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融入，從一份炒麵開始
第二天下午的訓練，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邁克·詹寧斯來了，他沒有遲到，也沒有缺席。只是他那張向來寫滿驕傲的臉上，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只是默默地做著熱身，仿佛一個與世界隔絕的孤島。
球隊的其他成員，則有意無意地分成了幾個小團體。
老隊員們圍在一起，時不時地用複雜的眼神瞟向邁克，又瞟向另一邊的林布凌。而那些和林布凌同批進隊的新人，則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布凌發現，自己也成了一個孤島。
昨天那個霸氣的「Monkey can play」，為他贏得了尊重，但也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在這些以力量和天賦為尊的美國球員看來，他是一個異類，一個挑戰了團隊默認規則的「攪局者」。
只有賈馬爾像往常一樣，大大咧咧地過來摟住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問：「嘿，林，你猜邁克昨晚是不是把枕頭當成你的腦袋，打了一晚上？」
林布凌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訓練開始前，布朗教練把林布凌單獨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那是一間狹小而簡樸的辦公室，牆上掛著戰術板，桌上堆滿了錄像帶。
「坐。」布朗教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布凌坐下，心裡有些忐忑。
布朗教練沒有看他，只是低頭擦拭著自己的秒表。「你昨天做得很好。」他突然開口。
林布凌一愣。
「我說的是那個抄截，和那個拋投。」布朗教練補充道，「你很聰明，知道怎麼用腦子打球。」
「但是，」他話鋒一轉，抬起頭，目光如炬，「我希望那是最後一次。」
林布凌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處理邁克，是因為他觸犯了球隊的底線。在這個團隊裡，膚色、國籍，都不能成為攻擊別人的理由。這不是為了給你撐腰。」布朗教練的聲音冰冷而嚴肅，「但你也要明白，他依然是這支球隊的王牌，是我們的核心。而你，只是一個剛剛入隊的菜鳥。」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挑戰球隊秩序的行為。你的那些小聰明，那些挑釁，都給我收起來。我需要的是一個控球後衛，一個能讓球隊變得更好的領袖，而不是一個在場上耍脾氣的街球手。」
「明白嗎？」
「明白了，教練。」林布凌點了點頭。
他知道布朗教練說的是對的。昨天的行為，有很大一部分是出於被歧視後的憤怒。但作為一個控球後衛，他不能被情緒左右。
「很好。」布朗教練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現在，出去訓練吧。」
走出辦公室，林布凌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布朗教練像一個高明的外科醫生，精準地切開了他那點小小的得意，讓他看清了現實。
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而布朗教練，似乎打算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教」他。
接下來的整整一周，林布凌的訓練內容都和別人不一樣。
當主力隊在演練半場進攻戰術時，他在練防守滑步。
當替補隊在打三對三對抗時，他在練防守滑步。
當其他人在練習投籃時，他還在練防守滑步。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球場的底線、邊線，和他那雙像灌了鉛一樣的腿。
布朗教練像個獄警一樣，時刻盯著他。
「重心再低一點！你的屁股比你的心氣還高！」
「手張開！你是在防守，不是在跳芭蕾！」
「跟上那個虛擬的進攻者！他已經把你過得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每天訓練結束，林布凌都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大腿肌肉的酸痛深入骨髓，讓他走路都打顫。
賈馬爾看著都心疼：「道格教練也太狠了，他這是要把你練廢啊。」
林布凌卻只是笑了笑，沒有抱怨。
他知道，這是教練在給他「開小灶」。他最薄弱的環節，就是防守。布朗教練正在用最嚴酷，也最有效的方式，幫助他彌補這塊短板。
他不僅沒有牴觸，反而更加投入。
他開始在訓練之餘，自己研究錄像帶。他看的不是喬丹、魔術師，而是像佩頓、鮑文那樣的防守大師。他學習他們的腳步，他們的預判，他們給對手施壓的小技巧。
他的身體天賦無法改變，但他可以用腦子，讓自己的防守變得更聰明。
訓練場上的隔閡，依然存在。
邁克不再找他的麻煩，但兩人在場上沒有任何交流。其他的隊友，也大多和他保持著距離。
林布凌知道，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打破僵局的機會。
這個機會，出現在一周後的午餐時間。
馬杜菲高中的食堂，和全美國大部分高中食堂一樣，提供著能讓美食家當場去世的「黑暗料理」。
糊狀的土豆泥，干硬的漢堡肉餅，還有永遠煮得過爛的蔬菜沙拉。
林布凌看著餐盤裡那堆顏色可疑的東西，徹底沒了胃口。
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的隊友，包括不可一世的邁克·詹寧斯在內，都吃得一臉生無可戀。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他的腦海。
他端著餐盤，坐到了賈馬爾對面。
「賈馬爾，你覺得學校的飯好吃嗎？」
「好吃？」賈馬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兄弟，你是在問我，毒藥和慢性毒藥哪個味道更好嗎？」
「那如果……有別的選擇呢？」林布凌神秘地笑了笑。
「什麼選擇？去校外吃？教練會殺了我們的。」
「不，」林布凌壓低了聲音，「我是說，如果我給你們做飯呢？」
賈馬爾愣住了，他想起了林布凌寄宿家庭的傳說。鮑勃那個大嘴巴，早就把林布凌「廚神」的事跡傳遍了整個籃球隊。
「你是說……中國菜？」賈馬爾的眼睛開始放光。
「沒錯。」
「你能做多少人的份？」
「整個球隊。」林布凌自信地說。
「哦，我的天！」賈馬爾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林，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我的神！」
這件事，在賈馬爾這個「內應」的大力宣傳下，迅速傳遍了全隊。
大部分人都表示懷疑。
「他一個人？做我們十幾個人的飯？」
「別開玩笑了，他看起來連鍋都端不穩。」
「中國菜？是炸雞塊和甜酸醬嗎？」
-邁克·詹寧斯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這又是那個中國小子在譁眾取寵。
但所有人都抱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答應了下來。
周五訓練結束後，林布凌沒有回家，而是跟著賈馬爾，來到了賈馬爾的家。
賈馬爾家有一個巨大的廚房，這為林布凌提供了完美的舞台。
他系上圍裙，看著賈馬爾和他媽媽幫忙從車上搬下的一箱箱食材——那是他拜託莎拉提前採購好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洗菜，切菜，備料。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很快，各種蔬菜、肉類就被處理得妥妥噹噹，分門別類地擺放好。
賈馬爾的媽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晚上七點，籃球隊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地來到了賈馬爾家。他們更像是來參加一場派對，而不是來吃飯的。
當他們走進餐廳時，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
金黃酥脆的咕咾肉，裹著濃郁醬汁的宮保雞丁，紅亮誘人的可樂雞翅，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揚州炒飯和醬油炒麵。
那股濃郁的，複合的，他們從未聞過的香氣，瞬間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蠻橫地勾引著他們的食慾。
「哦……我的上帝……」
有人發出了夢囈般的感嘆。
邁克·詹寧斯也愣住了，他看著滿桌的「藝術品」，再想想食堂里那些豬食，第一次對「中國菜」有了全新的認知。
「都愣著幹什麼？開吃啊！」賈馬爾作為半個主人，第一個拿起了盤子。
所有人一擁而上。
第一口下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們從未體驗過如此豐富的味覺層次。酸，甜，咸，辣，麻，香……各種味道在口腔里輪番爆炸，像一場盛大的味蕾交響樂。
再也沒有人說話。
餐廳里只剩下刀叉碰撞和咀嚼吞咽的聲音。
這群在球場上精力過剩的半大孩子們，此刻化身為了最虔誠的食客。
邁克·詹寧斯也放下了矜持，他叉起一塊咕咾肉放進嘴裡，那外酥里嫩的口感，和酸甜開胃的醬汁，讓他瞬間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當林布凌端著最後一道菜——一大盆番茄炒蛋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風捲殘雲的景象。
他笑了笑，把菜放在桌上。
「嘿，林！」一個黑人前鋒嘴裡塞滿了炒麵，含糊不清地喊道，「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太正了！」
「我媽媽。」林布凌回答。
「你確定你不是中國皇家御廚的兒子？」另一個後衛開著玩笑。
氣氛，在美食的催化下，前所未有的融洽。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很晚。
吃飽喝足的球員們，癱在沙發上，滿足地打著飽嗝。
-他們看著正在廚房裡默默收拾的林布凌，眼神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那裡面有佩服，有親近，還有一絲感激。
邁克·詹寧斯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站起身，走到了廚房門口。
「嘿。」他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林布凌回過頭。
「今天……謝謝你。」邁克的聲音很低，「飯，很好吃。」
這是自那天衝突之後，邁克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林布凌擦了擦手，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不客氣。喜歡的話，以後可以經常做。」
邁克看著他乾淨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那堵冰牆，雖然沒有完全融化，但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林布凌知道，他終於找到了融入這個團隊的，第一把鑰匙。
邁克·詹寧斯來了，他沒有遲到，也沒有缺席。只是他那張向來寫滿驕傲的臉上，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只是默默地做著熱身，仿佛一個與世界隔絕的孤島。
球隊的其他成員，則有意無意地分成了幾個小團體。
老隊員們圍在一起，時不時地用複雜的眼神瞟向邁克，又瞟向另一邊的林布凌。而那些和林布凌同批進隊的新人，則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布凌發現，自己也成了一個孤島。
昨天那個霸氣的「Monkey can play」，為他贏得了尊重，但也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在這些以力量和天賦為尊的美國球員看來，他是一個異類，一個挑戰了團隊默認規則的「攪局者」。
只有賈馬爾像往常一樣，大大咧咧地過來摟住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問：「嘿，林，你猜邁克昨晚是不是把枕頭當成你的腦袋，打了一晚上？」
林布凌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訓練開始前，布朗教練把林布凌單獨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那是一間狹小而簡樸的辦公室，牆上掛著戰術板，桌上堆滿了錄像帶。
「坐。」布朗教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布凌坐下，心裡有些忐忑。
布朗教練沒有看他，只是低頭擦拭著自己的秒表。「你昨天做得很好。」他突然開口。
林布凌一愣。
「我說的是那個抄截，和那個拋投。」布朗教練補充道，「你很聰明，知道怎麼用腦子打球。」
「但是，」他話鋒一轉，抬起頭，目光如炬，「我希望那是最後一次。」
林布凌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處理邁克，是因為他觸犯了球隊的底線。在這個團隊裡，膚色、國籍，都不能成為攻擊別人的理由。這不是為了給你撐腰。」布朗教練的聲音冰冷而嚴肅，「但你也要明白，他依然是這支球隊的王牌，是我們的核心。而你，只是一個剛剛入隊的菜鳥。」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挑戰球隊秩序的行為。你的那些小聰明，那些挑釁，都給我收起來。我需要的是一個控球後衛，一個能讓球隊變得更好的領袖，而不是一個在場上耍脾氣的街球手。」
「明白嗎？」
「明白了，教練。」林布凌點了點頭。
他知道布朗教練說的是對的。昨天的行為，有很大一部分是出於被歧視後的憤怒。但作為一個控球後衛，他不能被情緒左右。
「很好。」布朗教練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現在，出去訓練吧。」
走出辦公室，林布凌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布朗教練像一個高明的外科醫生，精準地切開了他那點小小的得意，讓他看清了現實。
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而布朗教練，似乎打算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教」他。
接下來的整整一周，林布凌的訓練內容都和別人不一樣。
當主力隊在演練半場進攻戰術時，他在練防守滑步。
當替補隊在打三對三對抗時，他在練防守滑步。
當其他人在練習投籃時，他還在練防守滑步。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球場的底線、邊線，和他那雙像灌了鉛一樣的腿。
布朗教練像個獄警一樣，時刻盯著他。
「重心再低一點！你的屁股比你的心氣還高！」
「手張開！你是在防守，不是在跳芭蕾！」
「跟上那個虛擬的進攻者！他已經把你過得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每天訓練結束，林布凌都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大腿肌肉的酸痛深入骨髓，讓他走路都打顫。
賈馬爾看著都心疼：「道格教練也太狠了，他這是要把你練廢啊。」
林布凌卻只是笑了笑，沒有抱怨。
他知道，這是教練在給他「開小灶」。他最薄弱的環節，就是防守。布朗教練正在用最嚴酷，也最有效的方式，幫助他彌補這塊短板。
他不僅沒有牴觸，反而更加投入。
他開始在訓練之餘，自己研究錄像帶。他看的不是喬丹、魔術師，而是像佩頓、鮑文那樣的防守大師。他學習他們的腳步，他們的預判，他們給對手施壓的小技巧。
他的身體天賦無法改變，但他可以用腦子，讓自己的防守變得更聰明。
訓練場上的隔閡，依然存在。
邁克不再找他的麻煩，但兩人在場上沒有任何交流。其他的隊友，也大多和他保持著距離。
林布凌知道，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打破僵局的機會。
這個機會，出現在一周後的午餐時間。
馬杜菲高中的食堂，和全美國大部分高中食堂一樣，提供著能讓美食家當場去世的「黑暗料理」。
糊狀的土豆泥，干硬的漢堡肉餅，還有永遠煮得過爛的蔬菜沙拉。
林布凌看著餐盤裡那堆顏色可疑的東西，徹底沒了胃口。
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的隊友，包括不可一世的邁克·詹寧斯在內，都吃得一臉生無可戀。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他的腦海。
他端著餐盤，坐到了賈馬爾對面。
「賈馬爾，你覺得學校的飯好吃嗎？」
「好吃？」賈馬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兄弟，你是在問我，毒藥和慢性毒藥哪個味道更好嗎？」
「那如果……有別的選擇呢？」林布凌神秘地笑了笑。
「什麼選擇？去校外吃？教練會殺了我們的。」
「不，」林布凌壓低了聲音，「我是說，如果我給你們做飯呢？」
賈馬爾愣住了，他想起了林布凌寄宿家庭的傳說。鮑勃那個大嘴巴，早就把林布凌「廚神」的事跡傳遍了整個籃球隊。
「你是說……中國菜？」賈馬爾的眼睛開始放光。
「沒錯。」
「你能做多少人的份？」
「整個球隊。」林布凌自信地說。
「哦，我的天！」賈馬爾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林，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我的神！」
這件事，在賈馬爾這個「內應」的大力宣傳下，迅速傳遍了全隊。
大部分人都表示懷疑。
「他一個人？做我們十幾個人的飯？」
「別開玩笑了，他看起來連鍋都端不穩。」
「中國菜？是炸雞塊和甜酸醬嗎？」
-邁克·詹寧斯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這又是那個中國小子在譁眾取寵。
但所有人都抱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答應了下來。
周五訓練結束後，林布凌沒有回家，而是跟著賈馬爾，來到了賈馬爾的家。
賈馬爾家有一個巨大的廚房，這為林布凌提供了完美的舞台。
他系上圍裙，看著賈馬爾和他媽媽幫忙從車上搬下的一箱箱食材——那是他拜託莎拉提前採購好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洗菜，切菜，備料。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很快，各種蔬菜、肉類就被處理得妥妥噹噹，分門別類地擺放好。
賈馬爾的媽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晚上七點，籃球隊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地來到了賈馬爾家。他們更像是來參加一場派對，而不是來吃飯的。
當他們走進餐廳時，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
金黃酥脆的咕咾肉，裹著濃郁醬汁的宮保雞丁，紅亮誘人的可樂雞翅，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揚州炒飯和醬油炒麵。
那股濃郁的，複合的，他們從未聞過的香氣，瞬間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蠻橫地勾引著他們的食慾。
「哦……我的上帝……」
有人發出了夢囈般的感嘆。
邁克·詹寧斯也愣住了，他看著滿桌的「藝術品」，再想想食堂里那些豬食，第一次對「中國菜」有了全新的認知。
「都愣著幹什麼？開吃啊！」賈馬爾作為半個主人，第一個拿起了盤子。
所有人一擁而上。
第一口下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們從未體驗過如此豐富的味覺層次。酸，甜，咸，辣，麻，香……各種味道在口腔里輪番爆炸，像一場盛大的味蕾交響樂。
再也沒有人說話。
餐廳里只剩下刀叉碰撞和咀嚼吞咽的聲音。
這群在球場上精力過剩的半大孩子們，此刻化身為了最虔誠的食客。
邁克·詹寧斯也放下了矜持，他叉起一塊咕咾肉放進嘴裡，那外酥里嫩的口感，和酸甜開胃的醬汁，讓他瞬間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當林布凌端著最後一道菜——一大盆番茄炒蛋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風捲殘雲的景象。
他笑了笑，把菜放在桌上。
「嘿，林！」一個黑人前鋒嘴裡塞滿了炒麵，含糊不清地喊道，「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太正了！」
「我媽媽。」林布凌回答。
「你確定你不是中國皇家御廚的兒子？」另一個後衛開著玩笑。
氣氛，在美食的催化下，前所未有的融洽。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很晚。
吃飽喝足的球員們，癱在沙發上，滿足地打著飽嗝。
-他們看著正在廚房裡默默收拾的林布凌，眼神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那裡面有佩服，有親近，還有一絲感激。
邁克·詹寧斯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站起身，走到了廚房門口。
「嘿。」他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林布凌回過頭。
「今天……謝謝你。」邁克的聲音很低，「飯，很好吃。」
這是自那天衝突之後，邁克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林布凌擦了擦手，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不客氣。喜歡的話，以後可以經常做。」
邁克看著他乾淨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那堵冰牆，雖然沒有完全融化，但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林布凌知道，他終於找到了融入這個團隊的，第一把鑰匙。