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寧遠侯夫人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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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氏重回顧府時,顧津元因挨了三十杖沒能前去迎接,唯有蘇玉朦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婆母可算回來了,快,跨火盆去去霉運。」

  陳氏聞言,想起了那只在她面前暴斃的老鼠,心尖一寒,冷笑了聲,「你離我遠些,霉運便纏不上我。」

  話落,直接跨步進府。

  蘇玉朦眼底閃過一抹冷芒,卻是笑容不減,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上次沒毒死她,算她命大。

  不過既然她敢回府,那就等著瞧好了。

  陳氏得知昨夜有人夜探顧家,還傷了他的好兒子,顧不得換衣裳,徑直來到玉蘭苑。

  此時的顧津元趴在床榻上,面無血色,眼下一片淡青,顯然是連日奔波,憂思過甚的模樣。

  他看見她,眼圈幾乎立刻就紅了。

  「母親……」

  這一聲,將陳氏這些時日在牢房裡硬生生認下的委屈和恐懼徹底掀起。

  一股腦涌了上來,沖得她鼻尖發澀,眼前模糊。

  她的丈夫推她頂罪,她的大兒子恨她徹骨,她的兒媳改嫁他人,唯獨阿元……

  唯獨阿元為了她四處奔走,不惜用半條命將她換了出來!

  她不能讓他繼續蒙在鼓裡,毫無防備!

  「阿元,母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她抬手屏退下人,可蘇玉朦卻不識趣地立在一邊。

  見陳氏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她吶吶開口,「我正打算給夫君換藥,婆母若是對我不放心,兒媳這就出去。」

  顧津元卻拉住她的手,「胡說什麼,如今咱們侯府成這樣了,也只有你對我不離不棄,你與母親,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是阿元,今日的事事關……」陳氏擰著柳眉走進榻前,顧津元正好艱難地側過身來。

  他眉骨上方的一道傷口猝不及防撞入陳氏眼中。

  陳氏腳步一滯。

  幾乎衝破喉嚨的話,都凝在了喉間。

  他的眉……

  他眉尾細小的紅痣,被那傷口嚴嚴實實蓋住了。

  忍不住想起昨日在大牢中沈星染自甬道拐角出走出時,說過的話。

  「顧將軍何必與她兜圈子。」

  「我要是大哥你,今晚便趁其不備,殺了那個弒兄欺君,貪得無厭的弟弟,重新拿回顧謹年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覺……」

  陳氏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往頭頂沖。

  沈星染冰冷蠱惑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徘徊耳際。

  「你的眉,眉心的紅痣……怎麼不見了!」她忍不住尖聲質問起來。

  顧津元下意識摸了摸眉角,笑道,「昨夜賊人闖府,被他的利器劃傷,母親別擔心,並無大礙。」

  陳氏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顧津元的臉,不,是盯著那道疤。

  試圖從上面看到一點紅色,可沒有,僅餘在左眼之上的,唯有模糊的血色。

  怎麼會這麼巧!

  昨日她說了一個假的位置矇騙顧謹年,昨夜唯一能辨別他們身份的紅痣,就被劃傷了?

  顧津元被她看得發毛,只因陳氏那眼神根本不像是母親看兒子,反倒像是見了仇人。

  他心中越發酸澀。

  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處理了那個薄情的男人,母親還是在牢里吃足了苦頭,連神智都有些異常了。

  「玉朦,快讓人拿我的牌子進宮,請太醫為母親看一看吧。」

  手刃了寧遠侯後他慌亂無措,幸好玉朦及時從婚宴回來,點醒了他,才有了昨日南宮門前那番陣仗,

  玉朦說唯有如此,他大義滅親,為中毒的難民伸張正義的名聲才能在京中被傳頌開。

  慶帝看在貴妃的面子,想要保他顧家,定會允他負荊請罪。

  果不其然,三十杖挨完,皇上便下旨命他承爵。如今,他已經是寧遠侯了。

  不但如此,皇上還勒令兵部尚書將戍守京城南郊的鐵翼營交給了他。

  如今,他不僅有了爵位,而且手握兵權!


  這一切,還要多虧有玉朦……

  「夫君別擔心,我會照顧好母親的。」蘇玉朦話落,立刻喊了兩名壯碩的婆子進門。

  她看著臉色發白的陳氏慢聲道,「老夫人受了驚嚇,快將她扶到屋裡歇著,再去宮裡請太醫!」

  陳氏見蘇玉朦動真格的,奮力掙紮起來,「我沒病!」

  她對著顧津元大喊,「你果然不是我的阿元!你是顧謹年,你為什麼不死在邊境,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報復我們!你把我的阿元還給我!」

  聽著她一通歇斯底里,顧津元本來憔悴的面容頓時大驚失色。

  「母親你當真是瘋了吧!」

  這種話是能隨便宣之於口的嗎?若叫人聽了去,那可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

  蘇玉朦捂著嘴啜泣,眼底滿是痛心,「昨日芯兒給婆母送了吃食回來,脖頸上還有掐痕,她一直哭鬧說祖母瘋了要殺她,我還訓斥了她一頓!如今看來……竟是真的!」

  「竟有這事!?」顧津元一激動,牽引了後背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是她們要殺我才對!」陳氏歇斯底里掙扎,因在大牢多日,渾身污穢,髮鬢散亂,此刻就像一個瘋婆子。

  「蘇玉朦你個賤人!明明顧芯那死丫頭投毒要害我,我親眼看著那老鼠死得透透的,牢役也都看見了!」

  「婆母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啊!芯兒才七歲,她怎麼可能下毒害您?」

  她楚楚可憐看著顧津元,「芯兒馬上就要去鐘鳴書院了,那可是咱們顧家的臉面,梁王也因為芯兒的關係,昨日一直替夫君求情。日後婆母若發起病來四處說這樣的話,芯兒可怎麼辦,咱們為人父母,又如何在京都城立足!?」

  「沒錯……」顧津元思緒翻湧,眼底也漸漸沉澱出一抹絕然,「將母親送回院子裡,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讓任何人打擾她!」

  蘇玉朦唇角掀起,冷冷出聲,「還不把人帶下去!若是讓人跑出去壞了侯爺的名聲,我要你們好看!」

  「是,侯夫人!」兩位婆子齊齊應聲,手裡再也不留氣力,將聲嘶力竭的陳氏強行拖了出去。

  看著陳氏如今的模樣,顧津元痛苦的闔上了眼。

  他為了救出母親,不惜狠心親手了結了父親,沒想到……母親竟然瘋了!

  這……或許就是報應吧?

  「夫君別難過了。」蘇玉朦柔柔依偎在他身邊。

  「不管怎樣,我們都將婆母救出來了,既成全了夫君的一片孝心,也免得婆母在牢中說胡話,叫那些有心人聽了去……連累闔族遭殃。」

  顧津元若有所思點頭,「沒錯……沒錯!母親知道的太多了,絕不能讓她到處亂說!」

  就在兩人說話間,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

  「爹,娘,聽說祖母回來了,她人呢?」顧芯小心翼翼環顧四周,表情怯怯。

  蘇玉朦見是顧芯,「芯兒說的沒錯,祖母確實病得不輕,你爹爹已經讓她留在屋裡歇著了,待治好病才能出來,芯兒別怕。」

  顧芯拍著心口走到兩人跟前。

  心裡卻是鬆了口氣,她還以為祖母會把她送的食盒裡有毒的事告訴爹爹呢,畢竟,當時她也是親眼看到那隻死老鼠的。

  想來是母親做了什麼事,才阻止了祖母,還好有母親在……

  「爹娘,芯兒已經準備妥當,迫不及待想要應試了。」她眼底露出不耐煩之色,「能不能讓比試提前開始啊?」

  兩人聞言相視一笑,顧津元溫聲道,「你天資聰慧,自然無所謂這幾日,不過沈蕊初那丫頭,可指著這幾日惡補呢。」

  「那可未必。」蘇玉朦卻是笑了,「今日我聽說啊,沈星染原是請了蘭寂入府給沈蕊初當教習,可你們猜怎麼著,早朝過後,大皇子特意單獨覲見了皇上。」

  顧津元眯起眼,「難道,他不願讓蘭寂給沈蕊初當教習?」

  想起沈星染如今已是他的妻子,還成了靖王妃,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憤懣。

  若非她和宋詡搗亂,秦王的計劃不會敗露,母親也不會入獄,他更不必被逼著親手……弒父!

  一切,皆因他們而起!

  蘇玉朦看出他眼底的不甘,可如今,她早已不在乎了。

  她盈盈笑道,「沈蕊初的存在,是沈星染的污點,如今進了王府,便也成了宋詡的污點。」

  「沈星染處心積慮請蘭寂當教習,想要給她女兒鋪路,可她忽略了一點。人性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宋詡這樣的嫡皇子。沈蕊初越是搶眼,宋詡就越是丟人,他又豈會真心讓沈蕊初好過~」

  顧津元聽了這話,頷首冷笑,「你說得沒錯,沈星染一心想著傍上宋詡,就能給她和那賤種謀一條出路。簡直是天真!」

  「父親放心,有女兒在,沈蕊初絕不可能有任何出頭的機會!」

  顧芯得意揚起小臉。

  「明日就是小郡主的生辰,我特意讓小郡主邀請她赴宴……」

  「她若敢去,女兒定會讓她知道,一個賤奴,就算真的飛上了枝頭,也只能變成一隻又黑又丑的烏鴉,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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