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還是好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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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給一雙也沒關係?

  這麼大方的嗎?

  那每天都給一雙行不行?

  要是這樣那他也不用努力了。

  直接退休就行。

  如果他們倆是親姐弟,又或者後續真發展成了戀人關係,那麼淺野司當然會毫不猶豫的每天都向南村璃音索取。

  但要想退休估計也不太行。

  畢竟南村璃音是人。

  既然是人,就會脫敏。

  就像情侶初見時會竭力掩飾自己不好的一面,但等待時間長了之後,甚至會主動把屁股抬起來,朝著對方放屁。

  當然。

  要是現在還能得到一雙的話。

  淺野司肯定樂意。

  畢竟已經確定南村璃音並不會因為被拿一雙襪子,就會想不開傷害自己。

  但南村璃音這麼說明顯是在給自己台階下,淺野司還不至於情商低到真的答應,所以很快就搖了搖頭道:「這麼無禮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提出來。」

  頓了下聲音,他又補充道:

  「總之這邊的很抱歉,之前的那雙襪子在家裡,我等下就拿過來還給你。」

  這句話其實是違心的。

  畢竟那可是能瞬移的緣契物。

  但事態發展到了這一步,就算淺野司再不捨得,這句話肯定要說,如果南村璃音真的答應,那他也只能割愛了。

  不過南村璃音也不是傻子。

  她的臉和淺野司的臉最多不會超過三十厘米,已經可以說在咫尺之間,所以能清晰的捕捉到,他剛才說要把那雙襪子還給自己時眼底濃濃的不舍之意。

  已經失去的東西。

  南村璃音本就沒想過還能拿回來。

  而且就算能拿回來…

  她抿了抿唇瓣,腦海里忽然回憶起傍晚時的尷尬場景,以及那雙被真空袋緊緊包裹著泛著大片黑黃汗漬的棉襪。

  因為經常出腳汗的原因。

  南村璃音最清楚被腳汗裹滿的棉襪如果長時間不洗,只會滋生大量細菌。

  而且要是放在一個密封環境裡。

  味道也只會越來越濃郁。

  想到這裡,南村璃音有種想提醒淺野司把那雙襪子洗乾淨的衝動,畢竟吸入這種有害氣體很容易就會被真菌侵入肺部,嚴重點很可能誘發呼吸道疾病。

  但是…

  他應該不會偷偷聞吧?

  南村璃音剛放鬆不久的腳趾忍不住再次抓緊,感覺心跳有點加速,連忙轉移起自己的注意力,不敢去想像他私下會對自己那雙襪子做什麼的場景,低聲道:「不用了,你自己處理掉就行。」

  「那好。」淺野司鬆了口氣。

  「…淺野君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沒有了。」

  「那…可以鬆開我了嗎?」

  「嗯?可以,當然可以。」

  終於被鬆開手腕的南村璃音感覺自己臉頰燙的厲害,腦海里還在不停幻想剛才的臆測場景,根本停不下來,內心羞赧的只想趕緊逃離原地:「請先到沙發上休息一下吧,我去廚房泡壺茶。」

  「不用麻煩了,一直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如果璃音姐不打算報警,那我就先回去收拾東西了。」淺野司開口道。

  南村璃音聞聲突然頓住腳步。

  思緒也被迫暫停。

  她側過身看向仍舊站在玄關處的淺野司:「收拾東西?淺野君真要走?」

  「對於我來說,繼續留在東京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更何況我現在又做出了這麼讓璃音姐討厭的事情,就算不回老家名古屋,起碼也要搬離文京區。」

  淺野司點了點頭回應道。

  南村璃音唇瓣微張,下意識就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壓了下去,沉默片刻後美眸低垂道:「其實我沒那麼介意的,淺野君千萬不要多想。」

  「璃音姐,你就是性格太好了,哪怕自己吃虧也總說沒關係,但我實在是無顏繼續留下來。」淺野司搖了搖頭道。


  「所以…淺野君是出於愧疚心?」

  「很大一部分吧。」

  「……」

  「璃音姐,怎麼了?」

  「沒事…」

  「那我今晚那就收拾…」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南村璃音就打斷了他的聲音,突然問道:「淺野君離開之前,我能再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淺野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點了點頭答應:「可以,只要是我能夠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不會推辭,哪怕要錢也可以,我可以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你。」

  「怎麼可能那麼誇張。」

  南村璃音勉強笑著道:「只是想讓你陪我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葬禮而已。」

  葬禮?

  讓自己陪著?

  總不能打算把自己騙到郊區埋了?

  荒謬的想法一閃而過,淺野司依舊沒從對方可能會隨時黑化的可能性中排除,但也摸不清她的來意,所以在沉吟片刻後才試探性的道:「前男友?」

  「不是,是個女孩子。」

  停頓了下聲音,南村璃音忍不住添了句:「而且我還沒有過交往經歷。」

  「那就是閨蜜關係?」

  淺野司似乎對她這句話沒在意。

  意識到剛才自己多餘的解釋有點丟人,南村璃音隱隱有些後悔,但瞧見淺野司似乎根本就沒在意,心裡便陡然湧出一股淡淡的失望,但她很快就將這股失望壓制下去,捋了下耳邊的髮絲道:

  「也不算吧,只不過我們當年一起從鳥取縣來東京打拼,不忙的時候偶爾會小聚一下,互相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也都會盡力,像這樣的朋友還有幾個。」

  「同鄉之間的友誼。」

  「對。」

  「…她走的很突然,明明半個月前還一起在澀谷聚餐,沒想到竟然是最後一面,早知道該多相處一段時間的…」

  「請節哀,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判斷一個瞬間的價值,除非它成為回憶。」

  「但這未免也太晚了。」

  「雖然話不太好聽,但也只有這次晚了,下一次的時候才更懂得珍惜。」

  「你說的對。」

  淺野司見南村璃音用一隻手扶住廚房的門框黯然神傷,知道她這是真的有點傷心,所以無論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還是探究下她邀請自己陪她過去的原因,他沉默了幾秒後就出聲問了句:

  「雖然我應該無條件接受璃音姐你的要求,但還是想冒昧的多問一句,這種情況為什麼還需要我陪著一起去?」

  「說起來有點難為情,我有點害怕死人,也害怕葬禮那種場合,所以就想找個朋友陪我一起去。」南村璃音似乎早有預料,回過神後語氣不好意思的回應。

  「今天傍晚在店裡遇見的那位長谷川小姐,不也是璃音姐你的朋友嗎?」

  「她那天剛好有事。」

  「明白了。」

  淺野司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畢竟都說到了這個地步。

  再問下去難免有點不想去的嫌疑。

  而且誤會既然已經和解開。

  繼續留她家裡也不是明智之舉。

  「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還情緒很不穩定用砸門的方式,真的很抱歉。」

  「今天晚上我已經不知道聽見淺野君說了幾次抱歉了,其實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沒關係的,請放寬心。」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淺野司順勢提出了道別,微微鞠躬後就打算離開,但剛抬起腳他又頓住了動作,接著補充了句:「哪天需要陪你去參加葬禮,請璃音姐提前說一聲吧,我這幾天可能就暫時不住在這裡了。」

  南村璃音聞言美眸又黯淡了幾分。

  但這次她沒再多說什麼。

  只是點頭回應。

  「好。」

  淺野司再次微微鞠躬,然後又低聲道了聲歉,這才終於抬起腳轉身離開。

  手掌握住門把手。

  順時針往下擰。


  公寓房間的門被打開。

  然後身後又突然傳來了呼喚聲。

  「淺野君!」

  淺野司停下動作,轉過身又看向神色有些侷促的南村璃音:「怎麼了?」

  似乎是因為心虛,又或者有著其他難以示人的用意,南村璃音微微平復了下這種別離的心情:「我這裡有點生活垃圾,能不能幫我帶出去扔一下?」

  「可以。」淺野司心感奇怪。

  「請等我一下。」留下這麼一句話的南村璃音跟逃似的轉身進了主臥,直到半分鐘後才拎著個白色塑膠袋走出來。

  「就這麼一點嗎?」

  淺野司從她手上接過塑膠袋。

  很輕。

  大概只有幾十克。

  只不過塑膠袋是純白色的。

  所以只能隱約看到裡面有東西。

  「嗯。」南村璃音輕聲回應,白皙的臉頰悄然爬上紅暈,不敢看他的眼睛。

  淺野司把袋子拎到眼前。

  正想打量一下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但他剛抬起來,站在身前的南村璃音頓時就急了,雪白的清麗臉頰也急速泛紅,忙不迭的用雙手把他的身體從門口推出去,就連聲音也滿是慌張之意。

  「你不要看!」

  「快點去!」

  「砰!」

  隨著公寓門框上的灰塵都被猛然關上的力道震落些許,淺野司穩住身體後有些發懵,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他也不傻。

  知道問題肯定出在袋子裡的東西。

  於是回到自己公寓裡的淺野司剛在沙發上坐下,就解開了塑膠袋的扣結。

  再然後。

  鼻間就湧入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因為白色的塑膠袋裡有一雙熟悉的純白棉襪正安靜的躺在裡面,襪頭微微泛黃,襪身褶皺,看起來還有些發硬。

  淺野司盯著這雙襪子看了好半天。

  最終內心不禁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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