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真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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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聲音曾經讓陳氏無比驕傲,如今卻只讓她心生寒意。

  「是你!」

  她猛地倒退兩步,險些搬到乾草摔倒在地。

  一雙猩紅的眼眸滿是驚懼看著鐵柵欄外的男人。

  她死而復生的兒子。

  阿元的眉尾有一顆極細小的紅痣,而顧謹年臉上……毫無瑕疵。

  「你真的沒死!」

  像是想起什麼,陳氏猛地坐起,抹了把臉,「阿年……我的好兒子,你,你是如何活下來的?既然活著回來,為何不早些來見我?」

  當初她殺了梅二,燒了那封信的事,根本無人知曉,即便在阿年面前,她也可以托說自己不知道,一切都是他那死鬼父親乾的!

  所以……她沒必要自亂陣腳!

  顧謹年一襲黑衣,隱在晦暗的大牢里,像是一個突然多出來的影子。

  他神色冷冽,雙手抱胸斜睨著眼前蓬頭垢面的女人,「早些見你,好讓你通知顧津元,再讓人殺我一次?」

  聲音滿是嘲諷。

  「不!」陳氏慌亂擺手,整個人坐起身,撲倒柵欄前,「我沒有害你!我也不知道他們對你做了這樣的事,等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

  她哭得聲淚俱下,「可我一介後宅女流,我能如何呢?我再怨他,他也是我的夫君啊。」

  「至於阿元,這件事根本與他無關,都是你父親逼著阿元頂替你的……你不要傷害阿元……他一直很內疚……」

  「是嗎?」顧謹年唇角微微上揚,「侯夫人大概不知道一件事。」

  忽然抬手拉下自己左肩的衣袍。

  瞬間,心口處一個猙獰的傷疤裸露出來。

  因是新傷結痂脫落,外頭的皮膚仍是淡色的粉,可光看癒合的模樣,就知道刺得極深,且包紮極其隨意。

  他這條命,說好聽了是人救的,說得不好聽,就是自己跟牛頭馬面爭的!

  「那天他假借送我去軍醫營,卻在半路上,狠狠扎了我一刀。」

  顧謹年指著那傷口,一把抓住陳氏,按著她的頭靠近自己的左胸,「侯夫人看清楚了!」

  「能下此狠手的人,能是無辜,能是被逼?」

  「不可能!不可能!阿元才不會做這種事!!」陳氏尖叫出聲,可是大牢中瘋子太多,她的喊聲根本沒人理會。

  顧謹年笑了。

  一雙冰冷的眸子如淬了毒般,直勾勾盯著她,「親生的母親都能無視我的求援,將我派會京中求援的心腹置之死地,他不過是我的兄弟罷了,做出這樣的事,又有什麼奇怪呢。」

  陳氏渾身一抖。

  他……他怎麼會知道?

  不可能!

  這件事做得那麼隱秘,他怎麼可能知道梅二死前已經見過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氏紅著眼搖頭,「阿年,你是我的孩兒,你這麼說,是在誅娘的心啊!」

  顧謹年靜靜看著她,笑容不達眼底,「也是,裝病,裝無辜,你最是擅長了。」

  只見他慢條斯理攤開掌心。

  一條檀木佛珠安靜躺著,可詭異的是,其中一顆佛珠,卻是紫檀色的。

  「這……這是……」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手腕間那串紫檀佛珠。

  顧謹年的嗓音沉冷如霜,「這顆紫檀珠子,被梅二攥在手心,與他的屍骨一起,被你們埋了。」

  耳際嗡一聲巨響。

  那夜,梅二求她的時候,這串佛珠不慎被他扯斷,可後來撿的時候少了一顆。她還以為是落在草叢裡……

  看著顧謹年一點點變得猩紅的眸子,陳氏咽了咽口水,渾身顫抖得厲害。

  「所以……所以你這次回來,是要來報復我們的!」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眼,「上回你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救走沈氏……你跟她是一夥的!你們都是來尋仇的,你想為你自己報仇,想要拿回身份,不惜毀了顧家!」

  忽然,她話音一頓,「難不成,你父親的死……也與你有關!?」

  顧謹年卻是冷笑一聲,「別拿我和你們相提並論。我的確是要報仇,不過不是為我自己。」


  「而是為邊境,那因他通敵叛國而中了敵伏,枉死與西蒙人之手的十萬將士……討回公道!」

  他揪著陳氏的手如鐵鉗般,目光帶著肅殺之氣,「今日我來找你,是想親口問一問你,他那些通敵密信,到底藏在何處?」

  陳氏一驚,「什麼密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將軍何必與她兜圈子。」就在這時,沈星染自甬道拐角出走出,眸底滿是玩味。

  她剛在另一間牢房與霜娘敘話,隱隱聽到了陳氏歇斯底里的叫聲,便直接過來了。

  「我要是大哥你,今晚便趁其不備,殺了那個弒兄欺君,貪得無厭的弟弟,重新拿回顧謹年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覺。」

  她看想面色慌亂的陳氏,「你說呢,婆母?」

  心底陡然一沉,陳氏急喝出聲,「你不許傷害阿元!你、你們倆果然是一夥的!」

  見顧謹年面色無波,她急道,「阿年,你相信娘一次,娘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本就是那人與秦王密謀,我也是等事情發生了才知道!」

  「即便如此,你也定然知道,他平日裡藏秘密書信的地方。」沈星染盯著她閃爍的眼睛,「婆母,你是心思縝密之人,想來應該能感覺得到。」

  「我比他,比你想像中的,更了解你。」

  ……

  走出天牢時,顧謹年已換上內監的服侍,帶上了帽子,跟在沈星染身後大搖大擺離開。

  馬車內,沈星染悠悠開口,「你不怕她回去後將你活著的消息告訴顧津元?」

  在重華宮的時候,她以詢問陳氏順心藥行一些事宜的理由請皇上答應讓她見陳氏。

  可剛走到天牢外,就被久違的顧謹年攔下。

  他說想見陳氏一面,希望能與她同進,想起那日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救她一命,沈星染答應了。

  不過她心裡也很是疑惑。

  顧謹年是怎麼知道她要來看陳氏的,對她的行蹤也太瞭若指掌了吧。

  「富貴險中求,她說的東西,於我而言,值得冒險。」

  沈星染可以感覺得到,顧謹年的聲音隱藏著淡淡的嘲諷和……恨意。

  「我一直以為,你不是很想報仇。」

  顧謹年沉聲,「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此事關乎邊境安穩,不能打草驚蛇。」

  沈星染斂眉道,「可是寧遠侯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西蒙人入關,坑害自己的長子,於他有什麼好處?

  顧謹年搖了搖頭,臉上浮上一抹無奈,「我只知道,他幕後還有別人。」

  沈星染恍然明悟,「所以,是因為你發現了他的秘密,且不願同流合污,所以,才有了顧津元頂替你的主意?」

  他頷首,「當時我發現邊軍探子口中得知向西蒙人通風報信的是他,讓梅二送信回京遇報皇上,卻被……那人攔截了。」

  提及陳氏,他整個人就不自覺陷入一股陰沉之中。

  沈星染也漸漸捋清楚了當時邊境發生的事。

  「陳氏……將你發現的事,告訴了寧遠侯?」

  顧謹年的沉默就是肯定。

  以陳氏的性子,在發現這事的時候,只會想要保全她的夫君,保全侯府,保全她的身份地位。

  至於邊境百姓的死活,怕是根本不在她思慮的範疇內。

  「以我對寧遠侯的了解,他確實沒那麼大的膽子通敵。」

  除非背後之人給了他極大的底氣,又或者是,拿住了他的把柄。

  若說當前有這能力的人,怕是也只有寧貴妃和秦王了。

  突然,沈星染心念一閃,猛地抬起眼看他。

  「宋詡?」

  』顧謹年一怔,差點答應了。

  反應過來才知,她不是在喊他。

  「秦王想對付的,是當時前往邊境監軍的大皇子!」

  「只是他沒想到,你不但查出了通敵之人,還力挽狂瀾,阻止了西蒙人衝破邊關,擒下大皇子為質的圖謀,生生拖到援兵來,讓大皇子得以脫險回京。」

  「而宋詡在回京途中再次遭遇所謂的山匪突襲,顯然是賊人因為第一次沒能得逞,才不得不在他回京途中再次動手!」


  「可他們沒想到,宋詡福大命大,居然活了下來……」

  看著沈星染支著下巴,神色專注地推斷,顧謹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說,她的思緒敏捷,判斷也很準。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宋詡並非福大命大。

  即使安皇后派人千里迢迢前去接應,也終究是晚了一步。

  所以,恰巧被安皇后的人撿回去的他,在這位母后的精心設計下,成了「宋詡」,成了她為兒子復仇的工具。

  窗外的陽光時不時灑在賽雪的肌膚,她認真起來的時候,輪廓柔和,像一位不慎落入凡塵,安靜端雅的畫中仙子。

  似是對方停駐在她臉上的目光有些灼燙,沈星染抬起眼,就撞進那對深邃如墨的眸子裡。

  她下意識撫過自己的臉。

  她臉上,有東西?

  顧謹年低沉的嗓音劃破了寧靜,「方才匆忙了些,還未恭喜靖王妃得償所願嫁入皇室。」

  沈星染分不清他眼底的深意,只道,「多謝。」

  「你覺得,大皇子這個人如何?」他忽然問。

  沈星染沉默了一會兒,淡聲道,「大皇子好不好,顧將軍不是該比我清楚嗎?」

  此言一出,顧謹年臉色微僵。

  「靖王妃這是何意?」

  沈星染卻是直勾勾盯著他有些閃爍的眼神。

  「顧將軍曾說你與大皇子有嫌隙,如今看來,不過是試探我罷了。單是在邊境時,顧將軍為保住大皇子安全撤離,不惜與父親反目這一茬,你們二人,就絕不會是敵人。」

  她話音一頓,「而我得了皇上允准可以看望沈氏,前腳剛從重華宮離開,顧將軍後腳就等在了天牢門口。」

  「還有上回從曲家貨棧逃脫那夜,顧將軍自告奮勇要替我告訴大皇子假藥一事。」

  「再往前,顧津元靈堂之上,大皇子對上假顧謹年的時候,厭憎之意那樣明顯。」

  女子輕柔一笑,眸底瞬間銳利逼人。

  「樁樁件件都告訴我,顧將軍與大皇子的關係……」

  「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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