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道明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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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仙閣高九層,通體青玉砌成,檐角懸掛清心鈴。

  李道明七人踏入閣中,一層大廳空曠,一名灰袍老者坐在玉案後,正執筆記錄著什麼。

  老者氣息沉渾,正是六代子弟-李弘衡,修為大乘後期。

  「乾元界飛升子弟,李道明,攜弟妹六人,拜見十三伯父!」李道明上前,躬身激動地拜見。

  李弘衡目光掃過七人,眼睛微亮,驚訝道:「道明,道玉,道塵,……,你們是弘亮,弘曦,弘彥他們的孩子!」

  「是的,伯父,不知我父親,祖父他們!」

  「正是!」

  「沒想到十三伯,還記得我們!」

  ……

  七人驚喜交加,問詢紛紛。

  聞言,李弘衡放下玉筆,眼中泛起笑意。

  「弘亮他們正在秘境內閉關,如今,族中事務多由我們這些老傢伙打理。」李弘衡自案後走出,笑贊道:「你們能自乾元界飛升,可見下界一脈未墮我李氏威名。」

  李道明喉頭微動道:「祖父他們…可還好?」

  「好得很。」李弘衡撫須笑道:「十年前,他們已至大乘巔峰,如今正凝練道相,衝擊極道門檻!」

  聞言,眾人紛紛展露喜色。

  李弘衡袖手一揮,自儲物戒中招出七枚玄玉令牌,看著七人示意:「這是本族身份令,憑此可出入太玄族的大部區域,接取任務,兌換資源;你七人初登上界族地,先將精血滴入,與令相合。」

  聞言,七人接過令牌,依言刺破指尖,精血落於令上,令牌泛起微光,與各人道源,氣息勾連。

  「仙界法則與下界迥異,爾等固然有合體巔峰修為,仍需一定時日適應此界法則!」李弘衡袖袍一拂,七枚玉簡便飛至各人面前:「此乃《太玄靈引訣》,專助飛升修士調和道元,融貫仙則,修至小成,爾等便可嘗試融入本界,早日引動大乘雷劫。」

  李道玉接過玉簡,神念一掃,躬身謝道:「多謝伯父。」

  李弘衡笑著擺了擺手:「都是一家人,何須客套,迎仙閣後有七座『化塵院』,你等可暫居其中;三年之內莫要妄動道元,安心修習此法;待根基穩固,老夫再為你們安排職司!」

  李道光忍不住問:「伯父,我等在下界時,也常聽聞上界波瀾,方才清辰侄孫言,族外強敵環伺……」

  話音未落,天地驟暗!

  星域之蒼穹,一道赤紅裂痕自虛空撕開,綿延千里,裂痕中湧出滾滾黑炎,化作九顆猙獰鬼首,朝太玄仙域嘶嚎壓下。

  鬼嘯之上籠罩,下一刻,便被無數劍鳴沖抵。

  「這是!」李道塵面色大變。

  其餘六人看到這一幕,紛紛緊張起來,全身道元涌動,劍拔弩張。

  「不必驚慌!」李弘衡神色如常,抬首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安撫七人道。

  「不知又是哪界的宵小來試老祖宗的劍鋒!」李弘衡看著七人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這等陣仗,每月總要來上幾回。」

  聞言,七人紛紛為之愕然。

  只見,九顆鬼首撲入混沌劍陣,黑炎灼得陣幕泛起漣漪。下一瞬,陣樞方向傳來一聲輕叱:「找死!」

  不多時,一道灰濛劍芒自陣中掠起,迎風便漲,眨眼化作橫貫天地的浩瀚劍罡,鬼首異像頓遭重創。

  一番劍氣廝殺過後,異象煙消雲散,短短,不過十幾息。

  天地復明,雲淡風輕。

  李弘衡微微一笑:「瞧,結束了!」

  李道明眾人怔立當場,久久未能回神,方才那一劍之威,遠遠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老祖宗坐鎮陣樞,混沌劍陣猶如太玄天塹!」李弘衡看著七人,提醒道:「你等既入此界,便需知曉:李氏如今樹大招風,覬覦者眾,然,有老祖宗在,天便塌不下來。」

  「域外強敵頻頻騷擾,危機臨頭,這數十年間,族中子弟受此壓迫,修行反倒勇猛精進。」李弘衡轉身,目光掃過七人,鄭重道:「你等資質皆屬上乘,在下界蹉跎已久,如今既有《太玄靈引訣》助益,當早日適應仙則,引動大乘雷劫,早日晉階大乘!」

  李道玄眉頭微微一皺,遲疑道:「伯父,大乘雷劫非同小可,我等…!」


  「沒信心渡劫?」李弘衡朗聲一笑,寬慰道:「放心,你們若決心渡劫,老祖宗會親自持陣相護,混沌劍陣可分化劫雷,反哺己身,渡劫之險,十去七八。」

  「族中正值用人之際,族中核心子弟,精銳子弟多在閉關,七代子弟數量雖眾,然堪當大任者卻十分有限;你們七人早一日入大乘,便能早一日為家族分憂。」李弘衡看著七人,語重心長道:「莫要辜負了下界數百年的苦修,辜負了老祖宗為李氏撐起的這片天!」

  聞言,七人胸膛俱是一熱。

  李道明雙手抱拳,肅然道:「侄兒明白!定當竭盡全力,早破大乘!」

  餘下六人,紛紛齊聲應諾。

  李弘衡滿意點頭道:「去吧!化塵院中有聚靈陣,可供修行;若有疑難,可隨時來詢我。」

  七人紛紛拱手,退出了迎仙閣。

  行在廊間,李道玉猶自回味方才那一劍,喃喃道:「老祖宗之威,竟至於斯……」

  李道光看著其他人,堅定道:「伯父說得對,我七人蟄伏下界多年,如今既有此機緣,便該搏出一番天地!」

  「正是。」李道塵握緊手中令牌:「三年之內,必將《太玄靈引訣》修至小成,適應本界法則!」

  七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紛紛看到各自眼中燃起的火焰。

  行至岔路,一名身著藍衫的十代子弟迎上前,恭敬引路道:「諸位叔祖,化塵院在此方向,請隨晚輩來。」

  眾人隨他而去,沿途靈峰疊翠,流泉飛瀑,時有仙鶴銜芝而過,一派祥和,若非親見方才那驚天一劍,誰能想到在這仙家氣派的寧靜之下,隱藏著滔天駭浪,隨時會將這一切掀翻。

  七座化塵院依北斗之位布置,各設『引靈陣』,配合服用洗髓丹,可加速祛除下界靈濁,調和仙則,院中另備有各自寶典密錄,記載本界風物、勢力分布,族規戒律,諸位叔祖可自行查閱!」執事弟子一邊引路,一邊向七人介紹。

  不多時,清雅院落映入眾人眼帘,白牆青瓦,隱於古松靈樹之間。

  李道明七人各自擇院而入。

  院中陳設簡樸,唯蒲團、玉案、石床而已,然,靈氣氤氳如霧,吸一口便覺神魂清明。

  李道明盤坐蒲團上,取出《太玄靈引訣》玉簡,神沉其中,講述仙則與下界法則之異同,道元轉化之妙法。

  李道明依訣運轉周天,只覺原本如臂使指的道元,此刻有些滯澀,仿佛魚兒離水,需重新適應。

  「果然大不相同!」李道明屏息凝神,徐徐導引。

  其餘六院中,李道光、李道玉等人紛紛沉浸修行當中。

  轉眼兩年過去。

  化塵院內,靈氣成漩。

  李道明盤坐庭中,周身道韻流轉,肌膚隱現玉澤。

  兩年苦修,《太玄靈引訣》已至小成,下界道元盡數轉化,與仙界法則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

  這一日,李道明正運轉周天,靈海忽地一震。

  丹田內道元沸騰,自行沖開百竅,引動天地靈機倒卷。

  庭外天色驟暗,萬里晴空轉瞬烏雲密布,雷聲隱隱自九霄傳來。

  「這是!」

  李道明睜眼,眸中精光迸射。

  不好!

  引動了大乘雷劫!

  幾乎同時,院門被人推開,李弘衡快步踏入,袖袍帶風,面上卻帶笑意:「好小子,比老夫預估的還早了半年!」

  李道明連忙起身,緊張道:「伯父,我……」

  「莫慌!」李弘衡抬手打斷,笑著示意:「隨我來!」

  話音一落,李弘衡御空而起。

  見狀,李道明連忙跟上,兩人化作流光,直掠仙府之外。

  星域之外,混沌劍陣,灰濛氣流如海翻湧,李長風盤坐虛空,身後道樹巍峨,萬劍山懸於冠頂。

  見兩個李氏後輩飛至,李長風睜目醒來。

  「弘衡拜見老祖宗!」

  「道明拜見老祖宗!」


  兩人齊齊頓住身形,看著李長風恭敬地致禮問候。

  李長風目光落在李道明身上,感知到其身上被天道意志鎖定的氣息,微笑道:「不必驚慌,根基紮實,道元純厚,可渡此劫!」

  說罷,李長風伸手一招,飛出一物。

  那是一面八角青銅鏡,鏡身古樸,邊緣刻有地脈器紋,鏡面混沌一片,似有萬千氣象生滅。

  「此鏡名『八極鎮元鏡』,乃本座昔年煉製的道器!」李長風屈指一彈,銅鏡落入李道明手中,示意道:「此器與你屬性相符,持鏡渡劫,可吸納三成劫雷之力,反哺己身,速速煉化了它!」

  「孫兒謝老祖宗賜寶!」

  李道明激動地接下,只覺鏡身沉如山嶽,內蘊磅礴道意,不敢耽擱,當即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鏡上,催動真元全力煉化。

  八極鎮元鏡吸納精血,鏡面器紋流轉,不多時,化作一縷靈芒沒入李道明的眉心,鏡身輕顫,化作巴掌大小,懸浮於他丹田上方,與道元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

  只覺一股厚重蒼茫的道韻自鏡中傳來,仿佛手握一方大地,萬劫不墜。

  李道明忍不住贊道:「好鏡!」

  見其煉化了道器,李長風微微頷首,右手虛抬,朝劍陣一點:「開。」

  劍陣應聲轉動,灰濛氣流向兩側分開,露出一片萬里方圓的清空,一方由隕星打造的渡劫玉台懸於中央,台面刻滿導引雷元的陣紋。

  「上去吧!」李長風示意道:「心無雜念,迎劫便是!」

  「是!」

  李道明恭敬應命,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渡劫台中央,盤膝坐下,八極鎮元鏡懸於頭頂,垂下蒙蒙黃光,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李道明閉目凝神,徹底放開對修為的壓制。

  天地感應,劫雲驟聚!

  萬里虛空陡然陰沉,漆黑如墨的雷雲自虛無中滾滾湧來,雲中電蛇狂竄,雷聲如億萬戰鼓齊擂。

  第一道劫雷,赤紅如血,粗逾山嶽,撕裂天幕直劈而下。

  李道明不閃不避,只將道元注入頭頂銅鏡。

  八極鎮元鏡鏡光大盛,鏡面浮現八座巍峨山嶽虛影;

  赤紅雷柱轟在山影之上,爆開漫天火光,雷力被山影層層削減、分化,最終只剩三成穿過鏡光,落在李道明身上。

  李道明身軀一震,嘴角溢血,道袍碎裂大半,然,其雙目眼神灼亮,雙手結印,主動將殘餘雷力引入經脈,淬鍊道骨。

  「不錯。」李長風微微點頭,贊道:「懂得借雷煉體,悟性尚可。」

  很快,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連劈落,一青一紫,威能倍增。

  八極鎮元鏡嗡鳴不止,鏡面山影輪轉,將大半雷力吞入鏡中世界,鏡身泛起細密雷紋,…,李道明借雷淬體,肌膚泛起玉質光澤,體內道元愈發凝練。

  ……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劫雷一道道劈下。

  李道明喘息著抬頭,望向天穹。

  劫雲翻湧,醞釀最後一道——心魔雷劫。

  此劫不傷肉身,專蝕道心,一旦陷入心魔幻境,便是道消身死。

  李道明閉目凝神,謹守靈台。

  下一刻,周遭景象驟變,他竟回到乾元界青龍谷,眼前是母親慈藹的面容。

  「明兒,為何拋下為母,獨自飛升?」母親嘆息:「可是嫌為母修為低微,拖你後腿?」

  李道明心神劇震,幾乎脫口而出「不是」。

  幻境!

  李道明雙目一凝,厲喝道:「破!」

  景象如玻璃般碎裂,母親身影消散。

  緊接著,又是道侶、摯友,子女…,一道道至親至愛之人的幻影輪番出現,或哀泣,或怒斥,或誘之以利。

  最後一重心魔,竟是李氏老祖-李長風的身影。

  「道明,」幻境中的「李長風」負手而立,淡漠道:「你資質平庸,便是渡過大乘劫,也難成大器;不如就此止步,回乾元界安享餘生,何必在上界掙扎?」


  李道明渾身一顫,額角滲出冷汗。

  心魔直指李道明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飛升上界,目睹李氏天驕如雲,自己這點資質,當真能立足嗎?

  李道明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鮮血滴落,痛楚讓他靈台一清。

  「不對!老祖宗曾言!」李道明抬頭,直視幻影,怒道「修行之路,貴在持之以恆。孫兒資質或許不如人,但這一顆向道之心,絕不遜於任何人!」

  話音落,李道明並指如劍,斬向幻影。

  「嗤」的一聲,心魔幻境應聲破碎!

  現實之中,李道明霍然睜眼,眸中劍意沖霄;最後一道漆黑雷劫劈至頭頂,他渾然不懼,長身而起,一拳轟向雷霆!

  「給我破!」

  拳罡與雷劫對撞,八極鎮元鏡黃光大放,將殘餘雷力盡數吸納。

  「咔嚓!」一聲,劫雲中心傳出一聲脆響,漫天雷雲如潮水般退去。

  天穹深處,縷縷金色光絲垂落,化作甘霖灑在李道明身上,焦黑肌膚寸寸剝落,新生皮肉瑩潤如玉,體內道元奔騰如江河,氣息節節攀升,穩固在一個全新的境界。

  大乘初期,成!

  李道明立於玉台,感受著體內磅礴力量,忍不住仰天長嘯。

  李長風打量了李道門片刻,笑贊道:「根基穩固,道心堅韌,此番渡劫,可評上等。」

  李道明連忙跪下:「全仗老祖宗護持,孫兒方能渡此大劫!」

  「起來罷。」李長風袖袍一拂,將他托起:「你既已入大乘,便算真正在太玄立足。三日後來太玄仙府,自有職司予你。」

  「是!」

  李長風不再多言,身影淡去。

  很快,混沌劍陣重新合攏,將渡劫台淹沒於灰濛劍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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