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懊悔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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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宗三位執法長老目光交匯,寒意森然。

  下一刻,三人集體消失原地,朝著不同方位追蹤而去。

  不多時,青炎真君帶著青玄宗五位金丹弟子,岳鎮山,星衍子各押著一名附屬金丹修士,重新返回,靈艦墮落之地。

  「明遠,將遇襲的過程,向我等交道清楚!」青炎真君看著五位金丹修士中的為首者,嚴肅道。

  金丹修士-明遠垂首,緊張道:「稟長老、兩位前輩,來襲者是一位元嬰老魔,其身形頗為魁梧,一襲黑袍,面上覆一白骨面具,他驅使一具四階飛屍,自山縫突襲,飛屍率先出手,直撞靈艦側翼,阻攔靈艦。」

  「那元嬰老魔現身,擲出一枚骨錐,陳長老出劍斬碎骨錐,骨錐爆開污穢魔氣,侵蝕護艦靈光!」

  「趁靈艦停頓之際,那元嬰老魔甩出八顆陰雷珠,烏光連閃,全砸在艦體一處,靈艦護盾崩裂,四階飛屍趁機撕開艦體,沖入核心法陣區……一擊毀陣!」

  「我等奉命,棄艦,陳長老浮空,出劍迎戰那元嬰老魔!」

  「然,那元嬰老魔手段卑鄙,舉骨盾硬擋,相持瞬間,施展神通暗算!」明遠語速極快,詳細闡述了他們被伏擊的過程。

  說到這裡,明遠聲音一滯,帶著心悸之色,繼續道:「陳長老只喊出『神識神通!』,隨即身形僵直,下方四階飛屍爆出,利爪刺穿陳長老丹田,……,陳長老元嬰遁出…被飛屍抓住,一口嚼碎!」

  「那元嬰老魔實力太過恐怖了,我等自知不敵,便四散而逃,保留有用之身,通知宗門,還好那元嬰老魔忽視我等,未對我等展開追殺!」明遠最後補充道。

  「好了!爾等有什麼要補充的麼!」青炎真君打斷了明遠的話,看向其餘四位金丹修士,詢問道。

  「是的!情況與明師兄說的毫無二致!」

  「沒有!我們看到的情況,與明師兄一樣!」

  「情況屬實,那元嬰老魔手段極其兇殘,行跡卑鄙……。」

  四位金丹修士齊聲應道。

  青炎真君、岳鎮山、星衍子三人沉默,面色凝重,陳文龍這麼快就隕落了,那元嬰老魔的神識神通極其兇險,他們三人對上,亦難言必勝。

  星衍子目光轉向被岳鎮山押著的那名附屬宗門金丹修士。

  星衍子目光轉向身旁被自己押來附屬金丹修士,聲音平淡,直接道:「你,敞開心神。老夫要施展秘術,對你探魂,獲取戰場詳情,此術溫和,不會損傷你神魂根基。」

  停頓了下,星衍子補充道:「但若抗拒,神魂受創,後果自負。」

  那金丹修士渾身一顫,對上三位元嬰執法長老冰冷的目光,心知絕無反抗餘地,他慘然一笑,道:「晚輩……不敢反抗!還請前輩手下留情,晚輩任憑您施為!」

  星衍子點了點頭,並指如劍,一點清輝沒入那金丹修士眉心。

  那名金丹修士身體微震,雙目瞬間失神,但很快平靜下來,毫無抵抗,任憑星衍子神識長驅直入,翻閱其神魂記憶。

  星衍子閉目凝神,片刻後,他猛地睜眼,撤指,清輝消散。

  那金丹修士晃了晃,面色蒼白,大口喘息,眼神驚懼未消。

  星衍子神色凝重異常。

  「如何?」青炎真君看著星衍子,關心地問。

  「所見戰況與明遠所述大體一致!」星衍子眉頭緊鎖,凝聲道:「不過,此人應由正道元嬰修士假扮。」

  星衍子頓了頓,指向記憶中關鍵處:「那『老魔』控制飛屍,驅使陰雷珠,引爆四階魔器,手段狠辣,卻始終不露自身根本功法路數。其所散魔氣,看似陰冷駁雜,實則浮於表面,內里根基虛浮不實,顯是倉促偽裝。」

  「最關鍵一點——」

  星衍子眼中精光一閃:「黑袍白骨面具之下,其雙手施法時,指間未結任何魔道法印!此乃天大破綻!真魔修鬥法,本能必有陰氣,魔元流轉顯現,此人卻無,他以魔袍遮掩了自身道法痕跡!」

  聞言,青炎真君,岳鎮山,臉色驟變,一個精通控屍、驅使魔器、擁有神識神通,卻刻意隱藏自身道法根基的元嬰修士,偽裝成魔修襲擊三宗靈艦……其目的為何?不懼暴露自身,必有所圖!

  星衍子目光掃過下方靈艦殘骸與陳文龍隕落之處,寒意更甚,心中迅速盤算,能將陳文龍如此乾淨利落擊殺,此人修為戰力絕非等閒。


  假扮魔修,襲殺青玄宗長老,定然是為了救被徵召的金丹修士……,線索交織,真相幾乎呼之欲出。

  繼續深挖下去,定能挖出其幕後真相。

  「此人,修為了得,神通攻擊手段非比尋常,防不勝防,陳長老即便意識到了對方施展神通攻擊之術,施展神通抵禦,仍被他一舉擊潰,我等對上他,怕也難以招架!」星衍子看著青炎,岳鎮山兩人鄭重提醒道。

  聞言,青炎真君,岳鎮山神色微微一怔,彼此對視了一眼,聽出了星衍子這句話中的深意。

  然,他們若繼續追查下去,必將與此人撕破臉皮,與之對上。

  對方刻意隱藏根底,必是顧忌暴露身份,在不施展自身本事的情況下,兩個照面便瞬殺了陳文龍,其真實修為與神通,恐怕還在他們之上。

  三人面色凝重如水,目光交匯,眼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眼下,三宗與極陰魔宗大戰膠著不下,節外生枝,招惹這等不明根底、手段狠絕的強敵有些不智……」青炎真君忽然開口,打破沉默地道。

  星衍子眼神銳利,沉聲道:「不錯,大戰關頭,宗門精銳盡出,後方空虛。此人選擇此刻偽裝魔修出手,時機拿捏極准。他既能殺陳長老,我等三人聯手,縱能勝,也必付出慘重代價,若折損在此,與宗門無益。」

  「此事非同小可,遠超我等執法範疇,須面稟宗主,由宗主定奪!」青炎真君提議道。

  岳鎮山重重呼出一口氣,贊同道:「合該如此,此人來歷不明,目的不明,修為駭人。單憑我等,力有未逮,請宗門高層決斷方為上策。」

  星衍子亦點頭,眼中精光收斂,代之以深沉的憂慮:「確實如此,此間消息,絕不容有失!」

  三人交流一番,迅速統一了意見。

  青炎真君袖袍一卷,將包括明遠在內的五名青玄宗金丹修士攝起,岳鎮山、星衍子也各自帶著他們押來的附屬金丹修士。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轉眼便在天際消失了去。

  …………

  萬骨窟,三宗核心營地。

  青玄宗主帳內,青微宗主,青鴻真君,及一眾宗門長老齊聚,聽取青炎真君匯報的情況。

  「若無意意外,此次瞬殺陳長老,攔截靈艦的元嬰魔修,應是三年前失蹤的李長風所為!」青炎真君不容置疑,確定道。

  不等眾人反應,青炎真君迅速羅列鐵證:

  「其一,控屍環!四階魔器控屍環,乃李長風三年擊殺-白枯骨魔君所得戰利品,曾於玄陰萬屍大陣中驅使過,正是他操縱四階飛屍,七具金甲煉屍破了玄陰萬屍大陣,天衍宗數位道友皆可作證!此次襲擊,那『元嬰老魔』所用控屍環,四階飛身,形制氣息,與李長風當年所用一般無二!」

  「其二,陰雷珠。此物雖非獨有,但也極難獲取,此物應該也是他從擊殺的白骨魔君,幽影魔君所得!」

  「其三,此次被徵召的金丹修士中,恰有李長風之道侶-蘇紅袖,其友-墨無塵!襲擊目標明確,時機精準,動機昭然!若非為救人,李長風何須冒此奇險,偽裝魔修襲殺本宗長老?」

  「其四,李長風的失蹤有跡可循,他對三宗安排的戰事任務心由不滿,此人定然用了什麼方法,藏身躲避了本宗陣令定位,襲擊陳長老,極力隱藏自身道法根基,若非心中有鬼,何須如此?」

  ……

  真陽真君所提的種種線索,絲絲入扣,盡數指向那個本應消逝的名字——李長風!

  「好一個李長風!」四長老-青澤真君怒極而笑,殺氣四溢:「失蹤數年,竟是藏身暗處,習得邪法神通,搖身一變成了這等凶魔,襲殺本宗長老,其罪當誅!」

  「青鴻師弟,你有何話要補充!」

  青微真君面色陰沉,掃到青鴻欲言欲止,直接道。

  青鴻真君苦笑了下,嘆氣道:「當初,我曾懷疑他便是古月遺址爭奪的攪局者,便出手試探,與之較量了一場!」

  「什麼!」

  「結果如何!」

  「此事,你為何不早說!」

  ……

  青鴻真君此話一出,現場眾元嬰長老心神齊齊一震,滿臉不可置信,質問紛紛。

  「我與交手半途,感應到一股莫大兇險,驚疑之下,便就此罷手了,然,接下來他向透露了極陰老祖破階,晉階煉虛一事,我心憂宗門,便無法繼續再深究此事。」青鴻真君看著眾人的目光,解釋緣由道。


  「什麼,極陰老祖晉階煉虛的消息,竟得自李長風!他是如何知道的?」

  「定然是他,李長風定然是得了古月宗的至上傳承,亦或是高階靈寶,不然,他的實力絕無可能飆升至此地境界!」

  「是啊!三十餘年前,他不過本宗金丹真傳!」

  ……

  一時間,眾宗門長老紛紛出聲,試圖勸說宗主立即拿下此獠。

  青鴻真君環視眾人,沉聲補充道:「當年我與之交手,李長風僅有元嬰初期,然他修得一身霸道凌厲的劍煞真元,與我斗得旗鼓相當;如今,他隱忍數年,修為精進,手段更詭秘難測,其神識神通能瞬襲陳長老,至其隕落,他若真是古月宗得利者,手中必有古月宗秘傳的殺招底牌。」

  「對付此人,代價太大!」青鴻真君目光掃過眾人,直言道:「本宗元嬰長老,誰有把握接下他那詭異神識一擊?若逼他動用底牌,難保不折損一二;眼下宗門與極陰魔宗大戰正酣,折損元嬰戰力,恐會動搖宗門根基!」

  此話一出,帳內一時寂靜。

  在場,眾元嬰長老皆是活了數百年的老不死,他們對自己的性命珍惜的很,陳長老突然隕落的例子在前,誰也不願去招惹李長風這種擁有不少底牌的『陰比』。

  青微宗主將眾元嬰長老的神色盡收眼底,面色有些難看,沒想到,當初區區一金丹弟子,竟會成長至這個高度。

  青微宗主不禁暗暗後悔,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已無法改變:

  「李長風已成本宗心腹大患。然,青鴻師弟所言有理,強行動他,代價宗門承受不起。」青微宗主無奈承認道。

  「宗主,可否拿下李氏家族,逼他就範!」四長老-青澤真君眼中厲色一閃,提議道。

  「不可!」青炎真君立刻打斷,凝重提醒道:「李長風既敢襲殺本宗陳長老,行事已無顧忌,動他家族,他必瘋狂報復;他精通偽裝,隱匿暗處,專挑本宗薄弱處下手,襲擾後方,截殺落單弟子,後果不堪設想!屆時前線未穩,後院起火,宗門危矣!」

  「不錯,此事萬萬不可為,我等在明,李長風在暗。」執事長老-劉洪接口,贊同道:「此子膽大妄為,他既能躲避宗門陣令,定有非凡藏身本事,他敢瞬殺陳長老,襲殺其他元嬰長老亦非難事,防不勝防。」

  「那便任他逍遙?此例一開,宗門威嚴何在?」四長老-青澤真君勃然大怒,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認,兩人說的話不無道理。

  李長風為了一個金丹道侶,便敢襲殺陳長老,若動了李氏家族,動了他的子嗣,他報復起來會何等的瘋狂?青澤真君不敢想像。

  青微宗主威壓瀰漫,艱難開口,決斷道:「李長風之事,已成兩難之局;強攻,代價極大,宗門根基受損;放任,後患無窮,威嚴掃地,眼下,極陰老祖煉虛境才是生死大敵!宗門精銳,不可再分。」

  目光掃過眾人,青微宗主艱補充道:「傳令:嚴密監視李氏家族及與其關聯者,但暫不動手,不再徵召李氏家族修士;提升核心區域及重要資源點防護,巡防加倍,當務之急是穩住與極陰魔宗戰線;李長風一事,暫且擱置,待解決了極陰魔宗,再做處理!」

  帳內眾長老默然,無人再反駁,氣氛壓抑凝重,李長風如同一根無形的尖刺,懸在青玄宗咽喉之上,拔不得,咽不下。

  眾人領命,各自散去布置,不多時,帳內只余青微宗主一人,他望向萬骨窟深處翻湧的魔雲,面沉如水。

  此刻,青微真君不由回想起當初,李長風在宗門大殿之上,懇求退宗,自建家族的一幕,猶若就在昨日,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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