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道辦抄寫檔案
街道辦事處所在的地方，也是個四合院，規模與陳浪住的相差無幾。
公家場地，向來有門衛值守。
看門的是位上了年紀的大爺，見陳浪走來，便從門房裡鑽出來，笑著打趣道：
「小陳，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你爹沒跟你一塊？」
「瞧您說的，我爹多忙的人啊，哪能天天往您這兒跑。」
陳浪遞過一支煙，順勢問道：「王主任還在裡頭嗎？」
「嚯，幹部煙！你爹這七級鉗工果然沒白當。」
大爺樂呵呵地把煙別在耳後，抬手往裡指：「在呢，這會兒進去正好能找著人，有事趕緊去吧。」
「得嘞，您歇著。」
陳寶善是七級鉗工，工資雖比不上易中海，但算上各項補貼，每月也能拿九十來塊，在這年代妥妥是高收入。
穿過垂花門，陳浪便見王主任正對著幾名街道辦幹事訓話。
「平時讓你們多練字，一個個都不當回事！現在好了，小李才請假一天，這麼大的街道辦，竟找不出個能拿得出手的筆桿子！」
幹事們站在底下，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大多是轉業幹部，要說深入群眾、衝鋒陷陣，人人手到擒來，哪怕遇見敵人也能以命相搏；可這筆墨功夫，實在不是他們的強項，部隊裡若非特殊崗位，誰會在意字寫得好不好看。
幾人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把街道辦的御用寫手請回來，負責南鑼鼓巷片區的幹事餘光一掃，恰好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陳浪，眼睛頓時亮了。
「主任！」
他往前一步，拉著陳浪跟王主任道：「主任，我們雖說耍不了筆桿子，但有人能行！這位是陳浪，他的字在我負責的片區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這一幕，正是陳浪提前與父親合計好的事，每次陳寶善來街道辦找茬，總會特意提幾句兒子字寫得好，就是為了讓幹事們記在心裡。
「陳浪？」
王主任顯然也聽過這個名字，上下打量著他問道：「你就是陳寶善家那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兒子？」
「沒錯！主任您別看他年輕，字寫得是真漂亮！」
那幹事乾脆繼續幫腔，反正陳寶善天天把這事掛在嘴邊，再者陳浪是剛畢業的學生，字再差也比他們這些大老粗強，應付眼前的活綽綽有餘。
幹事的力薦，讓陳浪知道機會來了，他立刻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毛遂自薦：
「王主任您好，李哥這話雖說有些誇張，但我的字確實寫的還行；要是街道辦有需要，我今天隨時能留下來幫忙。」
此刻哪是謙虛的時候，陳浪話音客氣，腰杆卻挺得筆直，目光清亮地與王主任對視，半點不見怯場，那份從容自信，反倒讓王主任暗暗點頭。
「會寫大字報嗎？」王主任直截了當地問。
「會！」
別說寫大字報，哪怕此刻王主任問他會不會生孩子，陳浪也要硬著頭皮喊會，機會就擺在眼前，哪能輕易錯過。
「老李，既然是你片區的人，你就先帶他去外頭抄寫標語吧。」
王主任的心思和李幹事差不多，先讓陳浪這個高中生頂一陣，總比手下這群大老粗硬撐強。
「好嘞！」
事情暫了，大夥各自散開。
李幹事快步走到陳浪身邊，笑著打趣：「我前腳跟你爹說街道辦缺人，你後腳就來了，倒是機靈得很！」
「一聽是李哥您要人幫忙，我哪能磨蹭。」陳浪笑著應道，「咱們這就去幹活？」
「走著。」
倆人在胡同里常碰面，也算熟絡。
李幹事沒多廢話，轉身進屋取了工具，便領著陳浪往門口的黑板報走去。
陳浪倒沒吹牛，他不僅鋼筆字俊秀，粉筆字也寫得工整利落。
李幹事看著黑板上漸次成型的字跡，忍不住夸道：「可以啊小陳！你爹這幾天天天在這兒誇你字好，我還當他是吹牛，沒想到你還真有這本事！」
陳浪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順勢說道：「其實用粉筆寫字我不太順手，要是能用上鋼筆，保管讓您接著誇我。」
陳浪又在毛遂自薦，裡面的畫外音，不知李幹事是聽出來了，還是單純想省點事，他立馬笑著說道：
「行啊，你都這麼說了，哥就給你個露本事的機會，等這兒忙完，跟我回屋抄材料去。」
這正是陳浪想要的，他今天出門，就沒打算閒著，必須流汗費力。
回了辦事處，李幹事沒敢擅作主張，先去跟王主任請示了一番，得到許可後，才領著陳浪進了隔壁一間小屋。
屋子幾平米大小，靠牆碼著不少書籍報紙，一看就是街道辦的檔案室。
「主任已經同意了，你今天就在這兒幫忙。」
李幹事從書架上抽出一份文件，遞到陳浪手裡：「這是前兩天登記的交道口街道階級檔案，正缺人手抄錄，過兩天就得送區里，你幫忙整理一下。」
陳浪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心裡有了底。
前兩天家裡剛上報過相關情況，他家的成分本就乾淨，爺爺是農民，父親是工人，母親操持家務，兩個哥哥也都有了正式工作，妥妥的無產階級家庭，不然他不會順利讀完高中。
「李哥，那我這就開始寫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浪從衣領口袋裡取出鋼筆，徑直坐在桌前忙活起來。
抄錄檔案這活，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字多費手不說，還半點錯不得，尤其是居民姓名這類關鍵信息，一旦出錯，很容易惹來麻煩。
陳浪可不想把露臉的事辦成露腚，握著筆的手格外穩，每一個字都寫得一絲不苟。
街道辦近來事務繁雜，院裡人來人往，陳浪卻一門心思撲在筆尖上，整個下午都埋首在檔案堆里。
街道辦倒也講究，雖說沒給陳浪發工資，卻管了頓晚飯。
李幹事塞給陳浪兩個雞蛋，笑著說：「別說我不照顧你，看你寫了一下午怪辛苦，這倆雞蛋算是給你的補償！」
陳浪也沒客氣，他身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一下午忙活下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他一邊用手磕著雞蛋，一邊打趣道：「您這兒伙食可真不錯，現在還有空位沒？要是有，我乾脆來跟你們擠擠算了。」
李幹事哈哈大笑：「你小子想啥美事呢！早幾年說不定還能特招你進來，現在哪還有空位。別說正式崗位，就連看大門的都雇了三班倒，早就人滿為患了。」
這點陳浪自然清楚。
他本就沒指望能直接進街道辦，不過是想借著這機會多走動走動，跟街道辦搭上個關係。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多在人前露露面，下次有合適的崗位，王主任說不定就能先想起他的名字。
離開之前，李幹事把他拉到一邊，小聲的交代道：
「今下午王主任看過你抄錄的材料，誇了你不少次，這幾天你勤快些來，表現好了我們街道辦才有理由把你安排出去。」
公家場地，向來有門衛值守。
看門的是位上了年紀的大爺，見陳浪走來，便從門房裡鑽出來，笑著打趣道：
「小陳，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你爹沒跟你一塊？」
「瞧您說的，我爹多忙的人啊，哪能天天往您這兒跑。」
陳浪遞過一支煙，順勢問道：「王主任還在裡頭嗎？」
「嚯，幹部煙！你爹這七級鉗工果然沒白當。」
大爺樂呵呵地把煙別在耳後，抬手往裡指：「在呢，這會兒進去正好能找著人，有事趕緊去吧。」
「得嘞，您歇著。」
陳寶善是七級鉗工，工資雖比不上易中海，但算上各項補貼，每月也能拿九十來塊，在這年代妥妥是高收入。
穿過垂花門，陳浪便見王主任正對著幾名街道辦幹事訓話。
「平時讓你們多練字，一個個都不當回事！現在好了，小李才請假一天，這麼大的街道辦，竟找不出個能拿得出手的筆桿子！」
幹事們站在底下，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大多是轉業幹部，要說深入群眾、衝鋒陷陣，人人手到擒來，哪怕遇見敵人也能以命相搏；可這筆墨功夫，實在不是他們的強項，部隊裡若非特殊崗位，誰會在意字寫得好不好看。
幾人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把街道辦的御用寫手請回來，負責南鑼鼓巷片區的幹事餘光一掃，恰好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陳浪，眼睛頓時亮了。
「主任！」
他往前一步，拉著陳浪跟王主任道：「主任，我們雖說耍不了筆桿子，但有人能行！這位是陳浪，他的字在我負責的片區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這一幕，正是陳浪提前與父親合計好的事，每次陳寶善來街道辦找茬，總會特意提幾句兒子字寫得好，就是為了讓幹事們記在心裡。
「陳浪？」
王主任顯然也聽過這個名字，上下打量著他問道：「你就是陳寶善家那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兒子？」
「沒錯！主任您別看他年輕，字寫得是真漂亮！」
那幹事乾脆繼續幫腔，反正陳寶善天天把這事掛在嘴邊，再者陳浪是剛畢業的學生，字再差也比他們這些大老粗強，應付眼前的活綽綽有餘。
幹事的力薦，讓陳浪知道機會來了，他立刻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毛遂自薦：
「王主任您好，李哥這話雖說有些誇張，但我的字確實寫的還行；要是街道辦有需要，我今天隨時能留下來幫忙。」
此刻哪是謙虛的時候，陳浪話音客氣，腰杆卻挺得筆直，目光清亮地與王主任對視，半點不見怯場，那份從容自信，反倒讓王主任暗暗點頭。
「會寫大字報嗎？」王主任直截了當地問。
「會！」
別說寫大字報，哪怕此刻王主任問他會不會生孩子，陳浪也要硬著頭皮喊會，機會就擺在眼前，哪能輕易錯過。
「老李，既然是你片區的人，你就先帶他去外頭抄寫標語吧。」
王主任的心思和李幹事差不多，先讓陳浪這個高中生頂一陣，總比手下這群大老粗硬撐強。
「好嘞！」
事情暫了，大夥各自散開。
李幹事快步走到陳浪身邊，笑著打趣：「我前腳跟你爹說街道辦缺人，你後腳就來了，倒是機靈得很！」
「一聽是李哥您要人幫忙，我哪能磨蹭。」陳浪笑著應道，「咱們這就去幹活？」
「走著。」
倆人在胡同里常碰面，也算熟絡。
李幹事沒多廢話，轉身進屋取了工具，便領著陳浪往門口的黑板報走去。
陳浪倒沒吹牛，他不僅鋼筆字俊秀，粉筆字也寫得工整利落。
李幹事看著黑板上漸次成型的字跡，忍不住夸道：「可以啊小陳！你爹這幾天天天在這兒誇你字好，我還當他是吹牛，沒想到你還真有這本事！」
陳浪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順勢說道：「其實用粉筆寫字我不太順手，要是能用上鋼筆，保管讓您接著誇我。」
陳浪又在毛遂自薦，裡面的畫外音，不知李幹事是聽出來了，還是單純想省點事，他立馬笑著說道：
「行啊，你都這麼說了，哥就給你個露本事的機會，等這兒忙完，跟我回屋抄材料去。」
這正是陳浪想要的，他今天出門，就沒打算閒著，必須流汗費力。
回了辦事處，李幹事沒敢擅作主張，先去跟王主任請示了一番，得到許可後，才領著陳浪進了隔壁一間小屋。
屋子幾平米大小，靠牆碼著不少書籍報紙，一看就是街道辦的檔案室。
「主任已經同意了，你今天就在這兒幫忙。」
李幹事從書架上抽出一份文件，遞到陳浪手裡：「這是前兩天登記的交道口街道階級檔案，正缺人手抄錄，過兩天就得送區里，你幫忙整理一下。」
陳浪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心裡有了底。
前兩天家裡剛上報過相關情況，他家的成分本就乾淨，爺爺是農民，父親是工人，母親操持家務，兩個哥哥也都有了正式工作，妥妥的無產階級家庭，不然他不會順利讀完高中。
「李哥，那我這就開始寫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浪從衣領口袋裡取出鋼筆，徑直坐在桌前忙活起來。
抄錄檔案這活，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字多費手不說，還半點錯不得，尤其是居民姓名這類關鍵信息，一旦出錯，很容易惹來麻煩。
陳浪可不想把露臉的事辦成露腚，握著筆的手格外穩，每一個字都寫得一絲不苟。
街道辦近來事務繁雜，院裡人來人往，陳浪卻一門心思撲在筆尖上，整個下午都埋首在檔案堆里。
街道辦倒也講究，雖說沒給陳浪發工資，卻管了頓晚飯。
李幹事塞給陳浪兩個雞蛋，笑著說：「別說我不照顧你，看你寫了一下午怪辛苦，這倆雞蛋算是給你的補償！」
陳浪也沒客氣，他身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一下午忙活下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他一邊用手磕著雞蛋，一邊打趣道：「您這兒伙食可真不錯，現在還有空位沒？要是有，我乾脆來跟你們擠擠算了。」
李幹事哈哈大笑：「你小子想啥美事呢！早幾年說不定還能特招你進來，現在哪還有空位。別說正式崗位，就連看大門的都雇了三班倒，早就人滿為患了。」
這點陳浪自然清楚。
他本就沒指望能直接進街道辦，不過是想借著這機會多走動走動，跟街道辦搭上個關係。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多在人前露露面，下次有合適的崗位，王主任說不定就能先想起他的名字。
離開之前，李幹事把他拉到一邊，小聲的交代道：
「今下午王主任看過你抄錄的材料，誇了你不少次，這幾天你勤快些來，表現好了我們街道辦才有理由把你安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