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4.我還以為是減速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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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94.我還以為是減速帶呢

  江戶川區,臨海町,一處崖壁邊。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面而來。

  海面泛著粼粼的波光,陽光碎金似的鋪在水面上,遠處的浪頭一層疊著一層,撞在礁石上後濺起細碎的白沫,又轉瞬退去,只留下一圈圈淺淺的漣漪。

  近處的海水澄澈透亮。

  能隱約瞧見游弋的小魚。

  兩個沒戴頭盔的男人並肩而坐,不算太強烈的海風將頭髮吹起,兩人手持路亞,時不時發出歡聲笑語,看起來就像是許久不見的朋友約著在一起釣魚。

  而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有七八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魁梧保鏢則雙手束在腹前站立,任由海風將西褲與衣擺吹的宛如旗幟,目光銳利的掃視著周圍無人的環境,甚至有人操縱無人機正在巡視。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一輛黑色商務車開了過來。

  車門迅速打開,兩名保鏢主動上前接洽,拉開車門後從裡面拽出來一名被繩索捆住的年輕人,那人神色驚恐,手腳不停掙扎著,而保鏢見狀則直接毫不客氣的踹了幾腳,勒令他連滾帶爬的走到岸邊,來到剛結束交談的兩人身後。

  「董事,人帶到了。」

  「淺野君,你要的人來了。」坐在左側頭頂髮絲稀疏的中年人聞聲說了句。

  「淺野?是你?」被綁住雙手躺在地上的伊藤文拓聞言,忍不住看向了另一道扭過頭看他的身影,大腦宕機了片刻後又驚又怕,忍不住大喊道:「你怎麼敢綁架我的?你這是在犯法知道嗎!」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前天下面的人來匯報任務失敗了人沒弄死,但他也只認為是淺野司運氣好而已,又或者那兩個警察是高橋綾華安排的,任務會失敗也算事出有因。

  但他沒想到淺野司竟然有膽量也有能量,竟然敢把自己綁了帶到這裡來。

  這傢伙之前不是個保安嗎?

  上次他說自己是檢察官,明明是騙自己的,在托人打聽清楚並且再三確定後,伊藤文拓為此還氣的把手機甩了。

  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看這場面也不像是普通人啊!

  「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我今天沒釣上魚都怪你,伊藤君,剛見面說話就這麼不客氣也太沒禮貌了。」從兩個小時前就空軍到現在的淺野司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路亞竿站了起來,轉身就走到了他的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傢伙。

  「淺野君,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之前我不是已經向你——啊!!!」

  伊藤文拓在冷靜下來後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認為就算自己昨天派人暗算他的事情暴露了,說不定也能通過談判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但沒想到他話還沒說完,在淺野司的眼神示意下,他身旁的一名保鏢就直接踩在他的手背上。

  眾所周知,一雙好的皮鞋鞋跟都是木質底部,而且要選材質較硬的那種。

  而又根據物理學定律。

  受力面積越小,受力也就越大。

  所以當面色冷峻的保鏢以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將右腳以腳跟姿態踩在伊藤文拓的手背上來回扭動,這種鑽心的疼痛估計也不亞於使用小功率電鑽了。

  「太吵了,把嘴塞上。」

  淺野司面色平靜的吩咐了句。

  在伊藤文拓的哀嚎中,身邊兩名保鏢迅速按照淺野司的指示不知道從哪找來了兩塊抹布,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武藤幸彥見狀饒有興趣的起身問了句:「淺野董事是打算直接沉海嗎?」

  「武藤董事有什麼指教?」

  淺野司笑著問了句。

  「指教不敢當,這附近的風景還是不錯的,比如先把人放在這裡,我們坐著車轉轉。」武藤幸彥打了個哈哈,肥膩的臉上洋溢出笑容,試探性的提議道。

  「可以。」淺野司思索片刻點頭。

  武藤幸彥聞言頓時招了招手。

  不遠處的黑色商務車緩緩開來,停在兩人的面前,淺野司他們就上了車。

  車子再次緩緩啟動。

  淺野司通過後視鏡看見在他們走後就有幾名保鏢將神色驚恐的伊藤文拓平放在剛才的空地上,而且還用駐紮帳篷的繩索固定住身體,接著就拿出錘子將釘子狠狠釘進了石縫中讓他不能亂動。


  這裡的風景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

  除了嶙峋的黑色崖石之外,就只有車窗外一望無際的海面,海面上風平浪靜,頭頂還有兩架無人機似乎在監控。

  車裡很安靜。

  武藤幸彥看著窗外一聲不吭。

  淺野司也大抵清楚對方邀請自己上車觀景的意思,所以默契的保持安靜。

  直到車子似乎轉了個圈駛回原地。

  又突然強烈的顛簸了下。

  還伴隨著一道隱約的悶聲痛呼。

  司機突然停車,導致淺野司和武藤幸彥的身體都因為慣性忍不住向前押了些距離,而戴著白手套的中年司機則扭過頭歉意道:「董事,碾到個人。」

  「繼續開,我還以為這海邊還有減速帶呢。」武藤幸彥臉色不滿的說了句。

  「是——」

  「等等!」

  在中年司機和武藤幸彥共同帶著試探性的目光下,淺野司當即就解開了安全帶笑道:「風景的確不錯,我也好久沒開過車了,不知道我能開一開嗎?」

  中年司機看向武藤幸彥。

  武藤幸彥盯著淺野司的眼睛,在沉默了大概兩三秒鐘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當然可以。」

  拉開車門下車,淺野司看了眼在車尾處翻著白眼身體不受控制顫抖的伊藤文拓,隨即便在司機的鞠躬下上了車。

  車內只剩下他和武藤幸彥。

  而他重新啟動車子後也沒廢話,掛上倒檔後朝著正後方就開始直接倒車。

  商務車再次顛簸。

  但很快淺野司又掛上前進擋。

  幾秒後商務車又顛簸一次。

  在武藤幸彥逐漸震驚,甚至是有著一絲驚恐的眼神下,淺野司前進倒車反覆了十幾次,就連商務車的顛簸感從剛開始非常明顯到最後也變成了讓人感覺有點平坦,像是真的在過坡度減速帶。

  「淺野董事,你這是在——」

  「我怕他裝死騙我。」

  「謹慎!」武藤幸彥乾笑著的同時豎起了大拇指,打開車窗通過後視鏡看見岩石地面上的慘狀後,饒是他也算見過大場面的人,此刻脊背也忍不住有些發涼,低聲喊了句:「清理乾淨點!」

  「是。」立即有人應聲答道。

  三四個人把已經不成人形的伊藤文拓勉強塞進麻袋裡,封好口扔進了一望無際的大海里,還有人就地取水,舀了幾桶海水不斷沖刷岩石上的血跡洗地。

  動作嫻熟流暢。

  明眼人一看都是老手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淺野司和武藤幸彥又重新坐回了釣魚的原位,直到下屬來匯報已經清理乾淨,他們倆這才離開。

  金融與政治是共生關係。

  政治為金融活動劃定規則與邊界。

  金融則為政治目標的實現,提供著資源支撐與運行動力,兩者密不可分。

  在日本,無論是泡沫經濟破碎之前還是之後,各個財團的核心產業都並非造船、機械、航空、半導體等等實業。

  都無一例外是銀行。

  日本金融機構大多數都是私有,但又深度參與企業融資、國債發行、產業政策落地等核心經濟活動,與政府、大企業形成緊密的利益紐帶,所以從業者的決策和行動會直接影響經濟走向,自然而然的就會擁有較高的社會話語權。

  如果說日本曾經極其猖獗的暴力團是政客們的馬桶,那麼政客們就是金融家的馬桶,後者是真正的資本操縱者。

  即便到了現在,從事金融行業的人是社會精英這一點也能得到普遍共識。

  按資產規模,日本郵政銀行在日本銀行業穩定排第四位,僅次於三菱、瑞穗、三井住友這三家的大型銀行,是日本第四大銀行,而在存款規模上更是日本最大儲蓄機構,存款的基礎盤極強。

  雖然銀行主要的服務對象是個人與中小企業,大型企業的客戶較少,但也絲毫動搖不了它國內前五銀行的地位。

  而武藤幸彥作為日本郵政銀行的董事,絕對是黑白兩道都通吃的狠角色。

  找他幫忙處理伊藤文拓。

  本就是與虎謀皮。

  當淺野司試探性的跟對方打電話說自己有個麻煩要處理時,武藤幸彥眼皮都沒抬就應下,無非是因為兩個理由。

  一是伊藤文拓這個統一教會高層子嗣的身份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跟小魚小蝦差不多,伸出手指摁死都嫌浪費力氣,所以幫這個忙根本就沒任何難度。

  二則是單純的想拉攏淺野司。

  畢竟才二十多歲就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拿到了銀行的股權,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而且一開口就是要自己殺人,身後的勢力恐怕很深,甚至這個舉動本身可能就是測試他是否納投名狀。

  摸不清路數的武藤幸彥最終選擇了應下這個忙,不過把人帶來後卻沒急著動手,而是把選擇權放在了淺野司那。

  這是一種試探。

  既然想成為一條船上的人,就應該彼此握有證據,如果只有他教唆殺人的證據被掌握,那豈不是他在什麼都沒得到的情況下,就被人家收下當成狗了?

  試探的辦法就是讓淺野司動手。

  但武藤幸彥沒想到他會這麼果斷。

  果斷到能把那人搞成一灘泥。

  「武藤董事剛才說海邊風景好?」淺野司忽然開口,目光掃過近處被海水沖刷得發白的礁石:「我倒覺得,這世上最有意思的風景,從來都是看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人,最後怎麼摔下來。」

  「就像剛才那位伊藤君一樣。」

  「前陣子他還不可一世的指著我的鼻子,誰能想到他現在竟然下了海。」

  武藤幸彥臉上的肥肉僵了僵,隨即又擠出和善的笑舉起手邊的杯子:「淺野董事說笑了,能這麼痛快的下海也算是他的福氣,不說這件事了,這海邊的風大,喝點我帶來的熱茶暖暖身體?」

  「茶就不喝了,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情,說起來這次感謝你了。」

  淺野司沒接的同時回了句。

  武藤幸彥又假意寒暄了幾句。

  沒過幾分鐘,淺野司起身開著租的車子再次碾過那塊已經被沖刷乾淨的礁石,車輪碾過的聲響沉悶,就像是在為伊藤文拓的結局敲下最後一記休止符。

  他的車很快消失在了這裡。

  海風的鹹濕被車內的香氛取代。

  他開著車目視前方,腦海里閃過伊藤文拓最後的慘狀,指尖卻沒半分親自動手碾過減速帶的顫抖,畢竟從保安到如今算是手握權柄,這條路本就不會平靜,麻煩從來都是和錢一起找上門的。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小石川公寓樓下。

  淺野司到公寓裡走向露台,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映出窗外的城市面貌,雖然還不是晚上,但看似焦躁的環境卻透著幾分難得的清淨。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扔在腳邊。

  赤腳踩著微涼的地面。

  因為公寓樓足夠高的原因,所以他看向樓下穿梭的人影有點像是放大版的螞蟻,偶有穿著校服的學生結伴走過說笑著,聲音清脆微小的像彈動玻璃珠。

  淺野司窩在躺椅里。

  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恍惚。

  以前做保安的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攢夠錢,換個大點的房子,不用再擠在鴿子籠似的出租屋裡,可真的有錢了,身邊卻圍繞著帶來各種煩心事的異性,連站在窗邊看風景腦子裡也很亂。

  「明明只想找拜金女,結果卻跟目標偏移了太多。」他嘆了口氣低聲自嘲。

  就在這時。

  放在旁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打破寂靜。

  帶著幾分陌生的清脆。

  淺野司挑了挑眉,拿起手機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備註,發現竟然是之前跟自己在夢裡有過一泡之緣的川上美和。

  沉吟片刻。

  他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

  那邊沉默了兩秒。

  隨即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

  聲音雖然很軟,又帶著點像是熬夜的沙啞:「是淺野先生嗎?冒昧來電還請見諒,打擾了,我是川上美和。」

  「川上太太?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之前我不是想請教淺野先生一些問題,不知道最近您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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