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4.你對誰都一樣的話,我就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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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104.你對誰都一樣的話,我就忘了你

  「我一滴都沒敢給啊!」

  「因為不敢——」

  「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老實人,老實怕了,所以一滴都不敢給,全都在這了——」

  有那麼一瞬間,淺野司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自己豎起一根手指,急忙搖頭否認的場景,但很快他又把這種幻想所泯滅。

  不承認就要進行到底。

  否則前面謊言的懲罰會更嚴厲。

  淺野司沒有慌忙解釋,而是在南村璃音冰冷的視線下皺眉思考,仔細打量了下這條褲子,最後才說道:「這可能是我的褲子,但這團紙里的東西可能不是我的。」

  「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最近的醫院裡驗一驗DNA啊?」南村璃音反問了一句。」

  」

  「璃音姐——」

  「我要離開東京了。」她突然說。

  淺野司心頭一跳,總感覺這話聽著有點耳熟,但還不太確定她說這句話是故意還是不小心:「離開東京?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南村璃音眼眸微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那團紙巾上已經乾涸的污漬,心臟陡然有種絞痛感,她聲音輕得像窗外掠過的一陣風:「這個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直視起淺野司的眼睛,語氣也不再像剛才那麼冰冷,轉而成了一種無力:「你也看到了,就因為這條褲子裡的一團紙,我看見之後就已經快沒有辦法呼吸了,如果再嚴重一點呢?是不是下次我就要被人堵在門口了?我這輩子從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碰見這樣的事情,本分守己,從沒招惹過誰,可到頭來呢?連心平氣和的在這都成了奢望,所以真的待不下去了。」

  頓了下聲音,南村璃音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店面之類的其實我也早就打算轉讓出去,剛好昨天已經有人聯繫了我,等下我就去買新於線車票,回鳥取鄉下,那裡沒有這些是是非非,只有田埂和海風,至少能睡得安穩。」

  她看向面前的淺野司,眼神裡帶著最後一點希冀:「所以今天——本來也是打算告別的,而且淺野君的話,也能理解的吧?」

  「.

  」

  淺野司一時間無言以對。

  不知道她這是試探自己還是真心。

  「其實淺野君前段時間給我提的建議說的對,但也不全對。」她見淺野司沉默不語沒有開口的意思,打算再往篝火里添柴。

  南村璃音低頭用腳在馬路邊的台階邊緣來回摩挲著,像是在表達自己內心的躊躇,聲音里少了剛才的緊繃,多了些能聽出來的釋然:「你說我年紀到了,該找個靠譜的人成家,這話沒說錯,但非要把成家和留在東京綁在一起,這我就不認同了。」

  她抬頭望向遠處亮起燈光的高樓,霓虹色被玻璃切割得支離破碎:「淺野君算算看,在東京買個像樣的小公寓,估計不吃不喝要攢幾十年?就算真嫁了人,倆人為了房貸車貸熬到老,日子又有什麼意思?」

  「鳥取縣的村子多好啊。」她嘴角彎起個淺淺的笑,眼裡映著點細碎的光:「我老家就在一片稻田邊上,院子裡還種著幾棵柿子樹,秋天一熟,到處都是甜香,房子是現成的,還不算太老,只需要翻新一下就能住,門口的小河夏天能摸魚,冬天能看雪,哪用得著為了一間鴿子籠擠破頭?」

  「真要結婚的話,找個知根知底的同鄉就好守著一畝三分地,就像東方的那句古話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閒了就去隔壁阿婆家蹭碗紅豆湯。」她轉過身,再一次看向了淺野司,語氣已經輕快了不少:「沒有這些莫名其妙的猜忌,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房價,安安穩穩的不比在東京好?」

  的確很不錯。

  其實在城市和鄉下都能過的很好。

  只是人的追求不同而已。

  實際上淺野司也挺嚮往南村璃音所描繪的這種生活,但他肯定不能讓她走啊!

  淺野司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勸阻:「璃音姐,你別犯傻,你都已經來了東京七年,好不容易落腳,現在卻要放棄?」

  他組織了下語言,隨後扭過頭目光掃過遠處寫字樓的霓虹燈光,指著這片繁華的街道,聲音拔高了些許:「之前璃音姐你親口說的,東京是什麼地方?是全日本資源最集中的地方!醫療、教育、娛樂..更何況你在這座城市裡還有一家屬於自己的拉麵店,已經比很多社畜強的多,現在卻突然說要回鳥取縣的村子裡,太誇張了。」


  淺野司放緩了語氣,伸手想去拍璃音的肩膀,卻下一刻又收了回來,只是嘆了口氣繼續道:「我知道璃音姐你生活上肯定有什麼說不出口的委屈,或許那種事情放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受不了,可你不能因為一時的生氣,就斷送了自己在東京多年打拼的東西,畢竟當初拼死拼活擠進東京,不就是為了能夠有更好的發展嗎?」

  他掰著手指給璃音細數:「就說醫療資源吧,東京有慶應、東大附屬,全日本最好的醫生和設備都在這兒,如果以後年齡了身體不好,真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在鳥取鄉下的小診所里能看明白嗎?來回折騰到鎮子或者市里,光是路上就要耗掉大半天,如果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怎麼辦?」

  「還有教育。」淺野司的聲音帶著幾分懇切:「你之前還和我講以後有孩子的話在東京更好,無論幼稚園還是中小學的師資力量和硬體設施,哪一樣不是碾壓地方上的?就拿我一個朋友的孩子來說,在東京讀的私立小學,三年級就能流利地和外教對話,課餘還能學芭蕾、練鋼琴,興趣班的老師都是拿過獎的專業人士,如果是在鳥取的村子裡,能找到這麼好的資源嗎?」

  淺野司頓了下聲音,看向南村璃音繼續道:「你說東京買房難,我承認,可哪座大城市買房不難?但辦法總比困難多!我相信璃音的工作薪資不低,僅憑那家拉麵店應該也攢了不少積蓄,就算找一名政策上班族再熬幾年,說不定就能在板橋買下一套面積還可以的一戶建,就算沒錢,也可以攢夠了首付買個小戶型的公寓,就算是貸款,以你的收入,還貸壓力也不會太大,實在不行,先租房子住也可以啊,東京的租賃市場這麼成熟,想租到交通便利又配套齊全的房子,實在再容易不過了。」

  實際上淺野司最討厭貸款了。

  尤其是成為房奴。

  不過他還是違心的勸了。

  畢竟以後南村璃音如果跟自己在一起的話,完全就不用考慮買房子這件事情。

  所以他說這些話毫無負擔。

  還在不遺餘力的勸導。

  「璃音姐再想想,東京的生活究竟有多便利,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基本隨處可見,隨時能買到新鮮食材的超市,深夜想吃一碗拉麵街邊的小店永遠亮著燈。周末的時候,還可以去上野公園看櫻花,去銀座逛街,碰巧了還可以去六本木看藝術展,難道這些在小村子裡能體驗到嗎?」

  他想起璃音以前說過,喜歡東京的繁華,喜歡這座城市的包容,忍不住又多嘴了幾句:「我記得之前你說過,去年夏天在隅田川看到的煙火大會是你見過最美的風景,還有你最喜歡的那個作家,每次出新書東京的書店總是第一個上架你都能第一時間買到,這些都是小村子給不了你的。」

  「我知道,你覺得小村子安穩,沒有那麼多是是非非。」淺野司的聲音接著就柔和了下來:「可安穩的背後是資源的匱乏,是機會的缺失,你還年輕,難道就要一輩子在小地方過著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嗎?」

  他看著璃音泛紅的眼眶,還以為自己說到點上了,心情微微放鬆的同時道:「至於某些委屈,其實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可能事情並沒有你去想像的那麼糟,你不能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就放棄了自己在東京的一切,否則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淺野司見她眼睛更紅了,覺得她是想起了之前在東京打拼的不易,注意力已經從那條褲子裡的紙團轉移,於是接下來語氣就帶著幾分鄭重的道:「璃音姐,再考慮考慮吧,留在東京是最佳選項,這裡也有你的朋友,有你熟悉的一切,別因為一時的衝動,做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南村璃音緊抿著淺紅色的唇瓣。

  眼睛泛紅。

  藏在袖子裡的手掌早已經握成拳頭。

  差點沒忍住一拳搗在他臉上。

  巷口的霓虹燈光斜打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南村璃音那一雙柔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怒火。

  但她並沒有揮出這一拳,只是垂著的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下意識將指尖掐進了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晚風卷著枯葉落下,卻驅散不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揮拳解決不了問題。

  破口大罵也只會更加傷害感情。

  這不是女人最強的武器。

  更不是她對淺野司最厲害的殺手鐧。

  所以她陷入了沉思。

  遠處的車鳴聲漸漸變得模糊,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旁,身體被霓虹燈光包裹著,沉默像一張網,將他們緊緊籠罩。


  淺野司等不到回答,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越來越緊,他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微低了下臉目光緊緊鎖著璃音的側臉,發現看不清後只能開口又道:「璃音姐?你怎麼不說話?是有什麼問題嗎?」

  這句話問出口之後。

  連空氣都仿佛靜止了。

  淺野司盯著南村璃音的臉頰,生怕錯過她臉上突然出現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然而南村璃音還是沒說話。

  她只是將腦袋側到一邊,讓淺野司更看不到她的表情,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情緒,本來那雙微紅的漂亮眼睛此刻也被垂下的髮絲遮住,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波瀾,繼續一句話不說。

  淺野司眉毛微挑了下,感覺她有點不太對勁,於是便試探性的朝她站的地方走近了些,結果南村璃音就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立馬就將身體又往旁邊側了下,不讓他看自己。

  她越這樣淺野司越覺得不對勁。

  他繼續靠近。

  南村璃音又挪開身體。

  見她肩頭聳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淺野司臉色一正頓時明白了什麼,直接上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強行把她的臉扭到了自己的面前,卻瞧見了一張淚流滿面的臉頰。

  南村璃音緊咬著下唇,本來微紅的眼睛此刻已經紅潤無比,晶瑩的淚水早已充滿眼眶,白皙的臉頰上滿是滑落的淚痕。

  她站在街邊緊緊攥手指,晚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黏在濡濕的臉頰上卻渾然不覺,哪怕被淺野司捧著臉,她單薄的肩膀隨著抽泣微微聳動,街燈的光暈落在她淚痕交錯的臉上,將那雙泛紅的眼瞳映得愈發黯淡,而本來滾落到下巴的淚珠砸在柏油路面上,暈開一小片轉瞬即逝的濕痕。

  淺野司又沉默了。

  他本以為這次還能靠渾水摸魚敷衍過去,結果沒想到南村璃音這次來真格的。

  看了眼對方的緣契物。

  發現更沒有取巧的餘地。

  微微嘆了口氣,淺野司最終還是熄滅了繼續躲避的念頭,動作輕柔的捧起了她的臉頰,開口說道:「璃音姐,對不起。」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不說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

  「明明剛開始說暗戀我,想追求我卻怕被拒絕,明明之前我也已經表達過我的心意,可淺野君你卻好像拿到了什麼獎勵的保底一樣,完全不顧我的感受,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之前只是待在一起,但這次——這團紙巾——我是真的忍受不了了。」

  南村璃音高聳的胸口起伏不定,她紅唇微張著,眼眶的淚水仍然在往外流,繼續道:「如果你還要繼續的話,我也不會恨你,更不會糾纏你,我只要離開就好了。」

  「你對誰都一樣的話——」

  「我就忘了你!」

  隨著這道話音的落下,場面頓時陷入了寂靜,南村璃音又咬起了唇瓣,微微抬著下頜看向淺野司的眼睛,而後者則站在原地,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嚴重的窘境。

  那就是——

  選擇。

  是選擇繼續自己的茶道大業,還是就此收手,一頭扎進領自己起步的酸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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