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位英雄,你知道黃藥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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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長齡急匆匆往家中趕去,被困那彈丸之地多年,腿腳已然不太利索,遠遠望去像個喝醉了酒的人。

  看那方向,卻是奔著墜崖前燒掉的莊園而去。

  朱長齡和結義兄弟武烈雖然各自建了莊園,但在江湖上卻是將兩人的莊園合稱為「朱武連環莊」,儼然是一方門派的氣象。

  兩座莊子地勢上相互支援,結構上相互映襯,武家家傳的《蘭花拂穴手》與朱家的《一陽指》亦同為點穴截脈的上乘武學,兩家的祖輩還共同研習過配合對敵的法門。

  朱武兩家祖上與桃花島關係匪淺,門窗朝向、牆院布局皆有奇門遁甲之功,那莊園的圖紙才是真正的傳家之寶,是以不論是為了江湖之名,還是為了家族傳承,那莊園都要重建。

  果不其然,朱長齡到時,那片曾經的廢墟之上立著一座一模一樣的莊園。

  聽說父親歸來,朱九真一路小跑,見父親一臉憔悴,頭髮凌亂,顧不得那身衣衫又髒又破,伏在父親膝上嚶嚶慟哭起來。

  蕭峰一路跟隨倒是不慌不忙,在莊內尋了把剪刀理了鬚髮,卻故意在腮邊頜下留了一些,又尋了一頂寬帽,換了粗布的衣衫大氅,他前世和阿朱學了些易容之術,眼下刻意為之,倒真像個三十多歲的江湖漢子。

  當天晚上,莊內掛起了大紅燈籠,排了長長的流水席,附近村莊有名有姓的人都被請來同賀,烏泱泱竟有六七十人,蕭峰混入其中,吃著燒雞肥鵝喝著陳年佳釀,心情大好。

  只是張無忌這身子終究較蕭峰本尊瘦小了些,吃了不到兩隻雞,喝了不到八斤酒,肚子就裝不下了,蕭峰不禁暗道:

  「可惜了,還未盡興!」

  宴席散去,朱長齡與女兒朱九真,結義兄弟武烈、姚清泉,武烈的女兒武青嬰、徒弟衛壁於屋中密談。

  蕭峰避了耳目,隱在窗邊。

  武烈率先開口問道:「長齡兄,那日墜崖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快和我們說說?」

  朱長齡喝了一口熱茶,緩緩道:「當初我與張無忌同時墜崖,困在山崖下的一處平台上,我本想好言拉攏,結果這小子應該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鐵了心不帶我們去冰火島,我伸手拿它,卻被他鑽進一個狗洞之中,他一直躲到今天才出來。」

  蕭峰心道:「那狗洞裡扔出來的果子也沒見你少吃一口,果然是個道貌岸然之輩,可惜我三弟家傳的一陽指竟然會傳到這種人手裡。」

  朱九真一臉不可置信道:「父親這麼多年都在那山壁上風餐露宿?這……這是怎麼撐過來的?」

  朱長齡道:「那張無忌每日從洞中扔些野果給我,想來洞的另一邊該是別有洞天,那個小畜生!自己每日烤魚燒肉,卻只給我吃果子,真是可惡至極!」

  武烈的徒弟衛壁是朱長齡的外甥,見舅舅氣盛,起身斟了一杯茶敬上,開口道:「那小畜生躲了將近五年,今日出現舅舅便脫困了,莫非與他有關?」

  朱長齡嘆了口氣道:「不錯,那小畜生竟然煉成了一身武當派的擒拿絕技,我的一陽指都奈何不了他,是他點了我的穴道,用輕功帶我上來的。」

  武烈:「……」

  姚清泉:「…………」

  武青嬰:「!」

  衛壁:「!!」

  朱九真:「!!!」

  衛壁當初與張無忌交過手,只記得打得對方吐血連連,當下奇道:「我記得他武功平平,比我等小輩尚且不如,短短四五年,如何能與舅舅相提並論?」

  武烈沉吟片刻道:「武當的殷六俠說過,張三丰張真人曾帶張無忌去少林寺求醫,那張無忌的父親張翠山是張真人最愛的徒弟,若是張真人愛屋及烏,在路上傳了那小子純陽無極功的口訣心法,倒也不無可能。」

  朱長齡點頭道:「不錯,他那輕功也是匪夷所思,現在想來,極有可能是武當派的梯雲縱,不然憑他小小年紀,如何能有這般精進,如果是張真人早年所傳,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蕭峰聽得真切,心中暗道:「武當派許是和武當山有關,當年並未有此門派,聽這幾人的意思,這位張真人該是當世的絕頂高人,又是我這恩公的太師傅,日後少不了要拜會一番。」

  姚清泉道:「雪季已至,道路阻塞,那張無忌又無盤纏又無親人,逃不出這方圓幾十里,我明日就去聯絡,決不讓他活著離開。」

  朱長齡越想越氣,咔嚓一聲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狠狠道:「對!抓住他,既然他不願意讓我們去拿屠龍刀號令天下,就讓他把武當派的絕學吐出來!若得到純陽無極功,未嘗不能成為武林至尊!」


  這幾人越說越熱鬧,直將計劃安排得「天衣無縫」,又對《純陽無極功》《梯雲縱》等武當絕學好一番吹噓,只有朱九真今晚話不太多,似有心事一般。

  蕭峰聽到對方要殺人滅口登時心下大寬,又聽得這幾人要對自己嚴刑逼供使那殘忍手段,不禁點頭稱快。

  慢慢悠悠地尋到這莊園的庫房,取了幾身好衣裳,包了幾百兩銀子,又去廚房尋了半隻肥雞,提了一大罈子陳年美酒,踏著夜色,一路吃喝一路找客棧投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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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山地處高原,雪季一到,說下就下。

  雪大時似封江濃霧,雪小時似柳絮翻飛。

  朱武連環莊方圓五十里村落不少,兩家在此經營數代,所有酒樓客棧的生意都過了兩家之手,每到雪季,也只有兩家的馬隊僕從可以開道運貨。

  崑崙山幾個月來有許多中原的武林人士到訪打探消息,卻不想遇到雪季被迫留下了,好在朱武連環莊家資百萬,又好結交天下英雄,這些武林人士在此間倒是不愁吃住。

  蕭峰換了身名貴衣裳,選了個最好的客棧,要了間最好的客房,每日三餐都在大堂要最好的酒菜。

  遇到順眼的好漢便同桌對飲,遇到各派高手就起手切磋。

  與人豪飲從來不問貴賤,都是主動買單。

  與人切磋未嘗一敗,對手都是心服口服。

  他前世先為丐幫的幫主,後為遼國的南院大王,舉手投足之間自有風範,不出幾日,方圓幾十里就傳開了:

  「朱武客棧來了個英雄好漢,出手甚是闊綽。

  只要能講一段江湖上的故事,就能喝上一壇好酒。

  若能接他十招,便能吃上一桌酒肉。

  這幾天有十幾位武林高手向他討教,無一例外都接不過他十招,全都心悅誠服!」

  這一日,蕭峰照常在大堂喝酒,只見一個老人被人攙著緩緩坐到他對面,施了一禮,開口道:

  「這位英雄,你知道黃藥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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