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星淵破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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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流轉,轉眼五十載過去。

  混沌劍陣,陣樞,灰濛氣流如萬古長河,圍繞李長風流轉不休,身後混沌道樹法相枝葉輕搖,映照一方大道虛影。

  「唰!」的一下,

  一道赤紅流光疾馳而至,落在陣樞邊緣,化作一名身著紅袍、腰懸「太玄」玉令的中年男子。

  來人,面容與李長風有七分相似,眉宇間多了幾分經年執掌族務的沉澱威儀,正是李氏四代—李世洪。

  「孫兒世洪,拜見老祖宗!」

  李世洪看著李長風,深深一躬,恭敬問候道。

  李長風睜眼看著李世洪,沉聲追問:「何事?講!」

  李世洪起身,取出一卷靈光流轉的玉冊,雙手呈上,恭敬道:「這幾十年來,家族遵老祖宗『蟄伏蓄力』之策,精銳弟子閉關修行,如今,極道境修士新增二十一人,總數已達一百一十四位;大乘期修士破兩千之數,合體修士過萬,煉虛期子弟已逾五萬。」

  說話間,玉冊受一股無形力量所驅,飛至李長風的身前,自行展開。

  玉冊之內,密密麻麻的數據如星點閃爍,附有每一位李氏子弟的道相留影、所修功法簡述,……,等等諸多詳細簡介,彰顯著李氏一族的底蘊。

  李長風微微頷首,滿意道:「不錯。」

  李世洪苦笑了下,不喜反憂,沉聲示意道:「老祖宗,孫兒執掌外務多年,察得家族隱憂,家族高階修士數量激增,所耗修煉資源只增不減,高階修煉資源需求激增,太玄仙域內,上品仙晶礦脈已盡數開採,中下品仙晶礦脈餘量不足百年之用,煉製極道丹藥的『九竅通玄草』『星辰玉髓』等主材,……,諸多藥材,煉器靈材,各類庫存儲備僅夠維持五十載左右。」

  停頓了下,李世洪繼續補充道:「更緊要的是,煉製道器所需的『虛空神鐵』『天晶石』等等諸多煉器主材,本界產出幾近於無;近年族中子弟所用道器,多賴老祖宗早年自太墟帶回的儲備,及斬殺外敵所獲;若再繼續執行伏蟄之策,恐難以為繼!」

  聞言,李長風微微一怔,面露釋然之色。

  「你說的不錯,你有何想法!說來聽聽!」李長風看著李世洪,示意道。

  「是。」李世洪精神一振,早有籌謀地匯報:「孫兒觀諸界形勢,混沌劍陣震懾之下,明面敢犯我李氏者,數量不多,暗處窺探從未斷絕,那些勢力所求,無非太墟傳承、混沌大道之秘,我李氏若一味固守,在他們眼中便是『懷璧其罪』的肥羊,遲早引來群狼分食。」

  「與其坐等,不如主動破局。」李世洪眼中鋒芒隱現,繼續道:「太宇仙界之內,仙庭、星河殿等勢力與我李氏舊怨難解,然,諸天萬界並非鐵板一塊。有些古界、商盟,只重利益,不涉大道之爭。我李氏可與之交易——以部分太墟外圍傳承、家族煉製的道丹、道器,換取所需高階資源。」

  李長風未置可否:「選何處為突破口?」

  李世洪早有準備,信手一招,另一副玉冊浮現,徐徐展開,展露三處被標以金芒的界標。

  「其一,『萬寶天元界』;此界乃諸天有名的大商盟匯聚之地,背後由三位成道散修共同執掌,立界之本便是『中立交易,不問出處』;我李氏可遣商隊前往,以道器、丹藥換靈材,修行資源。」

  「其二,『荒古妖界』;此界妖族掌權,與我人族道統無直接衝突;妖族煉體,需大量血魄類寶藥,我族丹道傳承中有數種『淬血道丹』,正合其需,可換取妖界特產『不滅妖金』『萬獸血晶』等煉器奇物。」

  「其三……」李世洪指向星圖邊緣一處晦暗星域,示意道:「『虛靈廢墟』。此地乃上古戰場遺蹟,時空紊亂,險地重重,藏著無數上古遺寶、殘缺道器。我族可組織精銳小隊前往探索,既能磨礪子弟,直接獲取資源。」

  見李長風露出動容之色,李世洪再接再厲道:「若老祖宗准許,三年內便可籌備第一支商隊,往萬寶天元界,孫兒已暗中聯絡族中幾位精於商貿、擅察言觀色的六代子弟,他們修為在大乘中期,足夠應對尋常局面」

  李長風思略片刻,忽然道:「僅商隊不夠。」

  李世洪一怔。

  「既是要破局,便須擺出架勢。」李長風起身,身後道樹隨之搖曳,萬劍山嗡鳴,沉聲道:「太玄李氏,解除蟄伏,告知諸界,十年後,李氏於太玄仙域舉辦『萬道法會』,邀諸天同道論道、交易;法會期間,混沌劍陣將開啟『迎客道門』,允來賓暫入太玄。」

  李世洪面色一變:「老祖宗,此法固然能揚李氏之威,然風險極大,若引來心懷叵測之輩混入……」


  「無妨!」李長風抬手打斷,沉聲道:「法會由我親自主持。陣內陣外,一念之間。屆時,正好瞧瞧,哪些是友,哪些是鬼,商隊照派,法會照辦。李氏蟄伏數十載,是該讓諸界見一番我族鋒芒!」

  李世洪欣然應命,恭敬道:「孫兒領命!」

  「去準備吧!」李長風吩咐道:「喚雲天、雲平、觀天、觀蘭……所有二代、三代核心,三日後,來此議事。」

  「是!」

  李世洪化作流光離去。

  三日後。

  陣樞之內,人影林立。

  李雲天、李雲霜、李雲逸、李雲平……二代子弟十人盡數到場,氣息皆在極道後期。

  李觀天、李觀蘭、李觀玉、李觀山……三代子弟來了三十三人,個個道韻深沉,目光如電,修為大多是極道中期。

  餘下,李氏四代,五代,總共一百一十四位極道修士,大多極道初期。

  李長風坐於上首,目光掃過眾人,宣布道:「今日召爾等來,只為一事。」

  「家族資源將匱,蟄伏之策當變,自即日起,李氏解除閉族之態,主動開拓域外。」

  眾人神色微動,無人出聲,靜待下文。

  李世洪踏前一步,將星圖、商隊、法會之策詳細道來。

  話音方落,李觀天眼中雷芒一閃:「早該如此!祖父,孫兒請纓,帶隊往虛靈廢墟!」

  李觀蘭請命道:「祖父,我可往荒古妖界,冰魄劍意與妖寒之道有相通之處,或可藉此契機,參悟幾分妖族冰系神通。」

  李雲平沉吟道:「萬寶天元界魚龍混雜,需一位擅長周旋、修為足夠鎮場之人前往。我願帶隊。」

  李雲天卻搖頭:「四弟,你需坐鎮族內大陣調度,不宜輕離。此事,我可往。」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請戰之聲不絕。

  李長風抬手虛按,打斷眾人的爭執。

  「商隊之事,由世洪統籌,隨行護萬寶天元界護隊,由觀玉負責,選哪些人你自行抉擇!」李長風直接安排道:「荒古妖界,觀蘭帶隊,再選兩位三代極道輔佐;虛靈廢墟……觀天,你既想去,便由你主事,帶五人小隊,皆需極道修為!」

  被李長風點到之人齊聲躬身應命:「遵命!」

  「至於萬道法會……」李長風看向李雲天,示意道:「雲天,你總攬籌備。十年之期,務必讓諸界知曉,我李氏有足夠底蘊舉辦這場盛會。」

  李雲天肅然:「孩兒必不負所托!」

  「法會期間,所有入陣來賓,皆需佩『太玄令』。」李長風並指一點,一枚枚白玉令的虛影浮現,示意道:「令中暗藏混沌劍意,持令者若在陣內生事,劍意自發,瞬息鎮壓!」

  「都去準備吧!」李長風示意道:「三年內,商隊出發。十年後,法會開啟!」

  「是!」

  眾人齊聲應命,化作道道流光散去。

  目送眾兒孫們離去,李長風眸光穿透重重灰濛劍氣,落向虛空深處那顆沉寂的星繭之上。

  星繭表面星河流轉,磅礴生機內蘊,氣息起伏不定,時而如古井無波,時而似暗潮洶湧。

  星淵吞服古穹、血相道源,虛空星核所化光團,就此陷入沉睡。

  尋常九階星獸破境,短則百載,長則千年;星淵血脈特殊,又得太墟遺澤,此番蛻變非同小可。

  李長風能感應到,星繭內的本源與虛空星核激烈交融,兩大道源衝撞不休。

  「差不多是時候了。」

  李長風起身,一步踏出,瞬息跨越十萬里虛空,來到星繭之前。

  星繭高懸,直徑已縮至三萬里,表面星紋密布,內里傳出一陣陣猶如擂鼓的搏動之音,牽引周遭星力不斷匯聚。

  「御靈共魂,萬源歸真。」

  李長風眉心驟亮,八字真言吐出,一縷混沌本源湧出,於空中勾勒出一幅繁複御靈道圖。

  道圖一成,李長風左掌按向星繭。

  「嗡!」一聲道鳴,星繭徒震,表面星紋爆發出刺目光華。

  李長風面色不變,混沌道域轟然展開,身後萬丈混沌道樹法相顯化,根須如億萬灰龍扎入虛空,樹幹三千道葉齊搖,灑落蒙蒙清輝,清輝籠罩星繭,鎮住其躁動本源。


  「星淵,凝神守一,隨我道意運轉。」

  李長風神念透過繭殼直達星淵神魂的深處。

  星繭內傳來一聲低沉迴響,似在回應。

  李長風右掌道印按落,那幅共魂契圖化作流光,沒入星繭之中。

  下一刻,李長風閉目,神魂離體,御靈契印的通道直入星淵的魂海。

  ……

  星淵靈海,浩瀚無垠;顯露一片真實的星辰幻境:無數星璇流轉,星雲翻湧,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虛空星核懸浮。

  星核噴吐銀輝,光團綻放金紅,血芒,兩者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星浪,震得整片靈海搖搖欲墜。

  星淵神魂化為一尊萬里巨龜虛影,龜甲星紋黯淡,雙目疲憊,竭力調和煉化兩股力量,收效甚微。

  「主人!」星淵感應到李長風神魂降臨,驚喜交加。

  「靜心!」李長風神魂顯化為一尊灰袍道人,踏步而至:「我助你煉化此物!」

  話音落,李長風神魂雙手結印,混沌道意催出混沌道火,自其周身瀰漫開來,轉眼之間,化作一座三足兩耳的混沌烘爐。

  混沌烘爐一出,星核與道源光團齊齊一滯,好似遭遇了天敵,氣焰隨之萎靡。

  「混沌烘爐,煉!」

  李長風厲聲一喝,混沌烘爐的爐口大開,爆發出恐怖吸力,將星核與光團一併吞入。

  很快,混沌烘爐內的混沌道火熊熊,李長風以自身混沌道元所化的本命道火,熔煉萬法,返本歸源,助力星淵徹底煉化星核。

  很快,星核在混沌道火灼燒下,表面銀輝寸寸剝落,露出內里一枚核桃大小、晶瑩剔透的「空間道種」,道源光團迅速被煉去雜質,唯余兩滴鴿卵大小的精粹:一滴金黃如烈陽,一滴暗紅似污血。

  「融!」李長風雙手掐訣,混沌道源急催。

  星淵神魂巨震,只覺一股浩瀚道韻順著血契湧來,那是李長風對空間大道的領悟,以及對戰意、血煞本源的剖析。

  「原來如此!」星淵眼中露出一絲明悟之色,當即配合主人-李長風的混沌道意,引導三物交融。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於星淵的靈海內失去意義。

  不知過去多久,爐內的混沌道火漸漸息止。

  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流轉星輝與混沌氣的奇異晶核懸浮爐中,核內隱約可見一方微型星域演化,有戰神持斧征伐,有血海翻湧生滅,空間漣漪層層盪開。

  「吞了它!」李長風看向星淵,示意道。

  星淵毫不猶豫,巨口一張,將那枚嶄新晶核一舉吞入腹中。

  「吼!」一個驚天巨吼,響徹太玄星域。

  外界,星繭猛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繭殼表面裂開無數細密紋路,璀璨星輝自裂縫中迸射而出,照得百萬里虛空一片銀亮。

  「速退!」

  李雲天大聲急喝,率一百餘李氏極道修士,迅速組成護陣,護持李氏族地。

  下一刻,星繭轟然炸裂!

  億萬星芒如暴雨傾瀉,中央一頭龐然巨獸踏碎殘繭,仰天長嘯而出。

  其形仍似巨龜,背甲衍化成一方星辰大陣,三百六十五顆主星按周天方位排列,輔以四萬八千群星,星輝流轉間自成一方小千世界。

  龜首昂揚,額生一對蒼青龍角,眸化日月,開闔間有星河生滅,四足如天柱,爪踏虛空,所過處留下久久不散的星痕。

  氣息,赫然達到了十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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