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就算再給你一雙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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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野司握著南村璃音的手腕低聲自語了半響,他的聲音並不慷慨激昂,也不低落失迷,仿佛只是終於找到了這個機會,能把壓在心底許久的話都說盡。

  所以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

  他最終還是選擇將自己包裝成一個暗戀對方許久的形象,以此來解釋自己之前為什麼要做出偷東西行為的原因。

  畢竟任何行為都有原因。

  只是偷個襪子而已。

  這種事說大不大,但偏偏南村璃音卻為此展現出了想要傷害自己的動機。

  淺野司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把原因歸於了她過於內耗上,畢竟這種變態行為很能折射出一個人的品格,如果他不把做出這種事的動機歸於因為是暗戀才沒忍住,那自己的形象就跟變態無異。

  無論哪個獨居女性知道自己的鄰居是個變態,恐怕沒有一天能睡的安寧。

  畢竟不是很多事報個警就能處理。

  可能報警後沒徹底懲治壞人。

  反而還更加激怒了對方。

  但要是寄託於忍一忍就能過去。

  那就會面臨巨大的心理壓力。

  這樣一切就能解釋的通了。

  然而他這些已經與表白沒有任何區別的話落在南村璃音的耳朵里,卻讓她本就不平靜的心,更加激盪起了漣漪。

  雖然她曾經也有過追求者。

  但被人當面這樣表白。

  絕對是人生經歷中的第一次。

  按理說對於淺野司這種竊取私密物品的陰暗行為她應該生氣,可感受著手腕處滲透進皮膚的熱意,以及仿佛還縈繞在耳邊的聲音,南村璃音卻怎麼也生不起來氣,既因為被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鄰居告白而羞澀,又有一種雖然自己是獨居,卻一直有人在意的暖心。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被淺野司拿走一雙襪子收藏也不算什麼事情。

  大不了再買一雙就是了。

  所以在這樣的心情下,她已經有點不太敢去看淺野司的眼睛,只能強行壓下雜亂的心緒,側過臉低聲回應:「原來是這樣,我明白淺野君的心意了。」

  「實際上我前幾天就已經察覺到璃音姐你可能發現了這件事情,可能心裡也很在意,而今晚在店裡發生的事情就印證了這一點。」淺野司的聲音依舊沉重。

  「其實…也不算很大的事情…」

  「璃音姐就不用再安慰我了,你就是因為性格太好了,所以總是吃虧。」

  「…也沒有吧?」

  「總之我並不奢求你能夠原諒我之前卑劣的行徑,就算現在報警把我抓走也沒問題,只要你能解開心結就行。」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

  「那你還傷害自己?」

  「傷害自己?」南村璃音聽見這句話後表情怔了下,微微抬起臉頰問道:「淺野君是指我一直在幹活不休息嗎?」

  「一直幹活…不休息?」

  淺野司聞言也愣住了。

  南村璃音點了點頭。

  見他又看向自己的眼睛,她有些心慌的連忙挪開了目光,然後低聲解釋:

  「我承認,淺野君你自從拿走了我那雙…襪子之後,我的確有些困擾,甚至心裡一直都在想這件事情,但也僅此而已了,你其實不用那麼擔心我的。」

  「所以璃音姐你到現在沒休息…」

  淺野司的注意力根本就沒在她的解釋上,而是在進入南村璃音的公寓後第一次抬起頭,看向房間裡面的東西,眼皮狂跳道:「是在做梅干和…柴魚!?」

  他人有點麻了。

  因為此刻在他的視線內,除了剛才借用南村璃音視角看見的菜刀和麻繩。

  客廳里還擺放著一張高腳桌。

  桌面上擺放著堆成小山似的果乾。

  以及大概十幾條處理好的鱈魚。

  柴魚和梅干都是拉麵店和燒鳥店裡的必需品,這兩樣東西都需要在風乾脫水才能成為食品,一般稍微大點的店都會集中批發,但小店為了節省成本也有自己晾曬的,而南村璃音明顯是後者。

  磨刀是為了處理鱈魚。


  系上麻繩則是為了方便晾曬。

  「是啊,我在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做點事情,反正這種風乾類的小菜能儲存很久,所以就算多做一點也沒關係。」

  南村璃音注意到他異樣的表情,心底感覺有些奇怪,但還是耐心解釋了。

  尼瑪!

  視角受限害死人!

  淺野司心頭有一萬頭野豬奔騰!

  剛才在南村璃音的視角,看見她既磨刀又掛繩的,還以為是想不開了準備上吊,結果人家只是在做小菜和柴魚。

  想想也是。

  如果真的要傷害自己。

  麻繩和菜刀選一個就行了。

  怎麼可能同時準備。

  總不能先割腕,讓手腕鮮血狂飆的同時再上吊勒死自己,那也太痛苦了。

  正常人誰有這種受虐心理?

  淺野司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麼會誤判。

  最終還是把原因歸於了關心則亂上面,一直以來都高估了南村璃音被自己拿了原味棉襪後的風險性,總覺得人家脆弱到被拿了這種比較羞恥的東西,很有可能會想不開,但從來沒想過人家可是獨自在東京打拼能站穩腳跟的女性。

  合著人家心態好的要命。

  反而是自己因為做了虧心事整天疑神疑鬼,生怕一不留神就害人又害己。

  淺野司頓時無語了,自己大半夜哐哐砸人家的門,倉促間絞盡腦汁想了個能穩住她的辦法,而且話說出去了,想收回來也沒可能,結果發現人家根本不想自殺,做無用功還是其次,主要是該怎麼收場,到這一步不搬家都不行了。

  他站在原地一時間連連嘆氣,看的南村璃音忍不住揪起了一顆心,認為他這是因為給自己造成困擾而不停自責。

  南村璃音在心裡糾結了片刻。

  又看了眼淺野司低落失神的表情。

  終究還是忍不住想讓他放寬心。

  踩在全麻拖鞋上的腳趾抓緊,南村璃音紙袋如果要想讓淺野司脫離這種自責狀態,只有自己表現出既然事情說通了,自己其實就沒有那麼在意了才行。

  猶豫不定了幾秒鐘。

  南村璃音還是忍著羞恥下定決心。

  「淺野君。」她輕聲呼喚了句。

  「嗯?」淺野司回過神。

  強忍著內心的羞赧,南村璃音重新看向淺野司的眼睛,嫻靜清雅的臉上勉強笑了一下,用儘可能輕鬆的聲音道:

  「其實你不必那麼自責的,只不過是一雙襪子而已,我也不會去報警…」

  「如果你真的想要…」

  「就算再給你一雙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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