。
對著一臉疑惑的林曉梅，江流解釋道：
「棋具就放在這裡。我怕你們回去之後趕在興頭上忍耐不住，說不好就是一次通宵夜戰。先安心休息吧。」
林曉梅想著，這倒是自己可能幹得出來的事情，也就順了江流的意。跟白汀澈一起輕車簡從地離開，不再叨擾。
唯恐深夜裡會有野獸出沒，覺得不放心的江流便一路護送著她們回去。
回來後，江流趕緊把盛會過後的殘局稍稍整理，然後也就上了炕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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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早上的時候，胡同生陸行舟兩人搶著一起帶林曉梅在松樹嶺到處閒逛，期間也介紹了其他知青與她相識。
負責講解的胡同生感覺在不知不覺間自己成了松樹嶺的主人，平時習以為常的景物在這時候好像也變得可愛起來，越說越是感到興奮。
不僅是林曉梅，連陸行舟也被感染了這種情緒，第一次感到原來松樹嶺是這麼好的一個地方，精神振奮異常。
白汀澈則早早地上了江流家門，似乎昨晚的棋沒下過癮，來找他切磋一下。江流倒也樂意奉陪。
於是，兩人趕緊擺開陣勢，似乎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就在眼前。
但是沒有太過意外，江流在沒有留手的情況下，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她給收拾了。
白汀澈大感鬱悶，說什麼也不願意再跟江流對弈。心虛之下接連地說些什麼，下棋是玩物喪志，之類的話。接著命令他把學習工具都拿出來。
藉口早上精神充足，要給他上上外語課。
然而心裡想的卻是，一定要藉此機會好好地教訓一下江流，讓他嘗嘗自己的厲害。
到了下午的時候，在自家吃飽了飯的眾人，再一次聚到江流家裡。
胡同生不知道從哪裡搜羅來一副老舊但完整的象棋。
棋子上的黑紅漆字已剝落大半，還好尚能區分辨認。拼了幾塊木板打磨平整，自己再畫上楚河漢界，這就算是棋盤。
桌子已經被林曉梅白汀澈占據，胡同生便把這棋盤架在一張凳子上，跟陸行舟下起了象棋。
顧芸好像對明快激烈的場面更感興趣，在兩種棋中選擇了象棋，當起了觀眾。
而陸行舟的象棋造詣似乎不俗，局勢並不是想像中的一邊倒。
甚至在顧芸旁觀的刺激下，他所爆發出來的戰力連胡同生都不敢有絲毫地鬆懈。
江流一邊給眾人端茶送水，一邊對著眼前的場面心生感慨。這恐怕是難得的機緣了。
時間、地點甚至對手，一切都恰到好處。
等到春耕忙了起來，或者生活中出現了別的追求與牽掛，都不可能再擁有這樣的閒情逸緻。
只是光喝茶水，難免有些寡淡。對這種氛圍頗為享受的江流，還想著把眾人的興致推向更高潮。
於是從屋裡端出了一個小籮筐。裡面正是江流為過年而準備的水煮花生、五香瓜子、紅棗、核桃等東西。
這些零嘴一經出現便贏得了滿堂的喝彩。
早就覺得嘴裡沒滋沒味的陸行舟，伸手抓了一大把之後，得意洋洋地給眾人介紹起了經驗：
「江流家裡還是得經常來，這傢伙有什麼好東西都藏著掖著。你多跑上幾趟，等他感覺不好意思了，才能沾上光！」
顧芸見不得他這無恥的嘴臉，目如尖刀便剜了他一眼，說道：
「這麼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江流有什麼好東西那是人家自己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仿佛消耗了很多能量，在這一頓晚餐里，全都感覺胃口大開。
雖然只是兩菜一湯加上主食，但油水充足，分量也夠。
所有人都很滿足。
吃撐之後，雖然沒有喝酒，但大家都感到了一陣微醺。東扭西歪地靠在牆邊、桌面或者旁人身上。
好像都吃累了，要好好歇上一會兒，才能緩過神來。
江流找來鐵壺，重新灌上水架在爐子上，煮起了茶。
不一會兒，茶水沸騰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的氛圍，江流提起茶壺一一給眾人的杯子斟滿。大家慢慢喝著茶，等待食物的消化。
胡同生還是不太習慣這種沉默的氣氛，感嘆著說道：
「這種天天都能夠吃飽的神仙日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
陸行舟習慣性地反駁：
「人不是那麼容易滿足的。你是剛吃飽，再過段時間肯定會變得一山還望一山高。持續不斷地生產著各種煩惱。
不過也好，有所求才會想著拼搏。不管是為了進步，還是為了生活。」
胡同生緊跟著想要辯駁，但在一瞬之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便遲疑起來。內心開始動搖，終於無法說出斬釘截鐵的話。
甚至感到了迷茫。仿佛有不可名狀的愁雲慘霧，悄悄升騰漂浮，眼看著就要把他沉入虛無……
「喂！想什麼呢。」
林曉梅見胡同生一動也不動，一副魂飛天外的樣子，出聲把他叫醒。
此時的她已展開了隨身攜帶的棋布，正在整理著棋子。胡同生連忙挪動屁股坐到旁邊，讓開了位置。
自覺棋力大漲的林曉梅準備著挑戰極限，與曾經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江流再次對弈。
胡同生看了一會兒感覺不是很懂，而且心裡還懸著其它的事，跟眾人告辭後便走了。
江流有意控制著讓林曉梅多享受一會兒煎熬的滋味，然後才鎖定勝勢。林曉梅也不掙扎，局面稍微明朗便棄子投降。
一盤下來，顧芸看得兩眼發困，也要回去睡覺。陸行舟便跟著把她護送回去。
一邊收拾著棋子，林曉梅一邊不免感到了沮喪。自己已是拼盡全力，而江流明顯還遊刃有餘。
她正想著還要不要跟江流繼續對弈，一旁觀戰的白汀澈突然說道：
「我跟你下吧。」
聽到這話江流十分意外，沒想到白汀澈也下圍棋。動作卻沒有遲疑，迅速地讓出了位子。
兩位女將便你來我往地廝殺起來。
二人的水平不相上下，很快就陷入了鏖戰。
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兩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棋局當中，並未感覺時間的流逝。
這一盤棋便下了很久。
最終還是林曉梅對戰經驗更加豐富，布局深遠棋高一著。
而白汀澈則久疏戰陣，雖有奇招但臨機應變之力稍弱，因此敗下陣來。
一局終了，無論勝負，雙方都感到酣暢淋漓，正準備拉開架勢再干一仗。
江流連忙止住，勸說道：
「已經很晚了，明天再下吧。
休息不好，反倒壞了興致。」
白汀澈點頭同意，覺得江流的話在理。這麼晚了，的確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林曉梅便開始收拾東西，又被江流制止。
對著一臉疑惑的林曉梅，江流解釋道：
「棋具就放在這裡。我怕你們回去之後趕在興頭上忍耐不住，說不好就是一次通宵夜戰。先安心休息吧。」
林曉梅想著，這倒是自己可能幹得出來的事情，也就順了江流的意。跟白汀澈一起輕車簡從地離開，不再叨擾。
唯恐深夜裡會有野獸出沒，覺得不放心的江流便一路護送著她們回去。
回來後，江流趕緊把盛會過後的殘局稍稍整理，然後也就上了炕休息。
-----------------
第二天。
早上的時候，胡同生陸行舟兩人搶著一起帶林曉梅在松樹嶺到處閒逛，期間也介紹了其他知青與她相識。
負責講解的胡同生感覺在不知不覺間自己成了松樹嶺的主人，平時習以為常的景物在這時候好像也變得可愛起來，越說越是感到興奮。
不僅是林曉梅，連陸行舟也被感染了這種情緒，第一次感到原來松樹嶺是這麼好的一個地方，精神振奮異常。
白汀澈則早早地上了江流家門，似乎昨晚的棋沒下過癮，來找他切磋一下。江流倒也樂意奉陪。
於是，兩人趕緊擺開陣勢，似乎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就在眼前。
但是沒有太過意外，江流在沒有留手的情況下，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她給收拾了。
白汀澈大感鬱悶，說什麼也不願意再跟江流對弈。心虛之下接連地說些什麼，下棋是玩物喪志，之類的話。接著命令他把學習工具都拿出來。
藉口早上精神充足，要給他上上外語課。
然而心裡想的卻是，一定要藉此機會好好地教訓一下江流，讓他嘗嘗自己的厲害。
到了下午的時候，在自家吃飽了飯的眾人，再一次聚到江流家裡。
胡同生不知道從哪裡搜羅來一副老舊但完整的象棋。
棋子上的黑紅漆字已剝落大半，還好尚能區分辨認。拼了幾塊木板打磨平整，自己再畫上楚河漢界，這就算是棋盤。
桌子已經被林曉梅白汀澈占據，胡同生便把這棋盤架在一張凳子上，跟陸行舟下起了象棋。
顧芸好像對明快激烈的場面更感興趣，在兩種棋中選擇了象棋，當起了觀眾。
而陸行舟的象棋造詣似乎不俗，局勢並不是想像中的一邊倒。
甚至在顧芸旁觀的刺激下，他所爆發出來的戰力連胡同生都不敢有絲毫地鬆懈。
江流一邊給眾人端茶送水，一邊對著眼前的場面心生感慨。這恐怕是難得的機緣了。
時間、地點甚至對手，一切都恰到好處。
等到春耕忙了起來，或者生活中出現了別的追求與牽掛，都不可能再擁有這樣的閒情逸緻。
只是光喝茶水，難免有些寡淡。對這種氛圍頗為享受的江流，還想著把眾人的興致推向更高潮。
於是從屋裡端出了一個小籮筐。裡面正是江流為過年而準備的水煮花生、五香瓜子、紅棗、核桃等東西。
這些零嘴一經出現便贏得了滿堂的喝彩。
早就覺得嘴裡沒滋沒味的陸行舟，伸手抓了一大把之後，得意洋洋地給眾人介紹起了經驗：
「江流家裡還是得經常來，這傢伙有什麼好東西都藏著掖著。你多跑上幾趟，等他感覺不好意思了，才能沾上光！」
顧芸見不得他這無恥的嘴臉，目如尖刀便剜了他一眼，說道：
「這麼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江流有什麼好東西那是人家自己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