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菜鳥的首秀
飛往丹佛的包機上，紫金軍團的氣氛顯得有些兩極分化。
一邊，是屬於功勳老將們的區域。
奧尼爾戴著他那碩大的耳機，身體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像一尊即將進入休眠模式的佛像。里克·福克斯和德里克·費舍爾低聲聊著天，討論著洛杉磯新開的餐廳。羅伯特·霍里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仿佛窗外的雲層和即將到來的比賽，都與他無關。
他們是三連冠的王者，季前賽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次不痛不癢的熱身。
而另一邊，則是屬於菜鳥和邊緣球員的「焦慮區」。
幾個拿著訓練營合同的年輕人，緊張地搓著手，反覆看著手中的球員手冊，仿佛想把每個對手的名字和技術特點都刻進腦子裡。
林布凌就坐在這個區域。
他沒有看手冊，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
他的心情很複雜，緊張，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 giác的，對未知的恐懼。
這是他的第一場NBA季前賽。
雖然不是常規賽，但對於他這樣命懸一線的邊緣人來說，這無異於一場決定生死的審判。
菲爾·傑克遜那句「證明你們價值的時候到了」，像一句禪語，反覆在他耳邊迴響。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過道，落在了那個獨自坐在前排，戴著耳機，閉著眼睛的身影上。
科比·布萊恩特。
他似乎永遠都處在另一個維度。一個與世隔絕，只有籃球和勝利的維度。
林布凌知道，科比也在「觀察」著他。用一種他獨有的，無聲的方式。
昨天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微笑，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回歸的，冰冷的專注。
林布凌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丹佛那稀薄的空氣，似乎已經提前鑽進了機艙，讓他的胸口，感到一陣輕微的壓迫。
……
百事中心，客隊更衣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麝香和膏藥味。
林布凌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看著那件嶄新的，印著40號的紫色球衣，感覺一切都像一場夢。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在為馬杜菲高中的州決賽而戰。而現在，他即將要踏上的，是全世界籃球運動員都夢寐以求的聖殿。
菲爾·傑克遜拿著他的戰術板，走了進來。
更衣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先生們，晚上好。」禪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宣布了今晚的首發陣容，和林布凌預想的一樣，是雷打不動的OK組合加三個最受信賴的工具人。
「其他人，坐在場邊，好好看，好好學。」
禪師的目光，緩緩掃過林布凌和其他幾個菜鳥。
「垃圾時間不是理所當然的。機會，需要你們自己去贏得。」
沒有雞湯，沒有動員。
只有一句冰冷的，宣告競爭開始的規則。
林布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嘿！我的小廚師！」
一個巨大的陰影，將他籠罩。奧尼爾像一堵牆一樣，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別緊張，小子。」他用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林布凌的肩膀，「待會兒看我怎麼把他們那個叫什麼……內內還是外外的中鋒，直接坐到板凳上去！」
林布凌被拍得一個趔趄，只能報以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科比正在角落裡，旁若無人的，給自己纏著繃帶。他對奧尼爾的玩笑充耳不聞，仿佛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透明的牆。
比賽開始的蜂鳴器響起。
林布凌跟著隊友們，走出了球員通道。
炫目的燈光，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將他吞沒。
他坐在冰冷的板凳席末端，看著場上那些巨星們的熱身，感覺自己像一個誤入巨人國的小人，渺小而又不真實。
比賽開始了。
正如奧尼爾所說，他在內線展現了絕對的統治力。掘金隊年輕的中鋒內內，在他面前，就像一棵脆弱的小樹苗。
但湖人隊的其他人，似乎還沒從假期模式中完全切換過來。傳球失誤，防守漏人，打得有些鬆散。
而主場作戰的掘金隊，則充滿了活力，一群年輕的野狼，試圖在衛冕冠軍的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林布凌坐在場邊，看得無比專注。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的「上帝視角」，在無意識中開啟。
他不是在看熱鬧。
他是在閱讀比賽。
他看到，掘金隊的防守，在面對科比的突破時，總是會過度收縮，導致弱側四十五度角，會出現短暫的空位。
他看到，當奧尼爾在低位持球，遭遇包夾時，掘金隊另一側的底角，是他們輪轉換防最薄弱的一環。
「如果剛才費舍爾多運一步，把球分給福克斯，就是一個空位三分。」
「霍里應該往底角跑，而不是往上線提，那裡的空間太擁擠了。」
他下意識的，用中文小聲嘀咕著，身邊的另一個菜鳥，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第二節後半段，場上的局勢發生了變化。
主力下場休息，湖人隊的第二陣容，在進攻端陷入了停滯。幾次傳導球，最終都變成了倉促的，不合理的出手。
掘金隊抓住機會，打出了一波8-0的小高潮，一舉反超了比分。
場邊的菲爾·傑克遜，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叫一個暫停，或者換上主力來穩住局勢時。
禪師卻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了幾個焦急等待的輪換球員，最終，落在了那個坐在板凳最末端的，40號菜鳥身上。
「林。」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球館裡，卻清晰地鑽進了林布凌的耳朵。
林布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
禪師點了點頭。
「換下費舍爾。」
林布凌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衝上了頭頂。
他不是在垃圾時間被換上。
他是在球隊落後，場面被動的時候，被換上了場！
這既是機會，也是考驗！
他用最快的速度，脫掉訓練服，沖向技術台。
-在他跑過板凳席時，奧尼爾沖他擠了擠眼睛，做了一個「把球給我」的手勢。
而坐在旁邊的科比，則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那天下午，他被換下場時，一模一樣。
冰冷，銳利，充滿了審視。
仿佛在說：別搞砸了。
林布凌踏上球場。
NBA生涯，正式開始！
他接過底線發球，第一次，在正式比賽中，持球推進。
百事中心刺眼的燈光，主場球迷刺耳的噓聲，丹佛高原稀薄的空氣，都讓他感到了一陣輕微的暈眩。
防守他的，是掘金隊的替補控衛，一個身體強壯，以防守見長的黑人球員。
他顯然研究過林布凌的資料，知道這個黃皮膚的菜鳥，身體對抗是最大的弱點。
他像一頭獵犬，從林布凌踏過半場線的那一刻起，就用身體，不斷地進行著騷擾和擠壓。
林布凌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下午，被科比支配的噩夢中。
但他沒有慌。
他穩住重心，降低運球高度，用一個並不快，但節奏很獨特的變向，護住了球。
他抬起頭，觀察著隊友的跑位。
第二陣容的默契度，顯然不如主力。跑位有些混亂，戰術執行得一板一眼。
三角進攻，打不出來。
進攻時間，只剩下最後7秒。
他被逼到了邊線附近，兩個防守球員，向他包夾過來。
失誤，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林布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選擇冒險的傳球，而是用身體靠住防守球員，猛地一個後轉身，然後，在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用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將球，砸向了籃筐的方向。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次投籃。
那更像是一次，絕望的甩鍋。
「砰！」
籃球砸在籃板上，幸運的，彈進了籃筐。
一個壓哨的，神仙進球。
林布凌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來只是想造一個犯規，或者至少把球扔出去，避免一次24秒違例。
沒想到，竟然進了。
場邊的禪師，看到這個球，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他要的，是組織和傳球。
不是這種運氣球。
林布凌也知道，這個球，救不了他。他必須，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下一個回合，他持球，再次面對那個黑人後衛的死亡纏繞。
這一次，他沒有再蠻幹。
他指揮隊友進行了一次簡單的掩護。
藉助掩護，他終於擺脫了防守，獲得了半秒鐘的出手機會。
他沒有猶豫，拔起就投。
那個在午夜的球館裡，練習了上千次的，被科比修正過的投籃姿勢。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算不上優美，但卻很穩定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兩分，再次打進！
這一次，禪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個菜鳥，竟然還有一手穩定的中距離？
科比的眼神，也微微變了。
這兩個進球，徹底改變了掘金隊對林布凌的防守策略。
他們不敢再肆無忌憚的，只堵他的傳球路線了。
而這，正是林布凌想要的！
當他的進攻，開始被對手重視時，他那片金色的「上帝視角」，終於，可以無拘無束的，展開了！
下一個回合，掘金隊的後衛，緊緊地貼著他，生怕再給他投籃的空間。
林布凌一個投籃的假動作。
防守他的球員，果然上當，猛地向前撲來。
就是這個空隙！
林布凌手腕一抖，一個迅捷無比的擊地傳球，從防守球員的襠下穿過！
籃球仿佛長了眼睛，精準的找到了空切籃下的隊友。
一次輕鬆的上籃得分！
NBA生涯的，第一次助攻！
這個球，徹底點燃了湖人隊的替補席。
奧尼爾興奮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揮舞著毛巾。
林布凌沒有慶祝。
他只是平靜地往回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模仿科比的，冷酷的表情。
他的心裡，卻在瘋狂的吶喊：看到了嗎！老子會傳球！
第二節的最後幾分鐘，成了林布凌的個人表演時間。
他用一次次精準的傳球，將之前打得毫無章法的第二陣容，徹底盤活了。
突破分球，助攻霍里命中三分。
和中鋒打了一個簡單的擋拆，助攻後者輕鬆吃餅。
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湖人隊已經成功反超了比分。
而林布凌，在短短的六分鐘裡，拿下了4分，5次助攻，0失誤的完美數據。
當他走下場時，斯台普斯中心的客場球迷，竟然，為他送上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他氣喘吁吁的走到板凳席，一屁股坐下。
「幹得不錯，小子！」奧尼爾用他那巨大的毛巾，胡亂的擦著林布凌的頭。
林布凌撥開毛巾，正想喘口氣。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第一個進球是運氣，第二個投籃姿勢還行，第三個助攻不錯。」
是科比。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的身邊。
「但是，」科比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你的防守，像紙糊的一樣。剛才被對手一步就過掉了，如果不是沙克補防，就是一個2+1。」
林布凌剛剛燃起的興奮火焰，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了一半。
「還有，你的體力太差了。才打了六分鐘，就喘得像條狗。」
科比站起身，準備上場。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布凌。
「想留在這裡，光會傳球，還遠遠不夠。」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上了球場。
林布凌坐在那裡，看著科比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知道，這大概就是科比式的，最高級別的讚揚了。
一種充滿了「但是」的，令人牙痒痒的讚揚。
一邊，是屬於功勳老將們的區域。
奧尼爾戴著他那碩大的耳機，身體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像一尊即將進入休眠模式的佛像。里克·福克斯和德里克·費舍爾低聲聊著天，討論著洛杉磯新開的餐廳。羅伯特·霍里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仿佛窗外的雲層和即將到來的比賽，都與他無關。
他們是三連冠的王者，季前賽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次不痛不癢的熱身。
而另一邊，則是屬於菜鳥和邊緣球員的「焦慮區」。
幾個拿著訓練營合同的年輕人，緊張地搓著手，反覆看著手中的球員手冊，仿佛想把每個對手的名字和技術特點都刻進腦子裡。
林布凌就坐在這個區域。
他沒有看手冊，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
他的心情很複雜，緊張，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 giác的，對未知的恐懼。
這是他的第一場NBA季前賽。
雖然不是常規賽，但對於他這樣命懸一線的邊緣人來說，這無異於一場決定生死的審判。
菲爾·傑克遜那句「證明你們價值的時候到了」，像一句禪語，反覆在他耳邊迴響。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過道，落在了那個獨自坐在前排，戴著耳機，閉著眼睛的身影上。
科比·布萊恩特。
他似乎永遠都處在另一個維度。一個與世隔絕，只有籃球和勝利的維度。
林布凌知道，科比也在「觀察」著他。用一種他獨有的，無聲的方式。
昨天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微笑，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回歸的，冰冷的專注。
林布凌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丹佛那稀薄的空氣，似乎已經提前鑽進了機艙，讓他的胸口，感到一陣輕微的壓迫。
……
百事中心，客隊更衣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麝香和膏藥味。
林布凌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看著那件嶄新的，印著40號的紫色球衣，感覺一切都像一場夢。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在為馬杜菲高中的州決賽而戰。而現在，他即將要踏上的，是全世界籃球運動員都夢寐以求的聖殿。
菲爾·傑克遜拿著他的戰術板，走了進來。
更衣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先生們，晚上好。」禪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宣布了今晚的首發陣容，和林布凌預想的一樣，是雷打不動的OK組合加三個最受信賴的工具人。
「其他人，坐在場邊，好好看，好好學。」
禪師的目光，緩緩掃過林布凌和其他幾個菜鳥。
「垃圾時間不是理所當然的。機會，需要你們自己去贏得。」
沒有雞湯，沒有動員。
只有一句冰冷的，宣告競爭開始的規則。
林布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嘿！我的小廚師！」
一個巨大的陰影，將他籠罩。奧尼爾像一堵牆一樣，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別緊張，小子。」他用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林布凌的肩膀，「待會兒看我怎麼把他們那個叫什麼……內內還是外外的中鋒，直接坐到板凳上去！」
林布凌被拍得一個趔趄，只能報以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科比正在角落裡，旁若無人的，給自己纏著繃帶。他對奧尼爾的玩笑充耳不聞，仿佛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透明的牆。
比賽開始的蜂鳴器響起。
林布凌跟著隊友們，走出了球員通道。
炫目的燈光，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將他吞沒。
他坐在冰冷的板凳席末端，看著場上那些巨星們的熱身，感覺自己像一個誤入巨人國的小人，渺小而又不真實。
比賽開始了。
正如奧尼爾所說，他在內線展現了絕對的統治力。掘金隊年輕的中鋒內內，在他面前，就像一棵脆弱的小樹苗。
但湖人隊的其他人，似乎還沒從假期模式中完全切換過來。傳球失誤，防守漏人，打得有些鬆散。
而主場作戰的掘金隊，則充滿了活力，一群年輕的野狼，試圖在衛冕冠軍的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林布凌坐在場邊，看得無比專注。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的「上帝視角」，在無意識中開啟。
他不是在看熱鬧。
他是在閱讀比賽。
他看到，掘金隊的防守，在面對科比的突破時，總是會過度收縮，導致弱側四十五度角，會出現短暫的空位。
他看到，當奧尼爾在低位持球，遭遇包夾時，掘金隊另一側的底角，是他們輪轉換防最薄弱的一環。
「如果剛才費舍爾多運一步，把球分給福克斯，就是一個空位三分。」
「霍里應該往底角跑，而不是往上線提，那裡的空間太擁擠了。」
他下意識的，用中文小聲嘀咕著，身邊的另一個菜鳥，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第二節後半段，場上的局勢發生了變化。
主力下場休息，湖人隊的第二陣容，在進攻端陷入了停滯。幾次傳導球，最終都變成了倉促的，不合理的出手。
掘金隊抓住機會，打出了一波8-0的小高潮，一舉反超了比分。
場邊的菲爾·傑克遜，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叫一個暫停，或者換上主力來穩住局勢時。
禪師卻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了幾個焦急等待的輪換球員，最終，落在了那個坐在板凳最末端的，40號菜鳥身上。
「林。」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球館裡，卻清晰地鑽進了林布凌的耳朵。
林布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
禪師點了點頭。
「換下費舍爾。」
林布凌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衝上了頭頂。
他不是在垃圾時間被換上。
他是在球隊落後，場面被動的時候，被換上了場！
這既是機會，也是考驗！
他用最快的速度，脫掉訓練服，沖向技術台。
-在他跑過板凳席時，奧尼爾沖他擠了擠眼睛，做了一個「把球給我」的手勢。
而坐在旁邊的科比，則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那天下午，他被換下場時，一模一樣。
冰冷，銳利，充滿了審視。
仿佛在說：別搞砸了。
林布凌踏上球場。
NBA生涯，正式開始！
他接過底線發球，第一次，在正式比賽中，持球推進。
百事中心刺眼的燈光，主場球迷刺耳的噓聲，丹佛高原稀薄的空氣，都讓他感到了一陣輕微的暈眩。
防守他的，是掘金隊的替補控衛，一個身體強壯，以防守見長的黑人球員。
他顯然研究過林布凌的資料，知道這個黃皮膚的菜鳥，身體對抗是最大的弱點。
他像一頭獵犬，從林布凌踏過半場線的那一刻起，就用身體，不斷地進行著騷擾和擠壓。
林布凌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下午，被科比支配的噩夢中。
但他沒有慌。
他穩住重心，降低運球高度，用一個並不快，但節奏很獨特的變向，護住了球。
他抬起頭，觀察著隊友的跑位。
第二陣容的默契度，顯然不如主力。跑位有些混亂，戰術執行得一板一眼。
三角進攻，打不出來。
進攻時間，只剩下最後7秒。
他被逼到了邊線附近，兩個防守球員，向他包夾過來。
失誤，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林布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選擇冒險的傳球，而是用身體靠住防守球員，猛地一個後轉身，然後，在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用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將球，砸向了籃筐的方向。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次投籃。
那更像是一次，絕望的甩鍋。
「砰！」
籃球砸在籃板上，幸運的，彈進了籃筐。
一個壓哨的，神仙進球。
林布凌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來只是想造一個犯規，或者至少把球扔出去，避免一次24秒違例。
沒想到，竟然進了。
場邊的禪師，看到這個球，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他要的，是組織和傳球。
不是這種運氣球。
林布凌也知道，這個球，救不了他。他必須，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下一個回合，他持球，再次面對那個黑人後衛的死亡纏繞。
這一次，他沒有再蠻幹。
他指揮隊友進行了一次簡單的掩護。
藉助掩護，他終於擺脫了防守，獲得了半秒鐘的出手機會。
他沒有猶豫，拔起就投。
那個在午夜的球館裡，練習了上千次的，被科比修正過的投籃姿勢。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算不上優美，但卻很穩定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兩分，再次打進！
這一次，禪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個菜鳥，竟然還有一手穩定的中距離？
科比的眼神，也微微變了。
這兩個進球，徹底改變了掘金隊對林布凌的防守策略。
他們不敢再肆無忌憚的，只堵他的傳球路線了。
而這，正是林布凌想要的！
當他的進攻，開始被對手重視時，他那片金色的「上帝視角」，終於，可以無拘無束的，展開了！
下一個回合，掘金隊的後衛，緊緊地貼著他，生怕再給他投籃的空間。
林布凌一個投籃的假動作。
防守他的球員，果然上當，猛地向前撲來。
就是這個空隙！
林布凌手腕一抖，一個迅捷無比的擊地傳球，從防守球員的襠下穿過！
籃球仿佛長了眼睛，精準的找到了空切籃下的隊友。
一次輕鬆的上籃得分！
NBA生涯的，第一次助攻！
這個球，徹底點燃了湖人隊的替補席。
奧尼爾興奮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揮舞著毛巾。
林布凌沒有慶祝。
他只是平靜地往回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模仿科比的，冷酷的表情。
他的心裡，卻在瘋狂的吶喊：看到了嗎！老子會傳球！
第二節的最後幾分鐘，成了林布凌的個人表演時間。
他用一次次精準的傳球，將之前打得毫無章法的第二陣容，徹底盤活了。
突破分球，助攻霍里命中三分。
和中鋒打了一個簡單的擋拆，助攻後者輕鬆吃餅。
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湖人隊已經成功反超了比分。
而林布凌，在短短的六分鐘裡，拿下了4分，5次助攻，0失誤的完美數據。
當他走下場時，斯台普斯中心的客場球迷，竟然，為他送上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他氣喘吁吁的走到板凳席，一屁股坐下。
「幹得不錯，小子！」奧尼爾用他那巨大的毛巾，胡亂的擦著林布凌的頭。
林布凌撥開毛巾，正想喘口氣。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第一個進球是運氣，第二個投籃姿勢還行，第三個助攻不錯。」
是科比。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的身邊。
「但是，」科比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你的防守，像紙糊的一樣。剛才被對手一步就過掉了，如果不是沙克補防，就是一個2+1。」
林布凌剛剛燃起的興奮火焰，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了一半。
「還有，你的體力太差了。才打了六分鐘，就喘得像條狗。」
科比站起身，準備上場。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布凌。
「想留在這裡，光會傳球，還遠遠不夠。」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上了球場。
林布凌坐在那裡，看著科比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知道，這大概就是科比式的，最高級別的讚揚了。
一種充滿了「但是」的，令人牙痒痒的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