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陣藝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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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微宗主令下,青玄宗高層眾元嬰長老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暫時壓下對李長風的追索,將精力投向與極陰魔宗的戰事。

  然而,徵召靈艦被毀、元嬰長老隕落的事,在天衍宗,天劍宗的高層內部激起了迥異的波瀾。

  萬骨窟,天衍宗的營帳內。

  星衍子垂手而立,面對宗主與數位長老的問詢,如實交代清楚,將墜艦之地所見,所搜集的線索、幕後兇手的推測,各種線索一一闡明。

  「青玄宗陳道友隕落,若是李長風所為,此事可定性為青玄宗門的內務,不歸三宗督戰管轄,李長風的動向暗中留意即可,不必插手;青玄宗自家叛徒,由他們自己頭疼去吧!看一場好戲,何樂不為?」天衍宗-宗主決斷道。

  「弟子明白。」星衍子躬身領命,心中瞭然,宗門之意,便是坐山觀虎鬥,不介入此事。

  「青玄宗……倒是養虎為患了,李長風此人,劍道修為了得,隱忍狠辣,如今已成氣候,青玄宗怕是栽跟頭了!」

  ……

  幾位長老呵呵一笑,幸災樂禍地議論著。

  隔壁不遠,天劍宗營帳內。

  岳鎮山聲如洪鐘,向宗主,幾位劍長老稟明一切。

  天劍宗宗主濃眉一挑,驚訝道:「李長風?青玄宗附屬家族的人?那個斬了白骨老魔,幽怨老魔的元嬰劍修!」

  「沒錯,就是他,此人極不簡單,不知學了什麼傳承,竟能抵擋屍王凝煞隔空鎮殺,更以一己之力,攻破玄陰萬屍大陣,只是,後來銷聲匿跡!至今已有三年!」

  「如今,青玄宗高層已心知肚明,只是,好像不敢對其動手!」岳鎮山瓮聲道。

  「好膽魄!敢殺本宗長老!」天劍宗主眼中寒光一閃,隨即化為戲謔,笑道:「不過,殺的是他青玄自己的人,此等『家醜』,我們何須插手?讓他們自己頭疼去。」

  ……

  青玄宗決議既下,另兩宗亦作壁上觀;三宗督戰使案頭,那份關於「元嬰魔修」的急報,便被拖著。

  後續追查之令,亦不了了之。

  ————

  此時,千星湖域,一座小巧的靈島。

  夜幕籠罩,一道金光自天邊疾馳而至,快速朝著小島俯衝而下。

  金光撕開夜色,是金羽玄鷹「阿三」,蘇紅袖立於鷹背,夜風鼓盪她的衣袖,下方湖面幽深,倒映漫天碎銀,隨金羽玄鷹急速俯衝的軌跡劇烈晃動,攪碎一池星光。

  近了,更近了。

  蘇紅袖心跳急促,數年分離,思念早熬成了火炭,灼得心口發燙,終於要見到他了。

  礁石邊的陰影里,一個頎長身影靜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蘇紅袖躍下鷹背,足尖點地,輕盈無聲,她站定,目光急切地投向那身影,星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輪廓。

  隔著幾步距離,兩人目光瞬間絞緊,千言萬語堵在喉頭,蘇紅袖只覺鼻尖猛地一酸,眼底泛起溫熱,視線竟有些模糊。

  兩人緩緩靠在一起,互述思念之情,夜風仿佛也溫柔下來,只余湖水輕拍岸礁的低語。

  溫存稍歇,夜風微涼。

  蘇紅袖伏在李長風胸口,感受著久違的氣息,心緒稍定,憂慮卻浮上眉梢。

  「夫君!」蘇紅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擔憂道:「你為救我,鬧了這般大動靜,四階靈艦墜毀,元嬰長老身死,三宗震怒,你就不怕暴露麼?」

  李長風攬著蘇紅袖腰肢的手頓了頓,沉吟道:「有可能已經暴露了,控屍環、陰雷珠、四階飛屍……這些痕跡,瞞不過三宗修士!他們細查下去,很快就能鎖定我。」

  「那你為何還要如此!」蘇紅袖不解道。

  「眼下,三宗與極陰魔宗的戰事,沒個十幾年肯定結束不了,他們這次能抽征整個千星湖域的金丹修士,下一次呢,雲天,雲平他們就不會被徵招上戰場?你別把三宗修士想的太仁慈了!」李長風提醒道。

  李氏家族十位二代,關乎李長風的未來,李氏家族若因為青玄宗的強行徵召,將他們送上戰場,走向衰敗,這是李長風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夫君,為了天兒他們麼,那你自己的安危呢!」蘇紅袖面色一緊,擔憂道。

  「放心,無礙的!」李長風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正聲道:「此事他們查得越清楚,越不敢動。」


  李長風攬著蘇紅袖,望向浩渺星河,鎮定道:「青玄、天衍、天劍,三宗貌合神離,互有算計,煉虛境的極陰老祖,才是他們真正的大敵,若不能將他殺死,三宗寢食難安。此刻,任何一家都不願節外生枝,平白損耗自身元嬰戰力,讓別家坐收漁利。」

  「另外,我顯露了足以瞬殺元嬰的手段,又藏匿暗處,他們摸不清我的根底,更忌憚我的報復!」李長風嘴角微揚,帶著一絲譏誚,自信道:「動我?他們準備付什麼代價?動雲天,雲平他們,就不怕我報復?」

  「這趟渾水兩宗不會蹚,只會冷眼旁觀,看青玄宗的笑話。」李長風肯定地判斷道。

  「那青玄宗呢!你就不擔心,他們以雷霆手段……!」蘇紅袖擔憂地問。

  蘇紅袖話未說完,李長風擺手打斷,殺氣騰騰道:「他們不敢,青玄宗如今定不會逼我,他們若聰明,就該明白,暫時壓下此事,對誰都好;真要撕破臉,我不介意讓青玄宗再痛一次,殺個幾元嬰長老祭旗,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那以後呢!若三宗與極陰魔宗的戰事結束……」蘇紅袖眉頭緊隨,對於李長風以後要面對的困境,擔憂了起來。

  「修行,唯有強大的實力才是根本,戰事未歇,變數太多,我們急需尋一處安穩之地,暫避風頭,靜待時機。」

  李長攬緊蘇紅袖,堅定道:「待為夫修為精進,突破了化神,到時,便是青玄宗也要掂量掂量,該如何與我說話。」

  「夫君,你別總說好聽的話哄我,等你突破化神,那要什麼時候啊!」蘇紅袖哭笑不得,苦笑道。

  「休要小看為夫!」李長風佯裝生氣,自得道:「倘若以前,我還不敢夸下此海口,如今,你夫君可是天品金靈根!」

  「什麼天靈根,定又是哄我的!」

  「對了,夫君,清兒姐姐呢!我好久沒見她了,她在哪啊!」

  「待會帶你見她!先讓我懲罰一下,居然不信為夫……。」

  「別!癢…!」

  ……

  次日,蘇紅袖駕御金羽玄鷹『阿三』,帶上金羽玄鷹'阿大',載著李氏二代-李雲英,李雲海,李雲雪,李雲霄,李雲軒,御空而起,飛往萬妖山脈。

  「娘,我們去哪啊?」李雲英驚訝地問。

  「紅姨,寒靈島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去處理呢!您要帶我們去哪啊!」李雲海皺眉,不解地問。

  「紅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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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氏兄妹五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他們更加好奇的是,蘇紅袖竟能調動「阿大」。

  『阿大』向來桀驁不馴,只聽父親號令來著。

  「別問那麼多,到了地方,你們自然就明白了!」蘇紅袖沒好氣地打斷五人的追問,笑著示意。

  兩隻金羽玄鷹展翅疾馳,下方湖面急速倒退,萬妖山脈的陰影迅速迫近,山巒如巨獸匍匐,原始、蒼莽的氣息撲面,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巨木參天,藤蔓如蟒,濃得化不開的墨綠深處,仿佛蟄伏著無盡高階妖獸,然,兩隻金羽玄鷹化作兩道金色流光,一頭扎向那片蠻荒之地。

  「紅姨,你們帶我來萬妖山脈幹嘛!這地方好危險的!」

  「紅姨,我們速速回去還來得及,」

  ……

  眼瞅著兩隻金羽玄鷹飛入萬妖山脈,李雲雪,李雲霄,李雲軒三人面色大變,吵鬧著讓蘇紅袖擇返。

  忽的,一道身影,「嗖」的一下,出現在鷹背上,赫然正是他們的父親-李長風,只見,他御空而行,正招手攝收自蘇紅袖懷裡放出的一個青色小鼎。

  「爹!」

  「爹爹!」

  五聲驚呼,帶著難以置信的齊呼,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驚喜。

  「爹!真的是您!」

  李雲雪聲音哽咽,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您…您這些年…」李雲海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

  李長風笑容溫和,目光在五個孩子身上一一掃過,笑著示意:「讓你們紅姨帶你們過來,是我的意思,你們之前未完成的實戰磨練,還需繼續!」


  「不要了吧!爹,我都築基中期了,您看!」李雲海展露築基中期的氣息,示意道。

  「是啊!我已經很厲害了,那些築基後期的獵妖散師都沒我厲害,我還沒出師嗎?」李雲霄苦著臉,打著寒磣問。

  李長風面色一沉,不威自怒,五人頓時打了個寒磣,不敢再多說半句。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為預防青玄宗的不當人,李長風便決定將李氏二代中的五個,親自帶在身邊。

  只要人在,李氏家族便在。

  靈峰巍峨,雲霧繚繞。

  金羽玄鷹「阿大」、「阿三」收攏巨翼,穩穩落在峰頂靈台,李長風當先躍下,身後跟著李氏兄妹五人,以及蘇紅袖。

  峰頂早有兩人靜候。

  墨無塵依舊一身玄衣,滿臉笑容,看著五小更是滿臉慈愛。

  墨無塵身旁,柳清兒一襲青袍素淨,容顏未改,只是眉眼間添了些許風霜與清寂,她目光越過眾人,死死鎖定李雲雪的身上。

  「墨伯伯!柳姨!」

  「墨伯伯,柳姨!你們怎麼在這裡!」

  「哇!柳姨您也在!」

  李雲霄,李雲軒,李雲海看到迎接的人,登時紛紛激動地叫起來。

  「娘!」李雲雪哽咽著,率先衝出人群,一頭撲進柳清兒懷裡,緊緊抱住,肩膀劇烈聳動。

  峰頂,山風獵獵。

  李雲雪,李雲英他們被柳清兒,蘇紅袖帶去整理峰中洞府,各自的房間,李長風與墨無塵踱至崖邊相談。

  「原來那元嬰老魔是你偽裝的,長風,你又救了我一命啊!」墨無塵看著李長風,感激地謝道。

  「墨兄,你我之間,無須言此,此次,你也是李氏家族所累!」李長風擺了擺手,示意道。

  「不,青玄宗對其他散修金丹亦是威逼利誘,就算沒在李氏家族,我也逃不過此劫!」墨無塵擺了擺手,關心地問:「倒是你,如此行事,怕是瞞不過青玄宗,以後可有其他打算!」

  「墨兄有什麼好建議?」李長風微微一笑,好奇地問。

  「帶上整個李氏成員,離開南荒這是非之地,眼下,三宗與極陰魔宗的戰事,短時間內肯定結束不了,繼續留在此地,兇險難測。」墨無塵語氣凝重。

  李長風望向翻滾的雲海,沉吟道:「走,是最後一步,眼下,萬妖山脈深處,尚可暫避鋒芒,況且,李某也有一些打算。」

  李長風話鋒一轉,轉移話題問道:「墨兄,你的陣道技藝進展如何了?」

  聞言,墨無塵微微一怔,面上閃露屬於陣法大師的自信,如實道:「三階法陣一道,根基還算穩固,各類常見陣圖,如聚靈、防禦、困敵、迷幻之術,皆可布設。尤其擅攻守兼備之陣,能以陣紋牽引地脈靈氣,使陣法威能更添三分,即便是三階上品的『地脈鎖元陣』、『小周天鎖星陣』『九龍困妖大陣』這類耗費些時日與材料的三階上品大陣,我也能布置出來,運轉無礙。」

  頓了頓,墨無塵語氣帶著幾分斟酌,繼續道:「至於四階法陣……其玄奧之處,我已初窺門徑。手中幾卷四階殘陣圖譜,反覆推演之下,其中符紋流轉、靈力勾連的關竅,已能領會七八分。譬如那『小須彌金剛陣』的防護之理,『九宮離火陣』的靈力疊加之法,心中已有脈絡。」

  說到這裡,墨無塵面色微微一暗,目光投向崖外翻湧的雲氣,嘆氣道:「然,紙上談兵易,付諸實踐難,真正著手推演完整的四階陣圖,所需神識如淵似海,其複雜程度遠超三階十倍,每每深入推演,便覺神思困頓,如同負重攀岩,後繼乏力。」

  「若要實際布陣……,必須具備強大神識,否則,如同溪流難灌大澤,縱有萬般巧思,面對那等浩大精微的陣基節點、靈力樞紐,也如稚童舞大錘,心有餘,而力不足,強行施為,非但陣法難成,自身亦有反噬之憂。」

  「眼下,我只缺了那駕馭四階陣法的根基修為,這輩子,註定是無望咯!」墨無塵神色一黯,感慨道。

  「哦!那不知道,清兒,平兒,他們距布四階法陣,還有多少路要走?預計得多少年!」李長風心神一動,關心地問。

  墨無塵沉吟片刻,目光微凝,繼續道:「清兒的陣道天賦不算頂尖,但勝在根基紮實。以她金丹初期的修為,若專精一道,再苦修八十年,抵達金丹巔峰,或許可勉強布置些簡單的四階基礎陣法。」

  頓了頓,墨無塵繼道:「至於平兒,那小子確實是個陣師的好苗子,悟性極佳,對陣紋變化天生敏銳,他若能三十年內踏入金丹,再潛心鑽研陣道三四十年,或許真有機會觸及四階門檻。」

  說到這裡,墨無塵忽然眉頭一挑,看向李長風,關心地問:「長風,為何突然問起這個......莫非手頭真有什麼四階陣法要布置?若是如此,我倒有個折中的法子——」

  李長風不置可否,好奇地問:「哦?願聞其詳。」

  墨無塵壓低聲音:「若是尋得一位元嬰修士相助,以我為主持,清兒從旁協助,二人合力,未必不能嘗試布置一座簡化版的四階陣法。當然,這需要那位元嬰道友能略通陣道,且願耗費大量神識......」

  李長風目光微動,似在思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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