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棋王
「我們才到街上沒逛多久，就聽說有隔壁公社的知青上門踢館，在知青辦附近的空地上擺起了擂台。
眼瞅著陸續有人趕著去看熱鬧，我們幾個也好奇地跟了過去。
好傢夥，整個地方都站滿了人，都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了。大概掃了一圈，發現除了知青以外還有不少的本地社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我們擠進去一瞧。
剛才別人所說的知青就是林曉梅！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會兒，林曉梅正以一敵三，同時在跟三個知青下棋……」
說到這，胡同生停了下來。仿佛在回味當時內心的震撼。
林曉梅看到江流一臉的好奇，從頭說了起來：
「當初我不是被分到青陽公社嘛，就在靠山屯生產大隊。其實離松樹嶺不算太遠，只不過中間有好幾座山隔著，山路艱險彼此便少有往來。
不過，到紅星公社街上的道路還算好走，也不遠。所以我們大隊的人除了上自己公社，有時也到這邊來串門。
我知道你們都在紅星公社，但平時太忙，忙完也累得夠嗆。又不知道具體是在哪個大隊，就沒有找過來。
這次是臨近年關，我想著在街上遇到你們的機會應該大些，就跟著隊裡的知青一起來了。沒想到，真的碰上！」
陸行舟也感到驚喜雀躍，緊跟著說道：
「我跟胡同生一看到林曉梅就決定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她請過來做客。」
林曉梅慶幸地說道：
「還好現在農閒，這裡也不算遠。一起來的隊長，就同意回去後幫我跟大隊請上兩天假。
後天還會有隊裡的社員趕車上紅星公社，到時我再跟他們一起回去。」
胡同生感激地說道：
「這次還要感謝趙玉芬同志。本來只是巧遇，了解到這個情況後，就親自出面跟李叔商量。預定了後天馬車上的一個位子。這就省了不少腳力。」
視線落到進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趙玉芬身上，江流更加好奇起來。
趙玉芬瞧見大夥的目光都匯聚到自己這邊，原本豪邁的坐姿瞬間變得拘謹起來，稍顯忸怩地說著：
「這有啥好謝的。知青既然落戶到了咱們大隊，那就是一家人，原本應該互相幫助。
平時胡知青也經常教我認識報紙上的生僻字，還用好聽的京城口音給我讀上面的文章……
以後大家就不要這麼客氣了。
還有，叫我玉芬就行。」
感受到江流陸行舟審視的目光，胡同生心裡頓時湧起一種背著兄弟幹了壞事的感覺。
雖然自己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卻只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東瞧瞧西看看地演了起來。
趙玉芬的事情先放到一邊，江流接著問道：
「那怎麼又下起了棋？以一敵三又是怎麼回事？」
林曉梅回想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個時候心裡已隱隱有了一種感覺——
這段偶然的經歷，將會在自己的記憶中，占據無可替代的位置。
雖然這一天還未結束，但仿佛不久前的畫面已是一個遙遠的傳奇。於是林曉梅便以一種充滿了懷念與嚮往的口吻，向眾人娓娓道來：
「最初是聽說有人在知青辦外面下起了圍棋，我就興致沖沖地趕了過去。因為不管是知青還是社員，平時都是下象棋的人多，下圍棋的人少。
到了地方，才發現他們只是在地上用粉筆畫出棋盤，使用各自準備的不同顏色的圓形小石片充當黑白子。
此時棋到中盤，已有五六個人在圍觀。
我只瞧了一會兒熱鬧，就忍不住支起了招。只因為那個棋力稍勝一籌的傢伙，實在尖酸刻薄嘴上不饒人。
不過稍微占了一點上風，並未鎖定勝勢，就叭叭地說個沒完，把對手擠兌得面紅耳赤。
我實在看不過眼。
輕鬆逆轉勝之後，那人乾脆就邀我下場。我也正想殺殺他的銳氣。接著連下了兩盤，他都是兵敗如山倒。
到了第三把，他就用起了拖字訣，頻頻長考。可能因為在當地小有名氣，看他深陷困局便吸引了很多人圍觀。
有兩個看起來跟他熟識的知青忍不住也出聲支招，他倒是不服氣，跟這一男一女兩個知青爭論起來。
我怕他們吵起來不可收拾，又忽然感覺有點尿意。就想著得趕在他們磨完嘴皮子之前，把棋下完。
於是腦子一熱就脫口而出——
我不怕人多。
可以以一敵三，同時下三盤棋……」
聽得入了迷的眾人，見林曉梅毫無保留的說起當時的窘境，佩服她的灑脫與豪邁，全都會心地笑了。
並且沉浸在林曉梅所描述的畫面當中，愈發地入神了。
「當時就有好事者，麻利地在地上畫起了方格，撿來小石子小木棍，因陋就簡地再搭出兩個擂台。還在下著的，也推倒了重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心裡倒是後悔起來。圍棋又稱對弈，是兩個人之間的手談，哪有以一敵三的說法。
這種孟浪的行徑，傳到大方之家耳中，豈不惹人哂笑？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當時已是騎虎難下。只好做了速戰速決的打算，儘量下起了快棋。
一時之間，對手全都安然坐下，只有我在這三盤棋之間來回走動，看起來還挺唬人。」
「你不知道，當時的場面有多麼盛大。七里八鄉的知青社員聽說後，都趕了過來。人擠人的，都快走不動道了。
後面來的沒有其它辦法，只能讓裡面的人使用接力的方法，把一招一式都傳了出來。在場外聽著人肉廣播，就把緊張的局勢及時準確地復現了出來。」
胡同生仿佛與有榮焉的樣子，回憶著說道。
陸行舟跟著說道：
「連知青辦的吳主任都被驚動了，好在她知情識趣。圍棋到底還算文雅而且無害，當時的現場也安然有序。
於是便安排了幾個熟悉的知青維護現場秩序。並且跟眾人約好，眼前的棋局結束就得立即解散。
這次的盛會最終得以繼續。」
胡同生輕拍一下大腿，不無遺憾地說道：
「唉，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大伙兒當時心情激動，都想著觀完戰後，當場捉對廝殺起來。
聽說有人帶了象棋來，我正打算著在這山旮旯里，打響京城棋王的名號。
如果以後把這次比賽算作紅星公社第一屆棋類運動大會，那我和林曉梅在當時稱王稱霸的事跡，在以後知青們的回憶之中，想來必是一段佳話。」
沒管胡同生的痴心妄想，想入非非。急於知道對局結果的江流，接著朝林曉梅問道：
「後來呢？」
眼瞅著陸續有人趕著去看熱鬧，我們幾個也好奇地跟了過去。
好傢夥，整個地方都站滿了人，都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了。大概掃了一圈，發現除了知青以外還有不少的本地社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我們擠進去一瞧。
剛才別人所說的知青就是林曉梅！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會兒，林曉梅正以一敵三，同時在跟三個知青下棋……」
說到這，胡同生停了下來。仿佛在回味當時內心的震撼。
林曉梅看到江流一臉的好奇，從頭說了起來：
「當初我不是被分到青陽公社嘛，就在靠山屯生產大隊。其實離松樹嶺不算太遠，只不過中間有好幾座山隔著，山路艱險彼此便少有往來。
不過，到紅星公社街上的道路還算好走，也不遠。所以我們大隊的人除了上自己公社，有時也到這邊來串門。
我知道你們都在紅星公社，但平時太忙，忙完也累得夠嗆。又不知道具體是在哪個大隊，就沒有找過來。
這次是臨近年關，我想著在街上遇到你們的機會應該大些，就跟著隊裡的知青一起來了。沒想到，真的碰上！」
陸行舟也感到驚喜雀躍，緊跟著說道：
「我跟胡同生一看到林曉梅就決定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她請過來做客。」
林曉梅慶幸地說道：
「還好現在農閒，這裡也不算遠。一起來的隊長，就同意回去後幫我跟大隊請上兩天假。
後天還會有隊裡的社員趕車上紅星公社，到時我再跟他們一起回去。」
胡同生感激地說道：
「這次還要感謝趙玉芬同志。本來只是巧遇，了解到這個情況後，就親自出面跟李叔商量。預定了後天馬車上的一個位子。這就省了不少腳力。」
視線落到進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趙玉芬身上，江流更加好奇起來。
趙玉芬瞧見大夥的目光都匯聚到自己這邊，原本豪邁的坐姿瞬間變得拘謹起來，稍顯忸怩地說著：
「這有啥好謝的。知青既然落戶到了咱們大隊，那就是一家人，原本應該互相幫助。
平時胡知青也經常教我認識報紙上的生僻字，還用好聽的京城口音給我讀上面的文章……
以後大家就不要這麼客氣了。
還有，叫我玉芬就行。」
感受到江流陸行舟審視的目光，胡同生心裡頓時湧起一種背著兄弟幹了壞事的感覺。
雖然自己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卻只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東瞧瞧西看看地演了起來。
趙玉芬的事情先放到一邊，江流接著問道：
「那怎麼又下起了棋？以一敵三又是怎麼回事？」
林曉梅回想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個時候心裡已隱隱有了一種感覺——
這段偶然的經歷，將會在自己的記憶中，占據無可替代的位置。
雖然這一天還未結束，但仿佛不久前的畫面已是一個遙遠的傳奇。於是林曉梅便以一種充滿了懷念與嚮往的口吻，向眾人娓娓道來：
「最初是聽說有人在知青辦外面下起了圍棋，我就興致沖沖地趕了過去。因為不管是知青還是社員，平時都是下象棋的人多，下圍棋的人少。
到了地方，才發現他們只是在地上用粉筆畫出棋盤，使用各自準備的不同顏色的圓形小石片充當黑白子。
此時棋到中盤，已有五六個人在圍觀。
我只瞧了一會兒熱鬧，就忍不住支起了招。只因為那個棋力稍勝一籌的傢伙，實在尖酸刻薄嘴上不饒人。
不過稍微占了一點上風，並未鎖定勝勢，就叭叭地說個沒完，把對手擠兌得面紅耳赤。
我實在看不過眼。
輕鬆逆轉勝之後，那人乾脆就邀我下場。我也正想殺殺他的銳氣。接著連下了兩盤，他都是兵敗如山倒。
到了第三把，他就用起了拖字訣，頻頻長考。可能因為在當地小有名氣，看他深陷困局便吸引了很多人圍觀。
有兩個看起來跟他熟識的知青忍不住也出聲支招，他倒是不服氣，跟這一男一女兩個知青爭論起來。
我怕他們吵起來不可收拾，又忽然感覺有點尿意。就想著得趕在他們磨完嘴皮子之前，把棋下完。
於是腦子一熱就脫口而出——
我不怕人多。
可以以一敵三，同時下三盤棋……」
聽得入了迷的眾人，見林曉梅毫無保留的說起當時的窘境，佩服她的灑脫與豪邁，全都會心地笑了。
並且沉浸在林曉梅所描述的畫面當中，愈發地入神了。
「當時就有好事者，麻利地在地上畫起了方格，撿來小石子小木棍，因陋就簡地再搭出兩個擂台。還在下著的，也推倒了重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心裡倒是後悔起來。圍棋又稱對弈，是兩個人之間的手談，哪有以一敵三的說法。
這種孟浪的行徑，傳到大方之家耳中，豈不惹人哂笑？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當時已是騎虎難下。只好做了速戰速決的打算，儘量下起了快棋。
一時之間，對手全都安然坐下，只有我在這三盤棋之間來回走動，看起來還挺唬人。」
「你不知道，當時的場面有多麼盛大。七里八鄉的知青社員聽說後，都趕了過來。人擠人的，都快走不動道了。
後面來的沒有其它辦法，只能讓裡面的人使用接力的方法，把一招一式都傳了出來。在場外聽著人肉廣播，就把緊張的局勢及時準確地復現了出來。」
胡同生仿佛與有榮焉的樣子，回憶著說道。
陸行舟跟著說道：
「連知青辦的吳主任都被驚動了，好在她知情識趣。圍棋到底還算文雅而且無害，當時的現場也安然有序。
於是便安排了幾個熟悉的知青維護現場秩序。並且跟眾人約好，眼前的棋局結束就得立即解散。
這次的盛會最終得以繼續。」
胡同生輕拍一下大腿，不無遺憾地說道：
「唉，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大伙兒當時心情激動，都想著觀完戰後，當場捉對廝殺起來。
聽說有人帶了象棋來，我正打算著在這山旮旯里，打響京城棋王的名號。
如果以後把這次比賽算作紅星公社第一屆棋類運動大會，那我和林曉梅在當時稱王稱霸的事跡，在以後知青們的回憶之中，想來必是一段佳話。」
沒管胡同生的痴心妄想，想入非非。急於知道對局結果的江流，接著朝林曉梅問道：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