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來自航天城的電話
在NBA，發薪日是一個充滿儀式感的日子。
通常在每個月的1號和15號，球隊的財務主管會像一個聖誕老人，提著一個神秘的箱子走進更衣室，裡面裝著所有球員的薪水支票。
當林布凌正式拿到保障合同後的第一個發薪日到來時，他體驗到了這種奇特的儀式。
財務主管走進更-衣室時，大部分老將都表現得習以為常。費舍爾只是瞥了一眼，繼續和霍里討論著昨晚的比賽錄像。里克·福克斯甚至開玩笑說：「哦，該死的帳單日又到了。」
只有奧尼爾，像個急著領糖果的孩子，第一個湊了上去，拿過自己的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心滿意足地吹了聲口哨，隨手就扔進了自己的衣櫃裡，那動作仿佛扔掉一張無關緊要的GG傳單。
輪到林布凌時，他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接過那個印著湖人隊LOGO的薄薄信封，感覺它有千斤重。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背對著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抽出了裡面的那張支票。
當他看到支票上那一連串的數字時，他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雖然只是聯盟新秀的底薪，分攤到半個月，再扣除各種稅費，剩下的數字對於這些年薪千萬的巨星來說，可能還不夠一晚派對的開銷。
但對於林布凌來說，這筆錢，是他人生中靠自己掙來的，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巨款」。
它不僅僅是錢。
它是他無數個日夜的汗水，是他在科比的「地獄訓練」中咬碎的牙，是他在國王隊主場那次驚艷的表演，是禪師在辦公室里遞給他的那杯清茶。
是他作為一個「外來者」，在這片全世界最才華橫溢的籃球場上，活下來的，證明。
他將那張支票，仔仔細細地折好，放進了錢包最裡面的一層，緊緊貼著他和家人的合照。
「嘿，小子，看什麼呢？」奧尼爾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巨大的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探頭探腦。
「讓我猜猜，」奧尼爾擠眉弄眼地說，「你是不是在想到底該先買一輛法拉利，還是一輛蘭博基尼？」
林布凌被他逗笑了，心情也徹底放鬆下來。
他轉過頭，學著奧尼爾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不，沙克。我在想，有了這筆錢，我是不是可以把我的『私房菜』服務，升級成會員制了？」
「比如，『黑曼巴』套餐，包含一次免費的防守腳步指導。『鯊魚』套餐，贈送一張您的白金唱片……的盜版碟。」
奧尼爾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他一邊笑一邊錘著林布凌的後背，差點把他的午飯都錘出來。
「你小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林布凌也漸漸摸清了這群「怪物」隊友的脾氣。他發現，只要你敢於在他們面前展現自己的個性和幽默感，而不是一味地謙卑和順從，反而更容易贏得他們的尊重。
尤其是在卸下了生存的重壓之後，他性格中那種源自北京胡同的，帶著點「貧」和「蔫兒壞」的特質，也開始慢慢釋放出來。
……
當晚，林布凌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張支票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翻來覆去地看。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要不要把它裱起來，掛在牆上？
就在他對著支票傻笑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來自德克薩斯州休斯頓的陌生號碼。
林布凌有些疑惑，他並不認識休斯頓的任何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然後，一個有些生澀，但卻無比熟悉的，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小心翼翼地響了起來。
「餵？請問……是林布凌嗎？」
林布凌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聲音！
他幾乎是在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我是。請問您是……姚哥？」林布凌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驚訝。
電話那頭，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哎，對對對，是我，姚明。」姚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靦腆和高興，「你的電話，是咱們國家隊的一個教練給我的。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林布凌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
姚明！
那個在幾個月前的選秀大會上，力壓群雄，以狀元身份被休斯頓火箭隊選中的，真正的「天之驕子」！
是所有中國籃球迷的希望！
林布凌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接到他的電話。
「那就好，那就好。」姚明在電話那頭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啟話題，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混合著親切和尷尬的沉默。
畢竟，他們是這個聯盟里，唯二的中國面孔。他們背負著同樣的，來自大洋彼岸的期盼。但他們的人生軌跡，卻截然不同。
一個是萬眾矚目的狀元郎正經的體系球員，球隊未來的建隊核心。
一個是高中生獨自來美國闖蕩在選秀夜被交易了兩次，差點落選，靠著一身「廚藝」和「雜耍」才勉強留在球隊的40號秀。
還是林布凌先打破了沉默，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玩笑道：「姚哥，你這電話打得也太及時了。我剛拿到第一筆工資，正愁著怎麼慶祝呢，你要是在洛杉磯，我肯定請你吃頓好的。」
這個帶著「吃」的話題，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哈哈，那敢情好。」姚明也笑了起來，聲音爽朗了許多，「說實話，在這邊，最想念的就是國內的吃的。天天不是牛排就是漢堡，吃得我看見牛都快吐了。」
「我懂我懂！」林布凌像是找到了知音，「你都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差點就指著一份菜單上的『Chicken without sex life』（童子雞）給點了！」
兩人在電話里，因為這個爛梗，同時爆笑出聲。
之前那種陌生的隔閡感，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開始聊起了各自在球隊的近況。
姚明談到了他作為狀元的巨大壓力，談到了休斯頓媒體對他的苛刻，也談到了球隊老大史蒂夫·弗朗西斯對他的照顧。
「弗老大是好人，就是……太熱情了。」姚明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他天天拉著我去夜店，我說我聽不懂，他說不用聽懂，跟著音樂搖就行。可我這身高，一搖起來，跟個喝醉的長頸鹿似的……」
林布凌聽得哈哈大笑，他也分享了自己在OK組合夾縫中求生的「宮斗」日常。
「我這邊也差不多，」林布凌吐槽道，「一邊是個三百多斤的胖子，天天嚷嚷著讓我給他做飯，不然就要把我塞進籃筐里。另一邊是個偏執狂，每天凌晨四點就把我從床上薅起來，練得我像條死狗。」
「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看見籃球和鍋鏟，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兩人在電話里，像兩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瘋狂吐槽著各自的「奇葩」隊友，分享著在異國他鄉的各種窘事和趣聞。
他們發現，雖然他們的起點和境遇天差地別，但他們所面臨的孤獨，迷茫，和那種身處異鄉的文化衝擊，卻是一模一樣的。
「對了，姚哥，」林布凌突然想起了大綱里的設定，「你會玩電腦遊戲嗎？比如CS什麼的？」
「CS？會啊！」姚明立刻來了興致，「在國內的時候，我們隊裡的人天天聯機打。怎麼，你也玩？」
「那必須的！」林布凌吹牛道，「我跟你說，我在我們高中，那可是號稱『四九城高中部第一槍神』！」
「行啊你！」姚明笑道，「等回頭休賽期，咱倆必須約一下！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上海狙神』！」
電話的最後，姚明誠摯地對林布凌說：「布凌，以後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咱們倆在這邊，就是親兄弟。」
「好！姚哥，你也是！」
掛掉電話，林布凌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第一次，不再感到孤獨。
他知道，從今天起，在這條艱難的NBA之路上，他有了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真正的，兄弟。
通常在每個月的1號和15號，球隊的財務主管會像一個聖誕老人，提著一個神秘的箱子走進更衣室，裡面裝著所有球員的薪水支票。
當林布凌正式拿到保障合同後的第一個發薪日到來時，他體驗到了這種奇特的儀式。
財務主管走進更-衣室時，大部分老將都表現得習以為常。費舍爾只是瞥了一眼，繼續和霍里討論著昨晚的比賽錄像。里克·福克斯甚至開玩笑說：「哦，該死的帳單日又到了。」
只有奧尼爾，像個急著領糖果的孩子，第一個湊了上去，拿過自己的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心滿意足地吹了聲口哨，隨手就扔進了自己的衣櫃裡，那動作仿佛扔掉一張無關緊要的GG傳單。
輪到林布凌時，他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接過那個印著湖人隊LOGO的薄薄信封，感覺它有千斤重。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背對著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抽出了裡面的那張支票。
當他看到支票上那一連串的數字時，他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雖然只是聯盟新秀的底薪，分攤到半個月，再扣除各種稅費，剩下的數字對於這些年薪千萬的巨星來說，可能還不夠一晚派對的開銷。
但對於林布凌來說，這筆錢，是他人生中靠自己掙來的，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巨款」。
它不僅僅是錢。
它是他無數個日夜的汗水，是他在科比的「地獄訓練」中咬碎的牙，是他在國王隊主場那次驚艷的表演，是禪師在辦公室里遞給他的那杯清茶。
是他作為一個「外來者」，在這片全世界最才華橫溢的籃球場上，活下來的，證明。
他將那張支票，仔仔細細地折好，放進了錢包最裡面的一層，緊緊貼著他和家人的合照。
「嘿，小子，看什麼呢？」奧尼爾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巨大的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探頭探腦。
「讓我猜猜，」奧尼爾擠眉弄眼地說，「你是不是在想到底該先買一輛法拉利，還是一輛蘭博基尼？」
林布凌被他逗笑了，心情也徹底放鬆下來。
他轉過頭，學著奧尼爾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不，沙克。我在想，有了這筆錢，我是不是可以把我的『私房菜』服務，升級成會員制了？」
「比如，『黑曼巴』套餐，包含一次免費的防守腳步指導。『鯊魚』套餐，贈送一張您的白金唱片……的盜版碟。」
奧尼爾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他一邊笑一邊錘著林布凌的後背，差點把他的午飯都錘出來。
「你小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林布凌也漸漸摸清了這群「怪物」隊友的脾氣。他發現，只要你敢於在他們面前展現自己的個性和幽默感，而不是一味地謙卑和順從，反而更容易贏得他們的尊重。
尤其是在卸下了生存的重壓之後，他性格中那種源自北京胡同的，帶著點「貧」和「蔫兒壞」的特質，也開始慢慢釋放出來。
……
當晚，林布凌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張支票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翻來覆去地看。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要不要把它裱起來，掛在牆上？
就在他對著支票傻笑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來自德克薩斯州休斯頓的陌生號碼。
林布凌有些疑惑，他並不認識休斯頓的任何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然後，一個有些生澀，但卻無比熟悉的，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小心翼翼地響了起來。
「餵？請問……是林布凌嗎？」
林布凌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聲音！
他幾乎是在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我是。請問您是……姚哥？」林布凌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驚訝。
電話那頭，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哎，對對對，是我，姚明。」姚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靦腆和高興，「你的電話，是咱們國家隊的一個教練給我的。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林布凌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
姚明！
那個在幾個月前的選秀大會上，力壓群雄，以狀元身份被休斯頓火箭隊選中的，真正的「天之驕子」！
是所有中國籃球迷的希望！
林布凌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接到他的電話。
「那就好，那就好。」姚明在電話那頭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啟話題，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混合著親切和尷尬的沉默。
畢竟，他們是這個聯盟里，唯二的中國面孔。他們背負著同樣的，來自大洋彼岸的期盼。但他們的人生軌跡，卻截然不同。
一個是萬眾矚目的狀元郎正經的體系球員，球隊未來的建隊核心。
一個是高中生獨自來美國闖蕩在選秀夜被交易了兩次，差點落選，靠著一身「廚藝」和「雜耍」才勉強留在球隊的40號秀。
還是林布凌先打破了沉默，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玩笑道：「姚哥，你這電話打得也太及時了。我剛拿到第一筆工資，正愁著怎麼慶祝呢，你要是在洛杉磯，我肯定請你吃頓好的。」
這個帶著「吃」的話題，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哈哈，那敢情好。」姚明也笑了起來，聲音爽朗了許多，「說實話，在這邊，最想念的就是國內的吃的。天天不是牛排就是漢堡，吃得我看見牛都快吐了。」
「我懂我懂！」林布凌像是找到了知音，「你都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差點就指著一份菜單上的『Chicken without sex life』（童子雞）給點了！」
兩人在電話里，因為這個爛梗，同時爆笑出聲。
之前那種陌生的隔閡感，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開始聊起了各自在球隊的近況。
姚明談到了他作為狀元的巨大壓力，談到了休斯頓媒體對他的苛刻，也談到了球隊老大史蒂夫·弗朗西斯對他的照顧。
「弗老大是好人，就是……太熱情了。」姚明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他天天拉著我去夜店，我說我聽不懂，他說不用聽懂，跟著音樂搖就行。可我這身高，一搖起來，跟個喝醉的長頸鹿似的……」
林布凌聽得哈哈大笑，他也分享了自己在OK組合夾縫中求生的「宮斗」日常。
「我這邊也差不多，」林布凌吐槽道，「一邊是個三百多斤的胖子，天天嚷嚷著讓我給他做飯，不然就要把我塞進籃筐里。另一邊是個偏執狂，每天凌晨四點就把我從床上薅起來，練得我像條死狗。」
「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看見籃球和鍋鏟，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兩人在電話里，像兩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瘋狂吐槽著各自的「奇葩」隊友，分享著在異國他鄉的各種窘事和趣聞。
他們發現，雖然他們的起點和境遇天差地別，但他們所面臨的孤獨，迷茫，和那種身處異鄉的文化衝擊，卻是一模一樣的。
「對了，姚哥，」林布凌突然想起了大綱里的設定，「你會玩電腦遊戲嗎？比如CS什麼的？」
「CS？會啊！」姚明立刻來了興致，「在國內的時候，我們隊裡的人天天聯機打。怎麼，你也玩？」
「那必須的！」林布凌吹牛道，「我跟你說，我在我們高中，那可是號稱『四九城高中部第一槍神』！」
「行啊你！」姚明笑道，「等回頭休賽期，咱倆必須約一下！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上海狙神』！」
電話的最後，姚明誠摯地對林布凌說：「布凌，以後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咱們倆在這邊，就是親兄弟。」
「好！姚哥，你也是！」
掛掉電話，林布凌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第一次，不再感到孤獨。
他知道，從今天起，在這條艱難的NBA之路上，他有了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真正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